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殊若想做什么?
殊若想幫蒼凌“得到”明暖雪啊。
誰叫明曖雪這個癡情的女娃娃那么希望她心愛的男人如愿以償呢?
端著茶水走進書房,殊若在門口停留了一瞬。
蒼凌隨意的靠在椅背上,指掌間把玩著一枚圓形玉佩,珍而重之,如珠如寶。
殊若意味不明的笑了,緩步走了進去。
蒼凌見她來了,便將手中物什握緊,似怕人探了去。
殊若又是一笑,放下端盤,姿態(tài)悠然的替蒼凌烹煮一杯茶,遞過去。
嘴上卻說,“定情信物?”
蒼凌不虞的睨她一眼,“此事與你無關!
殊若斂眸,似是而非的點頭,“姐姐彼時不過十歲孩童,縱然送了你信物,也絕不會是定情之意。”
蒼凌臉色一沉,手指忍不住緊了緊。又似想到什么,快速松了手,生怕那脆弱的物什被自己不小心捏壞了。
殊若微微側過頭,以袖掩面,將一臉笑意掩去。
這玉佩……呵。
玉佩有半個手掌大小,鏤雕著龍鳳收尾相銜,環(huán)繞著一個字。
這個字呢……
殊若瞥他一眼,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蒼凌目光溫柔的凝視手中玉佩,拇指輕輕摩挲玉面,就好似在撫摸愛人的臉頰。
頃刻之后,蒼凌突然抬頭看向殊若。
“你可知這玉佩來歷?”
殊若與他對視,直直望向他內心深處。
他的眼中,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深情厚意。
殊若自然知道他想問什么,她很樂意為他解答,讓他更加深愛著“明暖雪”。
“此玉佩是滿周歲時父皇母后所贈。見玉佩如見人!
說一半,含一半。
殊若只是把蒼凌想聽到的部分告訴了他。
至于其他,他不問,她又有什么理由說呢?
蒼凌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眉眼柔和,瞬間軟化了一張充滿戾氣的俊顏。
“那……這玉佩,可是一對?”
殊若眉梢一動,輕輕笑出聲,“國君希望……是一枚,還是一對呢?”
這玉佩的確是一對。
但是這個“一對”,卻不是蒼凌所想的“一對”。
殊若沒有說謊,所以到時候,他也沒有立場來指責她。
蒼凌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并不是憤怒,也不甚在意殊若的不敬。
他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在猶豫什么。
如果是一枚,贈與他,便等同于將整個人都托付給他了。
如果是一對,那更好理解,就是定情信物。
無論哪個,都讓蒼凌的心里頭跟抹了濃濃一層蜜糖般,甜的幾乎要溺斃。
這表情……
殊若微微擰了眉。
這表情還真是不設防到……讓她都不忍心打擊他了。
殊若很想知道,在之前的那個世界,蒼凌愛的到底是明曖雪還是明暖雪。
兩個人同時陪在他身邊兩年,可他卻沒有一次懷疑過,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如今也是一樣的。
他認為,他認定,會安慰他、照顧他、陪伴他的只有如同暖陽一般的明暖雪。
自負狹隘的帝王。
他連自己都從未看清過,如何能看清身邊的人。
殊若真替明曖雪不值。
雖然說,明曖雪不敢為自己爭取的自卑心理,殊若很不喜。
但是,把別人對他的好當做理所當然的蒼凌……更應該得到懲罰。
殊若雙眸微瞇,嘴邊緩緩劃開一抹冷冽的笑。
“國君,這玉佩……是一對的!
殊若回到自己寢宮,卻感到系統(tǒng)的騷動。
“怎么?”
【回少女!明曖雪的靈魂自行突破時空限制,要求見你!
殊若微微抬眸,“哦?將她傳送過來吧!
【是,少女。】
下一刻,一個雪白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殊若面前。
明曖雪并不喜歡白色。
但是她姐姐喜歡,蒼凌也喜歡。
殊若似遺憾似惋惜的搖了搖頭,“何事?”
明曖雪看著眼前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目光閃爍的厲害。
明明長得一模一樣,但絕不會認錯。
殊若的氣質風韻,是任何人都無法復制的。
明曖雪的自卑之情漸漸涌上,頗為自嘲的一笑,“面對你此等人物,他還會認錯么!
殊若淡淡瞅他,“他會!
明曖雪瞳眸一縮,蹙眉,“那是因為你故意引導……”
殊若拂袖,“那是因為,在他心里只有明暖雪是好人。世間唯一的好人。自己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旁人縱然再如何提醒點撥,他依舊死不悔改。如此這般,與我何干?”
明曖雪似乎想到什么,眸色哀慟,“的確,當年,我有意無意重現(xiàn)過去場景。他卻叫我……不要再模仿姐姐。他說我的行為……令他感到惡心。”
在蒼凌心里,明曖雪只是她姐姐的跟屁蟲,她隱在角落,偷窺他們的一舉一動。
所以,明曖雪若是知道蒼凌在明國經歷的一切,那是理所當然的。
他永遠都不會去懷疑,明曖雪不是作為旁觀者,而是作為參與者,進入他的生命。
“可是,即使這樣,你還是希望他能夠如愿以償么?”殊若眼光平靜,卻似一塊明鏡,照亮了明曖雪眼中的微光。
明曖雪嘆了口氣,“就像你所說,蒼凌從始至終都不曾正眼看我。他那么愛姐姐,并不比我愛他少。那么,就讓屬于我的那部分徹底消失好了。我原是這樣想的。但是,知道你的所做的一切,我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傻了太久!
