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市一座腦部神經(jīng)研究所里，幾個身穿便衣保鏢分布走廊上，看上去就仿佛無意中路過陌生人，實際上每個人目光都牢牢鎖定一間打開了門辦公室。

    “這種情況以后會持續(xù)發(fā)生，他昏迷時間會越來越長?，F(xiàn)是兩天，以后可能是三天，四天，甚至一周?，F(xiàn)他昏迷時間長短取決于他受到刺激大小，隨著時間推移，任何一點輕微刺激都會讓他墜入長久昏迷中。這是非常，非常危險。”

    辦公室里，克萊爾醫(yī)生用一支筆點著腦部神經(jīng)掃描顯示儀，埃普羅目光隨著它移動，眼神非常暗沉。

    “有什么辦法可以阻止？”

    “藥物治療配合心理暗示，唯一有效辦法是讓他恢復記憶，當他大腦接受記憶之后，他就不會再對外界刺激作出這么強烈抵抗反應了?！?br/>
    “……”

    克萊爾醫(yī)生觀察著埃普羅神色：“您當初是不是用了什么辦法，阻擋了他大腦恢復記憶進程？”

    “……那非常痛苦?！卑Ｆ樟_沉默良久后，低聲道：“當他想起以前記憶碎片時?！?br/>
    “所以他就沒能堅持？”

    “是我沒能堅持?！?br/>
    “什么意思？”

    “我用了一點藥物?！卑Ｆ樟_坦率承認，“同時也配備了心理暗示和催眠……你知道，那種手段對我來說并不難。我甚至不需要請催眠師?！?br/>
    醫(yī)生點頭道：“您這方面造詣是一流——所以kevin den警官到現(xiàn)都沒能想起自己生命中前二十八年記憶?！?br/>
    埃普羅聳了聳肩。

    “哦，是這樣，”克萊爾攤開手，說：“我能理解您心情，但是您知道，事情沒有那么容易就能解決。他頭部中彈，雖然子彈奇跡般避開了主要神經(jīng)和血管，但是他大腦仍然受到了嚴重損傷。這才是他為什么失憶原因。如果僅僅是把他救醒，那么事情根本沒有解決。您必須讓他想起自己為什么失憶，那些覆蓋他記憶中陰影，他必須把它們想起來，這樣問題才能得到根本性解決?！?br/>
    埃普羅沉默著。

    “不然他還會受到刺激，因為那些記憶仍然保存他潛意識里，時不時竄出來刺激他一下，然后他心理無法承受，大腦自動開啟逃避本能，于是墜入昏迷。就像懷疑丈夫出軌妻子，時不時丈夫身上發(fā)現(xiàn)女人頭發(fā)，這讓她加敏感懷疑，神經(jīng)緊張。把事情攤開來說反而會比較容易接受。”

    埃普羅一言不發(fā)，只靜靜坐那里。燈光從他們頭頂上照射下來，這個男人大半張臉都籠罩陰影里。

    克萊爾醫(yī)生等待著他回答，過了好一會兒，只見他突然站起身。

    門外一個保鏢立刻上前：“埃普羅先生，有什么吩咐嗎？”

    “叫kevin過來?！彼D了頓，說：“我需要他?！?br/>
    克萊爾醫(yī)生微妙挑了挑眉。

    他注意到埃普羅說不是“我想找他”或者是“我有事問他”，而是“我需要他”。

    所有人都知道納撒尼爾·埃普羅——這個東部黑幫教父是個怎樣男人。人們越接近他，越震驚于他殘忍和冷靜，也越臣服于他智慧和強大。

    他不像是那種會坦白說出自己需要什么人男人。他甚至不像是那種會對什么東西傾注感情人。

    實是太讓人意外了。

    這是克萊爾醫(yī)生第一次和埃普羅這個傳說中養(yǎng)子交談。

    kevin den，一個有著四分之一歐洲血統(tǒng)東方混血兒，從他美麗父母那里繼承了絕對優(yōu)良外貌基因，以及神秘浪漫、富有傳奇色彩東方武術天賦。他說話時口音清晰、思維靈活，雖然履歷表上沒有上大學記錄，但是他言談舉止都流露出很好教養(yǎng)和風度。就算使用苛刻眼光來看，也不能否認他是個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情不自禁想親近人。

    克萊爾醫(yī)生想起以前看到這個年輕人躺病床上樣子。那時他蒼白憔悴，人事不省，和現(xiàn)幾乎判若兩人。

    他一邊這么想著，一邊微笑著打量鄧凱文，目光落到他雙手時候停頓了一下。

    那雙手非常白皙修長，但是看得出充滿了力量，虎口處長了厚厚老繭，周圍皮膚顏色甚至有點變深。

    那顯然是一雙常年接觸槍械手。

    “我手上經(jīng)常有細小傷口。我總是不經(jīng)意間受傷，慢慢就習慣了?！弊⒁獾娇巳R爾醫(yī)生目光，鄧凱文坦然攤開手掌給他看：“大概我以前也是這樣人吧，可惜完全記不得了?！?br/>
    “你指關節(jié)是怎么回事？”克萊爾發(fā)現(xiàn)他雙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指內(nèi)側指關節(jié)處微微有點變形。

