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回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
隨著趙天貴和石月娥的聲音,人們齊刷刷向陳玖看過來。
“趙叔,你們這是……”陳玖揣著明白裝糊涂,同時緊走幾步迎了上去。
“你回來的正好,梁思忠想來白龍堡發(fā)展旅游和你不同意將水庫后山承包給他的事情小程子已經(jīng)都跟我們說了,我們兩委經(jīng)過開會討論做出了一個決定,假如你仍舊不改變主意,就將你爸當初承包的后山收回來?!?br/>
趙強鐵青著臉說道,白龍堡姓趙的都是一家,他和趙鵬程平輩兒,還都是一個太爺,歲數(shù)卻能做趙鵬程的父親了。
他是村里的副書記,還兼著村主任,一馬雙跨,除了趙鳳祥之外,可謂說一不二,極有權(quán)威。
這次過來找陳玖便是他牽的頭,在他看來,陳玖年紀輕輕,上大學也是混日子,肯定沒啥見識,把村里有頭臉有臉的人都拉來,稍一嚇??隙ň头?。
“強哥,你該不會是欺負我沒文化吧?白紙黑字的承包文書可是在我手里呢,距離承包年限還有好幾十年,你說收回就收回?”陳玖慢條斯理的說道,趙強是個禿頭,長的跟《熊出沒》上邊的伐木工有點像,背地里人們都叫他光頭強,別說陳玖現(xiàn)在有了系統(tǒng)這個強大的依靠,便是以前也從來沒有怕過他。
“你以為呢?這可是兩委成員共同研究決定的,大不了將承包金退給你?!壁w天貴插話道。
陳玖突然笑了,眾人被他笑的有點發(fā)懵,趙鵬程不客氣的說道:“你小子笑什么呢?傻啦?”
“沒啥,我笑天貴哥呢,不愧是當會計的啊,這算盤珠子打的可真響?!标惥潦掌鹄湫Σ豢蜌獾恼f道,接著話鋒一轉(zhuǎn):“可惜天貴哥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咱們?nèi)A夏國可是法制社會,想仗勢欺人也看看對象,有本事你們就把后山和水庫收回,到時候上了法庭,我倒想看看法官是承認合同還是承認你們那所謂的兩委決定!”
陳玖這話柔中帶剛,雖然沒有明說,卻透露了一個信息,假如眾人真敢以勢壓人,他不介意鬧上法庭。
這些人充其量不過就是土皇帝,包括趙鳳祥,常掛嘴邊的就是多年前去了趟天安門的經(jīng)歷,見了鄉(xiāng)里的辦事員都畢恭畢敬,何況上法庭這種事情,簡直想都不敢想。
趙天貴被陳玖噎的說不上話,臉色漲的通紅,趙強的臉色則愈發(fā)的黑了,接過了話茬兒:“怎么著,你小子還想上法院告我們?。縿e忘了當初你無家可歸的時候,可是我們白龍堡收留的你?!?br/>
在華夏國這片官本位的土地上,其實決定事情的往往不是法律,而是人情,哪怕上邊三令五申,大力構(gòu)建法治社會,卻很難影響到白龍堡這種鳥不拉屎的窮山溝。
趙強畢竟比趙天貴多當了十多年村干部,經(jīng)驗豐富,見嚇不住陳玖,便將人情拋了出來。
他不信陳玖敢不念舊情,這么多人都在邊兒上看著呢,除非陳玖不想在白龍堡混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怕是毛都還沒長,不可能有這么大的魄力。
“收留我的好像是我老爸陳啟明吧?”陳玖被氣壞了,沖口而出,見眾人一齊變色,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倒也聰明,馬上又道:“當然啦,這么多年我們父子倆確實沒少讓村里照顧,不過,我爸也沒少給村里人辦事兒吧?如今他可是還尸骨未寒呢,你們就眼睜睜的讓外人來破壞他墓地的風水?”
“這個……人家梁老板只說來開發(fā)旅游,又沒說破壞你爸的風水。”趙強語氣略微軟了一些,人得講良心,陳玖不提了,陳啟明卻委實不錯,當初他閨女嫁人就是陳啟明免費看的時辰,說肯定夫妻和睦,兒女雙,如今早就應(yīng)驗,他是念陳啟明的好的。
石月娥說道:“是啊小玖,人家梁老板是過來開發(fā)旅游的,只要合同上寫好,不讓他破壞你爸的墓地也就是了。咱們村窮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你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讓咱們白歡喜一場吧?”
“是啊小玖,你小子可沒少來我家蹭飯,你看看別的村兒過的那日子,再看看咱們村過的這日子,你小子忍心嗎?”
“沒錯兒,我說小玖啊,這樣的機會多難找啊,要是你爸活著,肯定毫不猶豫的就答應(yīng)了,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
……
眾人眼見嚇不住陳玖,馬上改變對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七嘴八舌的勸說了起來。
王思雨和朱七七直播結(jié)束從水庫過來,老遠兒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不禁對視一眼加快了速度。
待趕到近前旁聽了會子,眼見陳玖仍不松口,王思雨忍不住了,數(shù)落道:“我說陳玖,平時你不是挺能說的么?這么多叔叔大爺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倒是說句話啊?!?br/>
“你懂什么?”陳玖翻了她一眼,不滿的說道。
王思雨俏目一立,挺胸說道:“反正比你懂的多,最起碼比你知道人情大道理,不會因為一己之私,阻攔大家伙兒發(fā)家致富。”
“誰說我阻攔大家發(fā)家致富了?我只是不希望破壞我爸的風水……”
“呸,什么風水,不過是封建迷信吧,這都什么年代了,虧你還是大學生呢,不會是為自己找的借口吧?”
“感情破壞的不是你家的祖墳,”臭丫頭,怎么總是跟我作對呢?陳玖氣道,接著又道:“再者一說了,誰告訴你風水是封建迷信了,你不見就連國家搞工程都要舉行奠基儀式么?不要在那兒不懂裝懂,還有,我從來沒有想過阻攔大家伙兒發(fā)家致富,甚至一直在想辦法幫助大家……”
“切,就你?還幫助大家發(fā)家致富?吹,使勁兒吹,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王思雨不屑的打斷陳玖,說的眾人一陣輕笑,就連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趙鳳祥和朱七七都莞爾起來。
“你不相信我沒關(guān)系,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不管你們怎么說,這后山和水庫我是萬萬不可能承包給梁思忠的……你們先別跟我急眼,那梁思忠嘴里說的好聽,要搞什么旅游,其實是看中了這兒的風水,要給他老子找墓地,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趙鵬程,是吧程哥?”
陳玖冷笑著望向趙鵬程,眾人聞言變色,視線齊齊落在趙鵬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