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再醒來,洛意規(guī)律的打完拳,連早飯都沒做,就趁著清晨的露水滴溜溜往外跑了。
通過這么些天在京城里七拐八繞,她也差不多將這一片地區(qū)的大致情況和地形摸得通透,接下來的一步,就是要想著能做什么安身立命了。
轉(zhuǎn)賣鋪子賺了一筆錢那筆錢,洛意打聽過了,在這個寸土寸金的燕京城里,就連一個廁所也買不起。
這跟現(xiàn)代某些一線城市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其實連房都買不起的白領(lǐng)階層是一樣的苦逼。
優(yōu)哉游哉的在路邊攤吃哨子面,洛意抬眸望著對面正吵吵鬧鬧的醫(yī)館。
秦家醫(yī)館!
一大清早的,醫(yī)館門前都有人在吵吵鬧鬧,而且看情況,完全就是在打砸搶。
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沖進去,把里面的各種藥材打包帶走,經(jīng)過門口。
一位藍衫女子的時候不管不顧得上前阻攔,這些人不僅沒有停下,反把藍衫女子往前一推,毫不客氣的給推到地上,再惡狠狠的往地上吐一口唾沫,罵道,“你們秦家醫(yī)館浪得虛名,還想著在這燕京城里混下去,呸,做夢,識相的就趕緊滾!”
“不要啊,你們不要搶我家的東西,不要,“略微柔弱的女孩子聲音帶著滿心的凄苦,纖瘦的身體哪是這些粗莽大漢的對手,沒兩下又被甩到一邊。
這些人搶完東西還不算,直接把大門一封,掛上大鎖,黃色的憑條往上面一貼,就是個大大的查封二字。
混亂的情況早就惹得來來往往的人看熱鬧,人群紛紛指指點點,漸漸遮擋住了洛意看向藍衫女子的視線。
恰巧旁邊的面攤老板可惜的嘆口氣,“可憐的秦家老爺子一世英名,偏偏就毀在了這一段!”
說完又嘆了口氣,洛意緩緩轉(zhuǎn)過頭去問,“老板,這醫(yī)館為什么被封?”
“還能為什么?這件事你不知道?”面攤老板上下打量洛意,發(fā)現(xiàn)這清秀逼人的小姑娘有些面生,看來是外地來的,就故意壓低的聲音,“還不是前陣子和順侯府的嫡子突然得了急癥,遍尋多少醫(yī)者都沒治好,后來他們請了這燕京醫(yī)術(shù)牛耳的秦家醫(yī)治,哪曾想,沒治好便罷了,反倒是把人世子給治的口吐白沫了,到現(xiàn)在都沒醒!”
“原來是這樣,”洛意眼底閃過深思,清澈的眼眸抬起,看著對面那些兇神惡煞的人將醫(yī)館的牌匾都摘下來丟到地上,砸的稀爛。
那名藍衫女子梨花帶雨的上前阻攔也沒有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牌匾毀于一旦!
人群散盡,小姑娘趴在地上,看起來頗為凄慘,洛意放下碗筷問:“老板,那個小姑娘是誰啊?”
“哦,那是秦家的嫡女秦小姐,可憐啊,”當老板發(fā)現(xiàn)有客人來了,就轉(zhuǎn)頭忙自己的去了。
已經(jīng)沒有熱鬧可看,洛意卻莫名的坐在原地,仔細的打量趴在地上的小姑娘看。
視線緩緩的轉(zhuǎn)到旁邊躲在人群中,現(xiàn)在卻暴露出來的黃衫女子。
秦家小姐好像這時也發(fā)現(xiàn)了這位女子,抬頭看去,表情閃過驚訝和期望,立刻就撲上去揪住了那女子的裙擺。
離的遠了,街里又吵鬧,洛意就算五感比旁人要靈敏,也聽不太清楚。
只直覺的發(fā)現(xiàn),那低頭盯著秦家小姐的黃衣女子表情不太對。
對方眼神陰狠,嘴角帶著譏諷。好像很享受秦小姐,跪在她面前搖尾乞憐的樣子似的。
忍不住緩緩的皺緊眉心,洛意丟下三文錢,站起來走過去。
“滾開!”黃衣女子猛的踹了秦小姐一腳,同時上腳直接踩到人家的手背上,用力的碾壓,“事到如今,你還以為自己是誰?求我?guī)湍悖覒{什么幫你?你們家氣數(shù)已盡了,沒人能幫得了你!你就乖乖的流落街頭,當個乞丐吧,不準再來找我,我嫌臟!”