    “用力握緊槍支和匕首類冷兵器，長年累月造成關節(jié)變形?！?br/>
    “為什么兩只手都有？”

    “哦，”鄧凱文合攏手指，說：“我通常用左手開槍?！?br/>
    “……真了不起。你開過多少種槍？”

    “記不得了……單說型號話應該有上百種？我熟悉大概有二三十種，ar-15，m16，m82，ak47，mp5，雷明頓7……”鄧凱文笑起來：“如果軍隊話，說不定我也能弄個神槍手之類勛章。”

    他說這話時候一點也不顯得自負。

    “真是太了不起了，很多警察一輩子都只熟悉兩三種槍而已?！笨巳R爾由衷鼓了鼓掌，“你從幾歲開始起學槍？”

    “我說過我記不得了，不過為了不惹麻煩……18歲吧?！?br/>
    克萊爾醫(yī)生笑了起來：“放心，這只是我們隨便聊天，我沒有錄音。事實上很多神槍手都是從小開始練槍，三十歲以后開始學習開槍人成為神槍手機率就比較小了?！?br/>
    “也許吧！”鄧凱文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克萊爾看著他，突然微笑著問：“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開槍時候嗎？很多人都對此印象深刻?！?br/>
    鄧凱文搖搖頭，“我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印象了?！?br/>
    “一點片段也沒有嗎？比方說槍聲，反作用力，耳鳴……”

    “不，完全沒有了?！?br/>
    克萊爾眼珠轉了一圈：“那……第一次殺人呢？”

    鄧凱文笑容微微頓了一下：“我看上去長得像殺人犯？”

    “不不不，完全不像。但是你看上去也完全不像雙手干凈人。”克萊爾板著手指：“出生ga，東部大黑幫老大養(yǎng)子，曾經(jīng)當過fbi，當過特警，長年累月接觸槍械……你看上去很像是那種……嗯，很有經(jīng)歷人?！?br/>
    “我可以把它當做是夸獎嗎？”鄧凱文苦笑道。

    “這當然是夸獎?！笨巳R爾醫(yī)生突然一滑椅子，利落轉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里一份文件：“等下，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他調(diào)出一幅紐約街頭照片，劃出特定區(qū)域，然后zm in。

    “這個地方你覺得熟悉嗎？”

    鄧凱文微微瞇起眼睛。那是一張酒店門前照片，一輛黑色車停那里，一個年輕人站人行道邊上揮舞著招牌，那是十幾年前紐約商店經(jīng)常采用促銷方式。

    “五月花大酒店……那是很多年前裝修吧，這輛寶馬也是舊款?！编噭P文搖搖頭：“完全不熟悉?！?br/>
    克萊爾又調(diào)出另一張照片，蜂擁人群中，一個男人中槍躺地上，滿地鮮血噴出老遠。十幾年前納撒尼爾·埃普羅背對著鏡頭，正低頭坐進那輛黑色寶馬里。

    鄧凱文眼神突然微微一頓。

    “這個男人死于脾臟破裂和失血過多，他是被一顆開花彈擊中。我聽說人對生命里某些‘第一次’總是印象深刻，不論歲月如何流逝，這些記憶都難以忘懷——比方說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第一次結婚……第一次殺人。”

    克萊爾醫(yī)生觀察著鄧凱文神情，任何一點細微變化都不放過。

    “納撒尼爾·埃普羅先生告訴我這是你第一次開槍殺人時情景，他花高價從一個攝影記者手里買下照片。那一年你十六歲，嚇壞了?！?br/>
    畫面再次調(diào)動。

    第三幅照片映出車窗側影，一個少年蒼白側臉從車窗縫隙里露出來，柔軟劉海下是漆黑眼睛，眼睫那纖長柔軟觸感幾乎能從畫面里感覺出來。

    那是十六歲時鄧凱文。

    他注視著那個躺地上男人，眼神驚恐又仿佛有點悲哀憐憫。埃普羅正俯身撫摸他頭發(fā)，嘴巴微微張開，不知道說什么。

    “那個男人叫維克多·烏爾拉爾，西部流竄毒販之一，被錢收買準備暗殺紐約市一位成功投資家納撒尼爾·埃普羅。場安全人員嚴重瀆職，只有埃普羅先生養(yǎng)子鄧凱文一個人，發(fā)現(xiàn)并阻止了血案發(fā)生——出于自衛(wèi)本能，兇手開槍前一瞬間他率先拔槍擊中了兇手。他行為被判定是完全自衛(wèi)，沒上法庭，被無罪保釋了。”