“現(xiàn)在呢?你想讓他只愛你一個人?還是想要懲罰他識人不清?”
明曖雪頓了頓,“愛我一個人?不,當初他不愛我,如今他更是不會愛我。這點自知之明我是有的。作為明曖雪的我,不可能成為姐姐,更不可能成為你。無論我是明曖雪,還是模仿你們,都是他看不上的贗品。當年我不愿意成為姐姐的替身,那么如今,我也不會成為你的替身!@是我最后的尊嚴!
明曖雪不恨。
因為她自己很清楚。
就算當初蒼凌知道了所謂的真相,也不會愛她。
當年,她的確是在模仿姐姐和他相處。
是她太自卑,不敢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去見他。
是以無論她是誰,她做過什么,蒼凌愛的都不會是她。
所以她才能這樣灑脫的說放下,甚至愿意去撮合蒼凌與別人。
“你,莫不是還想要他好?”殊若手指捻了捻衣袖,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能明白明曖雪的心意。
是的,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
想要那個人好,哪怕在他心里,自己的地位并不是那么高。
愛著那個人,哪怕在他心里,深愛的是另一個女子。
想陪伴在他身邊,但是絕對不是以一個替身的身份。
是的,她懂。
她全部都懂。
“我希望你能保護姐姐和她的夫君。但是,也請你不要傷害蒼凌。其實他……他只是不知道,他只是,愛著那一個人。他也許錯了,也許沒有錯。他欠了我,我卻不知該如何讓他償還。我不知道!馊艄媚,求你,饒他一命。當年的事,我自己也有錯。他只是一個不懂得如何去愛的孩子。他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愛,兄弟姐妹的愛,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直到遇見我姐姐!
殊若抿了抿唇,“世人欠他的,我會為他討。他欠你的,我也會全部討回來。你曾經失去的,他曾經加諸在你身上的痛苦,我都會讓他一一償還。我會讓他站在世界頂峰,得到一切……”
卻失去最愛的人。
明曖雪愿意為他死。
明暖雪也用死懲罰過他。
那么在這一個世界,殊若想用另一個方式。
明暖雪的死讓蒼凌一度崩潰,然后早就了一代暴君,導致生靈涂炭。
他在用全世界替自己心愛的人陪葬。
可是,他體會到的只有痛,失去的痛。
所以,殊若想讓他得到。
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但一切都是虛妄。
她要他悔,悔不當初,悔到連死都解脫不了。
活著去償還。
活著去懊悔。
活著去絕望。
明曖雪看著殊若,神情憂慮,“我知道的,他想得到的,只有一個人!
殊若笑了,“那就讓他得到!
明曖雪急急上前兩步,“你……莫不是為了懲罰他,想要犧牲我姐姐和天下人?”
殊若輕輕撫袖,涼薄的睨了她一眼,“憑蒼凌此人……還不配。”
高高的捧起,重重的摔落。
殊若會好好履行“明曖雪”的夙愿。
愛著他,守著他,護著他,幫著他,寵著他,慣著他……
只要他想要,她就會給。
蒼凌,這個女子將所有一切都血淋淋的敞在你面前,你又是否……能拿得下手。
蒼凌并不是只是一個暴君。
他有謀略,也有臥薪嘗膽的耐力,更有野獸般的爆發(fā)力。
殊若的話雖然都不中聽,倒真是提醒他不少。
在明暖雪已經嫁人的當口,硬搶,只會讓她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那么,先收服殊若,再又殊若幫他在明暖雪面前刷好感,這才是如今最高效的方法。
然后,便有了殊若和蒼凌攻略與反攻略的戰(zhàn)略場景。
殊若在寫兵書。
如今這種年代,完全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可是,這樣太慢了。
殊若可以在彈指間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但是她卻不能這么做。
千里之外取他國國君首級,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她還是不能這么做。
那就寫兵書吧。
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并沒有有些人想象的那么困難。
任何事,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要說,這天時她能給,地利她也能給,人和……她自然更能給。
要助蒼凌一統(tǒng)天下,不過她一句話的事情。
只不過,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會太珍惜。
她會讓他看到,她為他付出了多少。
古代很多東西都不完善,比如圖紙,比如兵器,比如醫(yī)療水平。
殊若一直跟著蒼凌,將所有上報的信息全部記在腦子里。
然后她重新繪了幾張地圖,各種比例皆有,其中國家的兵力分布乃至資源分布應有盡有。
冷兵器時代,古代春秋時期曾有一種兵器,是為床弩。
但是殊若覺得,床弩太大,太重,準頭不夠,并且開一架床弩需要耗費數十至數百人。
耗時耗力,又不易攜帶。
古希臘研制出另一種武器,是為弩炮。
利用的是彈簧,便可以改制成任何大小形狀的弩或者炮。
蒼凌手中兵力不夠,當然不能用床弩。
而且床弩多數用來攻城,殷國可不能直接被轟沒了,到時候明暖雪不得恨死蒼凌?
殊若準備替他們改良幾種弩炮,再讓蒼凌劃出幾支軍隊,讓她訓練弩兵與炮兵。
要以弱勝強,以少勝多,面對面,硬碰硬是不行的。
那么,遠距離攻擊的軍隊,便成了主力軍。
殊若不怕蒼凌提防她。
越是提防,越是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與明暖雪如此不同。
這樣,他還能繼續(xù)視若無睹,堅持自己心中的那一股信念么?
當明暖雪和她站在一起時,他還能說,她們相似么?
智者,昧天下人。
愚者,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