吃飽喝足,孟飛宇就在小酒館打尖,一夜風平浪靜,可是孟飛宇卻怎么也睡不著。從荒谷出來已經(jīng)一月有余,除了在霸刀門的經(jīng)歷外,他這一路上處處被女人鉗制,英雄氣短,還談什么縱橫江湖。
輾轉(zhuǎn)難眠之下,他索性將大爺爺臨走時給他的那本心法掏出來,又細細閱讀了一番。自從那一日陳老教訓之后,他總時不時看看這本書,或自行在腦中領(lǐng)悟,卻發(fā)現(xiàn)內(nèi)功竟然微微有些進步,只是卻常常感覺心猿意馬,無法鎮(zhèn)定心神,越看此書,越覺得如此,好似走火入魔一般,當真古怪。
三更時分,街道上傳來打更的敲擊聲,孟飛宇也忽然有了些困意,正要吹滅蠟燭,卻不曾想門外陡然顯出一個黑影。他迅速將書收起,皺著眉頭,低喝了一聲:“誰!”
那黑影一閃即逝,孟飛宇提起冷霜劍,匆匆開門出去,可是卻已經(jīng)不見蹤影;孟飛宇下樓,發(fā)現(xiàn)值守的小二在前臺呼呼大睡,嘆了一口氣,也只能作罷。忽然,那黑影又從門外閃過,孟飛宇也隨之追了出來,大街上空無一人,黑沉的夜幕里,只有幾盞店鋪的燈籠在閃動,卻哪里還有一點蹤跡。
正在這時,兩側(cè)店鋪屋頂之上竟然微微發(fā)出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孟飛宇凝神屏氣,約莫數(shù)了數(shù),竟然有六七人躲在上面。敵暗我明,他處于對方監(jiān)視之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敵眾我寡,若是輕易與對方交手,恐怕也不明智。正在思索間,忽然從屋頂上躍下一名老者,身穿黑色勁裝,身材矮小,山羊胡子,雙目炯炯有神,太陽穴高高突起,一看便是外家高手。
那老者站在孟飛宇面前,抱了抱拳,以示禮節(jié),然后低聲問道:“請問八臂魔神陳子陽在何處,還請告知?!?br/>
孟飛宇聽言,長舒了一口氣,原來是找陳老的,當下回道:“這位前輩,陳老不辭而別,晚輩也不知曉他的去處!還請前輩明鑒!”
“當真不知,還是故意隱瞞?老夫青梅尊者,眼中可不容小輩你胡言亂語?!边@老者語氣一變,全身顯出一股威壓,赫然是一位內(nèi)外兼修的高手。只是他不知道,想以氣場壓制孟飛宇,卻并不容易,絕情山莊內(nèi)功堪稱武林一絕,孟飛宇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前輩,晚輩絕未撒謊。陳老不辭而別,晚輩的確不知他去向,如今只是一個人游歷江湖而已。”
“諒你也不敢說謊。”那老者心中驚訝,但是面上卻半點不露風聲,他青梅尊者在江湖赫赫有名,卻不曾想對方竟然如此鎮(zhèn)定自若,面對威壓,也絲毫沒有反應(yīng),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造詣,當真不可小覷。這幾日,他們始終跟隨孟飛宇,當然知道八臂魔神不在他左右,但是跟了這么久,豈能無功而返,是以今日現(xiàn)身,非得親自問個清楚。只聽他又道:“小子,若是將你抓起來,你說陳子陽會不會現(xiàn)身呢?”
孟飛宇皺起眉頭,心中一沉,這青梅尊者他從未聽過,也不知是何方高人,屋頂上那剩下的幾人呼吸綿密,雖然不如自己,但也是高手,以一對多,自己勢必難以全身而退;可是看對方的態(tài)勢,想來很難善罷甘休了。孟飛宇一邊緊緊握住冷霜劍的劍柄,以防不測,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huán)境。
“小輩,若是你想跑,還是斷了這個念頭?!鼻嗝纷鹫呃湫σ宦?,拍了拍手,屋頂上迅速跳下四道身影,守在孟飛宇身后,兩側(cè)屋頂上也分別各有一人守衛(wèi),看樣子已然是前后夾擊,只聽見身后一人獰笑著說道:“小子,今日先把你擒了,就不怕那個老王八不就范!”
說完,眾人齊齊冷笑起來,青梅尊者看了看孟飛宇,又繼續(xù)說道:“小子,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看這形勢,已經(jīng)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孟飛宇抽出冷霜劍,頓時一股寒意從劍身上傳來,劍鋒在月華的映射下,竟然仿佛有一層清霜籠罩;青梅尊者看得清切,頓時瞳孔一縮,皺著眉頭問道:“此劍可是冷霜劍?!小子,你和當年的絕情山莊有何關(guān)系?”
此時孟飛宇心中的驚訝更甚,他并未想到,這把冷霜劍的來歷竟然如此輕易地被對方看穿,甚至連自己的身份來歷也被對方猜出,霸刀門的極力掩蓋,恐怕都將前功盡棄,若是被江湖知曉他的身份,恐怕惹起的麻煩比起陳老的問題要嚴重得多。孟飛宇心神一動,迅速找到了一個極佳的理由,當下說道:“此劍的確是冷霜劍,晚輩日前幸運,得涅蕓聲前輩賜劍,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涅蕓聲?‘菩薩劍’!”青梅尊者眉頭舒展,心中的疑惑打消大半,江湖人人都知,涅蕓聲本就出自絕情山莊,這柄劍在她手中,倒也說得過去,但是忽然他又臉色一變,直接罵道:“小子,你胡說八道!涅蕓聲現(xiàn)為劍霞派長老,門下盡數(shù)是女弟子,你說她賜劍給你,你當老夫如此容易欺騙嗎?”
