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廈市第二警局,一樓審訊室。
柯勝坐在椅子上,看著單向玻璃里面的李毅,不由得打了一個哈欠。
譚靖堯見柯勝黑色的眼袋,輕蔑的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新人,這樣的工作量就承受不住了?你不是夜貓子嗎?怎么打哈欠了?”
柯勝一把打掉譚靖堯的手,伸了一個懶腰,解釋道,“這兩天不是不放假嗎,我連夜挑戰(zhàn)了演繹者游戲,把游戲打到第六關(guān)一半了,不過,這精神頭,夜游神也擋不住啊,就差修仙了?!?br/>
說著,柯勝扶著椅子,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礦泉水,他現(xiàn)在嘴唇干裂的跟黃土高原溝壑一樣。
譚靖堯一臉的壞笑,朝著里面老老實(shí)實(shí)坐著的李毅努了努嘴,“你,去審李毅?!?br/>
柯勝差點(diǎn)吐出來,指著自己驚訝道,“我?為什么啊?你是不是成心的?我都快困死了審什么嫌疑人,審到一半我自己掛了,你給我父母養(yǎng)老???”
譚靖堯倒吸了一口氣,“嘶,我記得你資料上寫的不是孤兒嗎?哪來的父母?”
柯勝猛喝了一口礦泉水,放到桌子上,不耐煩道,老子不是起點(diǎn)孤兒院的?!?br/>
譚靖堯語重心長的解釋道,“你可是犯罪心理學(xué)畢業(yè)的啊,這審訊嫌疑人是你最擅長的,這種好活,非你莫屬?!?br/>
說著,他猛力拍了一下柯勝的后背,差點(diǎn)把柯勝拍死。
柯勝咳了咳嗓子,終于同意了,他拿起桌子上的記錄本。
“哦,對了看著我啊,李毅要是過來扒拉我,你們一定要保護(hù)我的安全,不然我就不審了?!?br/>
江浩瀚嘿嘿的笑著,“行了,肯定看著,你就放心吧?!?br/>
柯勝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打開門進(jìn)入審訊室。
他做到椅子前,把本子放在桌子上,看著緊張的李毅,他自己也是同樣的緊張。
柯勝扭頭看著擺弄著電腦的女警察,淡淡道,“弄好了沒?可以開始了不?”
“早就行了?!迸觳荒蜔┑?。
柯勝抬手把桌子上的燈扭向李毅,強(qiáng)烈的燈光使他只能瞇著眼睛看人。
那個女警察雙手攀上鍵盤,朝著柯勝點(diǎn)了點(diǎn)頭,意思再明顯不過。
柯勝熟練但又有點(diǎn)機(jī)械的問道,“李毅,二十五歲,本市人,國企上班族,與李欣妮在今年三月份開始交往是不是?”
“是?!崩钜阋Я艘幌伦齑?,他不知道面前的這個白癡警察問這個干什么。
“那么,你在三天前租了一個叫林三的禿子的船,在晚上十點(diǎn)的時間到達(dá)滄江上游江面對不對?”
“是。”李毅依舊承認(rèn)。
柯勝揉了揉發(fā)困的眼睛,把記錄本拍在桌子上,手指不斷的敲擊著桌面。
“并且在江面上拋尸對不對?”
李毅身體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斷的收緊拳頭。
“沒有。”李毅堅(jiān)決的說道,“我三天前在酒吧里喝酒,很晚才回去,我的朋友可以作證?!?br/>
柯勝冷哼了一聲,手掌猛拍了一下桌子,剛剛低沉的氣息瞬間消失,指著李毅厲聲說道,“我告訴你李毅,你三天前在滄海造船廠租了一個小船,然后跑到滄江上游江面拋尸,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證據(jù)確鑿。”
李毅顯然被嚇了一大跳,臉上出了一點(diǎn)冷汗。
那個記錄的女警察看著柯勝,繼續(xù)打著字。
柯勝隨意撥動著桌子上的記錄本,一副低沉的樣子,“你這種行為,達(dá)到幫兇的級別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吧。
不過,你這么做也逃不掉李欣妮被抓去坐牢的事實(shí),她畢竟是殺了人的你幫不了他。
我是知道的?!?br/>
柯勝說的極其傷感,好像他以前也經(jīng)歷過似得,李毅直接信了,旁邊記錄的女警察也是咬著嘴唇,默默的打字。
站在單反玻璃外的譚靖堯看著柯勝的演技,也不禁贊嘆。
他要不是知道柯勝這小子才二十歲,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還真的連他也糊弄過去了。
柯勝見李毅眼睛不停的四處亂飄便知道有戲,于是加了一點(diǎn)油。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李欣妮對你并不上心對吧?