    克萊爾醫(yī)生遞給他一張發(fā)黃舊報紙：“這是當年聞報道?！?br/>
    “……”鄧凱文眼神又冷又沉，如同寂靜幽深水面一般，半晌才問：“事實呢？”

    “事實只存于你記憶里?！?br/>
    鄧凱文把面前報紙一推，重重陷進椅背里，吁出一口氣。

    “好好回憶一下吧。”克萊爾別有深意看著他，“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話?！?br/>
    傍晚天空里布滿烏云，風刮起潮濕水汽，行人紛紛豎起大衣領子，步走過街角。

    一輛黃色出租車駛過大街，突然后車廂里傳來一個冷淡低沉聲音：

    “停車。”

    司機猛踩下剎車，看了眼計價表：“五十八塊，謝謝。”

    后座上，鄧凱文抽出一張一百鈔票遞過去：“不用找了?！?br/>
    這筆小費實超過了正常比例，司機又驚又喜，只聽鄧凱文又道：“你能把車這里停一會兒嗎？”

    “哦，哦，沒問題，當然沒問題?！?br/>
    司機熄了發(fā)動機，鄧凱文把后車窗輕輕搖下一條縫隙，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大街。

    跟十幾年前相比，這條大街面貌已經(jīng)變了很多。五月花酒店裝潢全部翻，大理石臺階能清晰映出行人影子，奢侈品專賣店矗立街角，來自世界各地游人背著相機蜂擁路過。

    他目光穿過人潮，落人行道某個點上。

    那一瞬間他仿佛穿越時空，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下午，尸體轟然倒地迸濺而起鮮血和驚呼。

    他想回憶什么，但是腦海里思緒一團亂麻，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嗨sir，sir？”司機等了半晌都沒見動靜，忍不住回過頭：“您還要去哪里嗎？”

    鄧凱文沒有回答。

    司機只看到他年輕俊美乘客，帶著一種夢游般恍惚神情，咔噠一下打開車門，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穿過車水馬龍大街，走到人行道上。幾個踩著滑板少年咋咋呼呼貼著他沖了過去，他卻恍然不覺。

    ……這個人沒事吧？司機憂慮想著，貼著人行道慢慢開了出去。

    直到開出幾十米遠，他還不斷回頭張望著。

    鄧凱文走到樹下，彎下腰，慢慢撫摸著水泥混合土地面上花紋各異石磚。

    這里曾經(jīng)被噴灑大量鮮血，足夠形成一個小小血池。

    他回過頭，望著酒店門口光可鑒人豪華大理石臺階，仿佛看見少年時代自己跟一群保鏢身后，望著埃普羅高大背影，一級級走下臺階。

    記憶仿佛蒙上一層陰霾，就仿佛那天烏云密布天空。

    十六歲時鄧凱文，剛剛從洛杉磯回來，身高只有一米七二，體重連五十公斤都不到。他裹溫暖厚實深藍色羊毛衫里，脖子上圍著雪白開司米圍巾，就像蜷縮窩里小動物一樣怯弱膽小，不論埃普羅怎么誘導，都不敢走到所有人面前，站養(yǎng)父身側。

    埃普羅只好走前邊，保安人員站周圍，而他混不起眼角落里。

    那段時間他們一直是這么走。

    十幾年前那一天，這個習慣救了埃普羅命。

    當他們走到臺階后一層時候，埃普羅彎腰鉆進車里，而鄧凱文隨意偏頭一望，突然發(fā)現(xiàn)街角報亭里一個男人，正偷偷從口袋里拿出什么東西。

    好奇迫使鄧凱文目不轉睛盯著那個男人，直到看清他手里拿著是什么——一把黑色左輪手槍。

    鄧凱文眼睛瞬間瞪大了，條件反射把手伸進牛仔褲后口袋里。

    那里也有一把槍，埃普羅為他特別定制半自動勃朗寧。

    十六歲鄧凱文，連站到人前去大聲說話勇氣都沒有，身材瘦弱臉色蒼白，卻有一手神乎其技精妙槍法——管他從不敢對任何生物開槍。

    那個男人飛地把手槍塞進報紙里，從報紙下對準了埃普羅方向。

    鄧凱文眼珠瞬間放大：“——niel！”