“晚輩不敢,晚輩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假,叫晚輩身首異處,萬劫不復,死無全尸,渾身潰爛……”孟飛宇信誓旦旦地賭咒發(fā)誓,越說咒言越是殘忍,眾人雖然行走江湖多年,但是倒也是頭一次見到這般賭咒的,其中幾人覺得孟飛宇實在滑稽,甚至發(fā)出笑聲,連青梅尊者也忍俊不禁,只是礙于身份,這才忍住沒笑。
見場面如此,青梅尊者輕輕咳嗽了一聲,眾人停止笑聲,孟飛宇也停下賭咒,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反應(yīng)。
“好,老夫信你!”青梅尊者心中已經(jīng)信了大半,他和涅蕓聲素不相識,只知道此人劍法超絕,且行事善良,從不妄動殺念,江湖俠名赫赫,黑白兩道提起此人,無不高看幾分,至于是否賜劍,其中真相他難以得知。但是孟飛宇曾隨劍霞派弟子到過清雅居,這件事他卻是知道的,也的確從那時起,孟飛宇手中多了一柄長劍。
縷清之后,青梅尊者頓時放下心來,但是他們此時地處廬江縣,名劍山莊與劍霞派交情深厚,若是發(fā)生沖突,此人得涅蕓聲看重,恐怕會多些麻煩,倒不如日后出了廬江再作計較,于是故意賣了一個面子,說道:“既然是涅女俠,老夫倒也得賣幾分薄面給她。小兄弟,日后若是見到八臂魔神,勞煩轉(zhuǎn)告一聲,四十年前祁連山下,老夫絕不敢忘。”
孟飛宇故作鎮(zhèn)定,能夠躲過一劫,便已是莫大的幸運,于是便點了點頭,連聲稱是。青梅尊者發(fā)話,那些黑衣人雖然不悅,但也只能聽命,眾人隨即躍上房頂,然后消失不見。青梅尊者回身看了看孟飛宇,也隨即跟上。
空蕩蕩的街道上,此刻只剩下孟飛宇一人,見眾人離開,他長舒了一口氣,戒備的心神終于放松下來;又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他才終于回到房間,一股濃重的倦意忽然襲來,便倒頭就睡,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晌午時分。
睡眼惺忪的孟飛宇揉了揉沉重的腦袋,昨晚的變故他還歷歷在目,伸手輕輕拉了拉被子,卻忽然發(fā)現(xiàn)身旁竟然有人,棉被竟然被什么壓?。灰还傻暮粑暰驮谧约荷韨?cè)清晰傳來,微微的香氣吐在自己背上,有些灼熱,也有些令人躁動不安。
他下意識伸出手探了過去,只覺得那是一具柔軟的軀體,頓時所有的睡意盡數(shù)消散,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竟然狼狽地滾落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床內(nèi)側(cè)躺著的一名僅穿肚兜短褲的女子,卻又不敢喊出聲來。
那女子睡得正香,黑長的頭發(fā)遮住了面容,倒是看不清模樣;側(cè)躺抱膝的姿態(tài),好似一個可愛的娃娃;孟飛宇臉色一紅,不敢再看下去,吞了吞口水,又急忙站起,轉(zhuǎn)過身子,迅速穿好衣服,徑直坐在椅子上,依然背對著這女子,靜候她醒來。可是雖然背對,但是孟飛宇卻六神煩躁,心血狂涌,氣血飆流,全身真氣,依照那書中心法,竟自動游走于四肢八脈之中,一股淡淡的欲望隨之浮現(xiàn),居然怎么也趨之不散。孟飛宇越是練功運氣,那股欲望反而有愈發(fā)強烈之勢,便干脆放棄,咕咚咕咚灌下一壺冰涼的茶水,這才稍稍緩解。
忽然,敲門聲響起,孟飛宇一驚,皺著眉頭問道是誰,卻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客官,您的午飯送來了,煩請開門!”
“來了!”孟飛宇故作淡定地回答了一聲,但是房中多了一個女子卻是無論如何都要掩藏的,他急忙開門取過餐盤,隨手塞給小二幾枚銅錢,便迅速關(guān)了門,將酒菜放在桌上,只見那托盤內(nèi)赫然不多不少放著兩只酒杯,連酒菜的分量也是兩人份的配置,當下心中一嘆,心中暗道:“見了鬼了。自己仿佛是籠子里的猴子,所有的動靜都被人知曉得一清二楚。”
雖然郁悶,卻毫無辦法,孟飛宇無奈地坐了下來,卻發(fā)現(xiàn)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從那長發(fā)的縫隙間,分明可以看到那目光中的狡黠,當下沒好氣地問道:“姑娘,你究竟是誰,為何平白無故跑到我床上了?!?br/>
那女子不閃也不躲,當著孟飛宇的面竟然直接就要坐起,嚇得孟飛宇急忙轉(zhuǎn)過身子,卻聽那女子笑著說道:“孟公子當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幾日不見,小女子的模樣就認不出了嗎?”
“是你!”孟飛宇聽出了這聲音,直接轉(zhuǎn)過身子,可是眼睛卻是閉上的,有些憤怒地說道:“夏蕊姑娘,你這究竟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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