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卞賽那真心誠意帶著羨慕的眼神盯著，林佳茵這才發(fā)現(xiàn)，卞賽雖然年紀足以做自己的媽媽，但仍然臉頰飽滿頭發(fā)烏黑豐盈，風韻猶存。她羞紅了臉，微笑著說：“卞姐你才顯年輕，又漂亮呢。一點兒看不出在山里風吹日曬了好幾年……”

    是女人都喜歡人夸自己年輕漂亮, 何況還是來自同性真心誠意的夸贊，卞賽當場就容光煥發(fā)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說：“哎呀，歲月不饒人啦……哈哈哈哈……話又說回來，山上除了太陽大一點之外, 其實還真的很養(yǎng)生。我們喝的山泉水, 吃的自己種的天然無污染有機菜，每天勞力不勞心，覺得人都比城里那會兒年輕了好多。我年輕的時候爬兩層樓都喘氣的，現(xiàn)在可以一口氣爬到山頂不歇氣。我今年可都整整四十八了呢！”

    林佳茵也跟著卞賽笑了幾聲，這時候洗手間里那女的終于出來了，拖著明顯遲緩遲鈍的步子朝著洗手池走去。誰知道等林佳茵辦完事兒出來時，看到卞賽仍舊站在洗手間入口的灌木叢前面沒走。卞賽微笑著對她說：“我特意等著你，我們一起回去?！?br/>
    林佳茵欣然答允：“好啊！”

    一邊沿路返回，林佳茵抓住機會對卞賽說：“卞姐，其實我剛才還有個疑問，正好現(xiàn)在請教一下。你們的蘋果，真的全部都在省內(nèi)種植么？而且落月珊瑚蘋果的口感是又爽又甜的，很好吃啊?！?br/>
    卞賽笑得更歡了，贊許地說：“叻女……產(chǎn)品培育，是在省內(nèi)沒錯?？墒潜褰阄覜]有說過大規(guī)模種植也是在省內(nèi)唷?！?br/>
    看著笑容狡黠，看起來跟真實年齡半點不相襯，反而很是顯得嬌俏活潑的卞賽，林佳茵又糊涂了。眼珠子轉(zhuǎn)悠了兩圈，豁然開朗：“所以，您是在省外有種植基地？”

    卞賽說：“我本來是河北人, 我們那邊的縣里，就盛產(chǎn)蘋果，我認識很多蘋果種植能手。不過……我的種植園也不在河北。你猜猜是哪里？”

    這話問得，林佳茵哪里知道，什么河南河北，山東山西的猜錯了四五個地方之后，卞賽才咯咯笑著說：“前幾年國家做了大工程，引了黃河水灌溉到固原地區(qū)，把那兒原本的大片戈壁灘變成了日照充足的千里沃野……那兒別的沒有，就是地多。我有朋友在那邊做技術(shù)扶貧，恰好我提供了種苗，他們在那邊種，長勢比在陽山山上要好多了，關(guān)鍵是土地充足，一下子就是一千畝土地起種，產(chǎn)量上去了，除了供應(yīng)我們，還能供應(yīng)許多地方咧。這些蘋果里, 除了本來的‘落月珊瑚’之外, 再做了許多落月珊瑚的變種蘋果，口感上也有了改進?！?br/>
    林佳茵聽得目瞪口呆，贊嘆道：“好厲害?。”褰?，可那是你們辛苦開發(fā)嫁接出來的良種蘋果啊！就這么拿去給別人用了？”

    卞賽毫不意外地笑著說：“那又怎么樣？做生意，總是要雙贏的嘛?，F(xiàn)在大家都有錢賺了，就好了呀。我陽山的那個果園也還在的，里面也還有最原始的老樹落月珊瑚。最近兩年，我也把重心放在開發(fā)農(nóng)莊里的文創(chuàng)旅游這方面了，希望可以讓更多人親近農(nóng)業(yè)，親近大自然。我還打算在我的福滿農(nóng)場里，再做一個蘋果博物館。放上我們讓古老的粵地蘋果品種，在大西北扎根推廣，幫助鄉(xiāng)親們脫貧致富的故事。還要介紹我們?nèi)珖奶O果！”

    卞賽激情四射，林佳茵鼓掌叫好！

    “好棒啊，卞姐，祝你成功！”林佳茵真心佩服這樣的女人，也許卞賽不是她認識最漂亮最有錢的人，但她在快要接近知天命的年紀了，還在朝著一個有一個目標奔襲奮斗，就特別容易讓人忘記她的實際年齡，被她身上那股勁兒吸引。

    卞賽嘻嘻一笑，說：“我聽說過立人餐飲集團，你們的東西在行業(yè)內(nèi)也是有口皆碑的。我隨時歡迎你到福滿農(nóng)場找我。到時候一定要讓你總監(jiān)帶上你來哦?！?br/>
    林佳茵說：“那我先謝謝卞姐了……其實我還想問一下。你久居陽山，可曾知道那邊最正宗的雞公粿還有么？”

    卞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很是驚訝地看著她道：“雞公粿只不過是那邊本地人早餐所吃的米粉，你小小年紀，又是洋城本地土生土長的，怎么會知道？”

    林佳茵也覺得奇怪：“我怎么會不知道呢？在十幾年前，我剛記事那會兒，雞公粿可是在我們這邊賣得很出名的啊。我還記得，那都是一些走鬼檔，推著三輪車賣的。車子上面有煤爐，一鍋高湯，一鍋清水，一大鍋炒雞，一小鍋燉豆腐。五角錢一碗齋粉，一元錢一份雞公粿。豆腐是一毛錢兩塊。那個粉是真正的米漿做的，軟爛香濃，湯汁也是極濃稠的，吃的時候要充分攪拌到碗底沒有半點汁了，粉身充分吸飽了湯汁，才最入味好吃。”

    聽著林佳茵繪聲繪色的形容，卞賽越發(fā)驚訝了：“對對，沒錯，就是這樣的！乖乖，你是真的吃過??？”

    林佳茵笑道：“我們姐妹兩個可都是嘗過的好味都不會忘的??！真的是好可惜……后來在牛肉粿條、豬雜粿條大肆傳入之后，雞公粿競爭不過就漸漸消失了。我尋思著，如果現(xiàn)在要找，估計只能到發(fā)源地去找。如果真的值得的話，北江水往大海流，能重新帶回洋城也不錯?！?br/>
    卞賽興奮起來，抓住林佳茵的胳膊肘，聲音都揚高了半個八度：“那當然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什么時候到陽山來，我親自帶你們?nèi)コ?！?br/>
    林佳茵也很高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卞賽拿出手機來說：“來來來，我們加個微信好友?；仡^多聯(lián)系。我在洋城老區(qū)也有辦公室，農(nóng)莊在近郊，還有陽山的果場……平時我主要在農(nóng)莊。你這邊安排好了，我們約時間，直接陽山碰面！”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佳茵當然滿口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