我記得,李欣妮在和你交往期間好像還去了一趟李大偉別墅里,剛剛好一個小時?!?br/>
柯勝的話一下激怒了李毅,他直接把手伸過來欲要扒拉柯勝。
他大聲厲喊道,“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李欣妮心里有我,那個李大偉就是一個自戀狂,他死的活該。”
不過,桌子上的手銬卻制止住了他。
柯勝看場面失控,隨即站起,往外面走去。
剛一開門,便看著譚靖堯等人說道,“換人,把李欣妮帶來審問,這個李毅就是一個槍而已,審他沒意義。
他拋尸的過程我們都知道,直接問李欣妮就行?!?br/>
譚靖堯一臉的愕然,隨即恢復(fù)如常,咳了一聲嗓子,讓江浩瀚把李欣妮帶來。
大約兩分鐘,柯勝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美女,手不斷劃拉著礦物水瓶子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李欣妮,不,或者說叫你安妮比較好?!?br/>
“安妮就好?!彼w快的回答。
柯勝無奈的笑了,“好,那就安妮小姐,我要問你幾個問題,李大偉是你殺的嗎?”
“是!”安妮說的一點(diǎn)也不含糊。
柯勝眉頭微微一緊,脫口而出,“這么坦率?怪不得抓你的時候你也不怎么反抗。”
安妮輕輕一笑,不屑的說道,“這些,都要怪李大偉那個王八蛋,他自己自找的?!?br/>
“洗耳恭聽,態(tài)度積極可以爭取少判刑的?!笨聞偬嵝训馈?br/>
安妮微微一笑,“知道?!?br/>
“我是禮儀老師,在一節(jié)課上認(rèn)識李大偉,那時的他,還不那么討人厭。
我一對一輔導(dǎo)他禮儀知識他也學(xué)的很快,我們漸漸熟絡(luò)起來。
他多金,成功,自律,待我好,這些我都看在眼里,沒過多久,我就被他拿下了?!?br/>
柯勝敲擊著桌面,嘴角帶著笑容問道,“這么簡單的就把心給了對方了?”
安妮低著頭撥了一下長長的頭發(fā),微微一笑,看得出,這段記憶,對她來說,很幸福。
不過,隨之而來的便是不間斷的眼淚。
安妮拳頭緊握,不斷抽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三個月之后,我懷孕了,他也一如既往的對我好,他看我身體差,便給我買了一個很貴的桑拿房。
但之后,一切都變了?!?br/>
柯勝從口袋里掏出心心相印紙巾,慢慢的推給安妮。
安妮沒有用,直接用手摸了一下眼淚,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不知道他從那里找到一張我以前的整容數(shù)據(jù)單,之后就和我鬧分手,我當(dāng)時可是懷著孕的,三個月。
他還要我把孩子打掉,說,他的孩子,不能有我這樣的瑕疵。
我不肯,他就一直以房子要挾我,說,我不打掉,他就收回房子。
這也就算了,我就當(dāng)是瞎了眼,大不了不要房子了,我自己在廈市也有房子的。
可過分的是,他竟然說,要把我們上床的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讓他們看看,我是怎么勾引他的。”
柯勝不由得點(diǎn)點(diǎn)頭,認(rèn)同安妮的觀點(diǎn),一臉憤青的說道,“你看看,這是人說的話嗎?”
旁邊的女警察無語的點(diǎn)點(diǎn)頭,“對,不是人說的話。”
說完就一副死魚眼看著柯勝。
意思就是說,你這么騙人家姑娘,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