被踩住手背的秦小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受到背叛,“你,你怎么可以這么說?”
“我為什么不能?”黃衫女子低下頭,作勢就要去掐秦小姐的臉,眼里閃過的陰狠不容忽視,“我現(xiàn)在看到你這張臉,就很討厭,要是毀了該有多好,?。?!”
猙獰的表情頃刻就被劇痛取代。
黃衣女子忽然身體一個趔趄,轉(zhuǎn)頭歪到了旁邊丫鬟的手里,她痛苦的撫著自己的后膝蓋位置,憤怒的左右觀看。
大吼:“誰???是誰剛剛打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
可只有來來往往的行人時不時瞟過了一眼,卻不敢上前阻攔,根本看不出來是誰動手。
而且,旁邊根本也沒人。
她都沒看見對方如何動手的,只覺得自己后膝蓋那里隱隱作痛,連路都走不好了!
小丫鬟驚訝,隨后露出緊張的表情問:“小姐,您說什么呀?剛剛周圍什么人也沒有?。俊?br/>
“那是誰打我?我的腿為什么忽然這么疼?難道見鬼了嗎?”黃衣女子怒不可扼,尖叫的聲音很刺耳,周圍的行人走得更快了,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
丫鬟立刻臉色煞白,也狐疑地左右看了看,捏著她家小姐的手腕,緊張的說:“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快走吧,這秦家現(xiàn)在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事兒?接連倒霉,或許真的是上天給的報應(yīng)了?!?br/>
“胡說什么?。俊秉S衫女子覺得這丫鬟沒出息,狠狠的白了她一眼,但也沒想繼續(xù)找麻煩,惡狠狠的瞪了地上秦家小姐一眼,冷哼了一聲,在丫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等人走后,站在胭脂水粉攤前面假裝看東西的身影慢慢的轉(zhuǎn)過身,疾步走到坐在地上的藍衫女子面前。
纖細白皙小手伸到秦小姐面前,好聽帶一點低沉的女聲,淡淡的問:“你還好嗎?能站的起來嗎?”
表情蕭索的秦家小姐聞言猛的愣了,順著那只手往上看,就看見了一個長相清秀,雙眼靈氣逼人的青衫女子。
“先起來吧,”洛意見這秦家小姐像是打擊過大,都沒什么反應(yīng)了,就主動上前將她扶起來,問道,“你家住何處?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秦家小姐低下頭,表情灰敗,眼神恍惚,她搖了搖頭,拂開了洛意的手,彬彬有禮的一福身,小小聲的道謝,“多謝小姐好意,但是不用了?!?br/>
秦家小姐失魂落魄的離開,洛意不經(jīng)意間眼眸發(fā)現(xiàn)自己腳邊躺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玉佩,立刻雙眼一亮,上前拿起來放在手中一摸。
頓時贊嘆這玉真是極好的玉,上面紋路雕琢著幾朵蓮花。躺在白皙的掌心中,更襯得碧綠如水,質(zhì)量絕佳。
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寶物。
洛意立刻愛不釋手,摸了又摸,轉(zhuǎn)過一看,發(fā)現(xiàn)背面用小篆刻著三個字,秦風苑。
頓時明白過來,這玉佩上面刻的應(yīng)該就是方才秦家小姐的名頭。
捏著玉佩想了一下,洛意計上心來,手腕一翻轉(zhuǎn),將玉佩放到兜里,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背著雙手,姿態(tài)輕松的尾隨了前面,恍恍惚惚往前直走的秦風苑。
跟著走過了半條街,拐過了兩個巷子,到了橫枝巷子口順數(shù)的第七家。
這一片地區(qū),都是燕京城里富商聚集之地。
行了一路,一路看著秦風苑走過蕭索的大門,進了秦府。
之所以說蕭索,是因為這秦府真的像被打了劫一樣。
不說門前沒有小廝守門,卻說門口大開,里面黃葉飄飛,到處亂七八糟的。
站在門口想了一下,洛意直接跟了進去,反正也沒有人攔她,就進去看一看吧。
這一進去不得了,立刻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