    這一聲實離得太遠了，幾乎是聲帶振動同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來不及了。

    一切都是恍惚情況下發(fā)生。鄧凱文抓緊勃朗寧，把它拔了出來，對準那個街角報亭男子——他幾乎沒有任何瞄準，槍口就如同利箭一般準確瞄準了那個男子側腹部。

    這聲neil落地同一剎那間，他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

    那就像是一場夢中夢，記憶隔著玻璃一般水，仿佛看著自己臉出現(xiàn)戲幕上。

    十幾年后鄧凱文從紐約某個繁華大街口站起身，茫然望著熙熙攘攘大街。

    他看見一輛實際上并不存舊款寶馬停人行道邊，十幾年前納撒尼爾·埃普羅打橫抱著一個穿著藏藍色羊毛衫少年，大步把他送到車里。

    他們身后，一個男人倒血泊里，滿地鮮紅讓人覺得猙獰。

    那少年拼命把頭從埃普羅懷里伸出來，他想回頭去看，但是埃普羅緊接著用白圍巾把他眼睛蒙上了。車門開了又關，很箭一般飛馳而去，只留□后驚恐行人和手忙腳亂保鏢。

    那輛車已經(jīng)時光里開得那樣遠，他還能聽見少年無助哽咽和哭泣聲。

    鄧凱文猛按住太陽穴，撲通一聲跪倒地。

    已經(jīng)有行人注意到這個行為古怪又精悍俊美年輕東方人，正打算走過來詢問，卻只見他深深把頭抵胸前，發(fā)出了斷斷續(xù)續(xù)呻吟聲。

    那聲音實太痛苦，就仿佛困獸找不到牢籠出口。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那天回去時，他已經(jīng)手足冰涼無法站穩(wěn)，埃普羅把他抱進臥室，不停用力親吻他頭發(fā)和面頰。

    “沒事了，已經(jīng)沒事了?！卑Ｆ樟_把養(yǎng)子放床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按著他雙手，從上而下俯視他布滿淚痕臉：“好了，你做了正確事，你救了我命，沒有什么好可恥?！?br/>
    “我殺了他……”凱文聲音混雜哽咽里，“我殺了他……”

    “你總要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就會有多。”

    “不，不，我不想這樣……”

    “你會習慣這個?！卑Ｆ樟_冷靜道，“我會讓你習慣?！?br/>
    凱文用力搖頭，從他禁錮下掙開雙手，緊緊摟住養(yǎng)父脖頸。

    他臉貼埃普羅頸窩里，因為哭泣而顫抖嘴唇貼肩膀皮膚上，說話時聲音顫抖：“求求你不要讓我再經(jīng)歷這個，求求你，我不想再經(jīng)歷這個了！……”

    埃普羅肌肉緊繃，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伸手去撫摸自己年幼養(yǎng)子背。

    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說話，只一下下重復安慰動作，直到凱文因為哭泣和勞累而漸漸睡著了。

    “我不能答應，”半晌之后，埃普羅一片靜寂里低聲道，“抱歉，kevin……我不能答應。”

    如果當時鄧凱文沒有睡著，而是聽到這句話話，也許三年之后海王星號上事件就不會再發(fā)生了。

    然而一切總是來得太遲，這句話從埃普羅口中說出來，足足花了三年才聽進鄧凱文耳朵。

    當他海王星號上被抓住，然后被五花大綁送進埃普羅房間時候，埃普羅把他狠狠按墻上，一字一頓問：“為什么不開槍？！”

    “你說過不會再讓我經(jīng)歷這種事！你答應過！……”

    “不，我沒有?！?br/>
    埃普羅撫摸著養(yǎng)子臉，手指慢慢往下，直到觸碰少年柔軟溫熱唇。他眼底神色晦暗不清，半晌突然低頭，實實吻了下去。

    真正帶著情|欲和獸性親吻，強行掃蕩所發(fā)出水聲曖昧不清。

    “我只說過，我會讓你習慣。”

    行人突然爆發(fā)出一聲驚呼。

    那個跪地上年輕人，突然毫無預兆一頭栽倒地。

    幾個等車行人立刻走上前，剛要伸手去扶，突然只見那年輕人被另一雙手拉起來。

    埃普羅把鄧凱文扶到自己肩上，神色自如對行人微笑：“抱歉，我們剛才走散了……是，交給我就行了?！?br/>
    行人遲疑點著頭紛紛散去。

    “neil……”

    鄧凱文抬起頭，劇烈頭痛讓他聲音沙啞。

    “我說過別再讓我開槍，是不是？”

    埃普羅看著他，面色慢慢冷凝下去。

    “……我這樣請求過你，”鄧凱文混亂了，眼睛望著空氣，視線毫無焦點：“而你答應了，是不是？”

    “你想起來什么？kevin，告訴我?！?br/>
    鄧凱文遲疑了很久，才把視線轉向埃普羅。

    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眼神，就仿佛是看一個可怕陌生人那樣。

    “……沒什么，”他顫抖著低聲說，“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