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畫一幅好畫不是三兩天就能完成的，我現(xiàn)在動筆也只是敷衍之作?！背删笇幮哪钜粍?，明年四月是外祖母傅老夫人的六十壽辰，壽禮就送老人家的畫像。

    沈嘉月數(shù)了數(shù)她在大覺寺待的日子，說：“也是，觀音殿的壁畫你畫了七個多月?！?br/>
    中午用齋飯時，成芙寧借身體不適，并不去跟去赴會，留在房里吃。等廂房內(nèi)的人都走光了，映雪才讓映秋在外面守著，叮囑她不許放人進(jìn)來，關(guān)上門慌慌張張地道：“姑娘，該怎么辦？”

    成芙寧還算得上冷靜，說：“他不知道我是誰，不會有事。等會兒回去我換一身衣裳，戴上面紗，跟在祖母和母親身邊，能蒙混過去。趁現(xiàn)在人都不在，讓映秋去拿衣裳，你幫我重新梳頭，梳個堆云髻。幫我把臉色化黑一些，再弄幾個紅斑?！?br/>
    “是，奴婢這就去！”成芙寧的冷靜，讓映雪安心了幾分。

    觀音會結(jié)束時接近黃昏，來參加盛會的貴婦人們前后乘坐馬車離開，永寧侯府是最后才走的。見到成芙寧換了裝束，又戴著面紗，沈老夫人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成芙寧低垂眼眸，歉然道：“不小心弄臟了衣裳，所以換了一身。今天也不知怎的，臉上起了兩個紅斑，就想著戴面紗遮掩一二?！?br/>
    沈老夫人不疑有他，說：“回府之后讓家醫(yī)給你看看，臉面的事不能馬虎大意?！?br/>
    “芙寧謝祖母關(guān)心。”話后，站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感。

    回到侯府之時，夜已經(jīng)深了，簡單用過飯之后就沐浴更衣。成靖寧拿著畫筆，在紙上畫了一叢曼珠沙華之后，穿上鞋獨自一人去行云院。今天成芙寧反常的舉動讓她覺得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

    映雪剛為成芙寧卸了妝，荷香就敲門在外說成靖寧來了?！罢埶M(jìn)來?！背绍綄帍娜莸拇魃厦婕啞?br/>
    “這么晚了還來打擾姐姐，是有件事情放心不下，所以想來請教一番?！背删笇幵诔绍綄幍拇策呑讼聛?，已先摘下她的面紗，說：“果然，我想得不差。芙姐姐，今天出什么事了？”

    映雪很著急，對成靖寧的舉動很是不喜，險些就要開口說她了。成芙寧攔住她，嘆氣說：“果然瞞不過你。”

    映雪急哭了，在成靖寧跟前跪下，欲開口說話。成靖寧忙無聲的制止她，對映秋說：“你在門外守著，如果有人來就拍掌通知?！?br/>
    等映秋關(guān)了門，映雪才哭道：“求二姑娘千萬別說出去，要為我們姑娘保密，否則……”

    “到底怎么了？”成靖寧瞧著主仆兩個的反應(yīng)，似天塌下來一般。

    成芙寧很難為情，一向云淡風(fēng)輕的臉也有些繃不住，說：“今天我去清蓮宮供經(jīng)書，給姨娘點長明燈，回廂房的時候遇到一個登徒子，他……他冒犯了我。我情急之下，抬腳踢了他那里，之后趁著他倒地叫喚的瞬間帶著映雪跑了。我怕他心存報復(fù)，或大聲嚷嚷，為了不被他發(fā)現(xiàn)，才換了裝束，假裝臉上起紅斑，戴了面紗遮掩?！?br/>
    白天里的事讓她心有余悸，她不知道那人從哪里冒出來的。那人見到她就口出狂言，說了許多下流的話，他不只是動手動腳那么簡單，還強(qiáng)親了她，把手伸進(jìn)她衣裳里亂摸。

    “他知道你是誰嗎？”這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知道成芙寧的身份，難免會拿出去大肆宣揚。

    成芙寧想了想，說：“應(yīng)該是不知道的，就是再目中無人的人，知道我是永寧侯府的人，也會有所顧忌?！笨茨侨说姆从?，是把她當(dāng)做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了。

    “這就好，只要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京城那么大，也夠讓他找的了?！背删笇幀F(xiàn)在才覺得，事情沒那么糟。

    成芙寧又是一陣為難，說：“但是他拿了我的玉佩……”

    才緩口氣的成靖寧，又提起精神問道：“那塊玉佩貴重嗎？”

    說貴重也不貴重，說輕但意義不一般，那是翠竹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只值五兩銀子。“沒什么，就是塊普通的玉佩，大街上隨處都能買到，沒有任何標(biāo)記?！?br/>
    不知怎的，成靖寧想起羅安寧來，那個不知敵友的重生者。會不會是她記恨成芙寧，策劃了這出戲報復(fù)？如果是，成芙寧日后危險了。“芙姐姐，日后你盡量別出門，就算出去，也要跟我們一起?！?br/>
    成芙寧很會察言觀色，見成靖寧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就知她可能想到了什么，答應(yīng)道：“我省得?！彼€有一年半的孝期，暫時不會離開永寧侯府。

    “這件事我不會和祖母她們說，芙姐姐放心?！背删笇幗o成芙寧吃了一記定心丸。想著那一日羅安寧對她的忠告，突然覺得她心懷鬼胎，未來似乎處處充滿了危機(jī)，尤其有一個提前知道一切的人在身邊。

    成靖寧悄然離開，映雪仍然心惶惶的，關(guān)上門不安地問成芙寧：“小姐，你說要是二姑娘向老夫人和夫人告密怎么辦？”如果她說了，自家姑娘好不容易經(jīng)營的局面又要毀于一旦了。

    成芙寧選擇信任成靖寧，說：“我相信她，她不會說的。映雪，她不是成玉寧和成蕓寧。”

    六月十九過去之后，京中風(fēng)平浪靜，成靖寧聽著水袖花月說話，侯府前后沒有可疑的人探頭探腦，估計那日只是巧遇，芙寧暫時是安全的。

    六月二十六是令國公夫人衛(wèi)氏的六十大壽，成靖寧早早的就被水袖喊醒，梳洗打扮準(zhǔn)備著去國公府。回京城之后，她還不曾去過沈家那邊，但想到鎮(zhèn)遠(yuǎn)伯府宴請那日發(fā)生的事，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她思來想去，沈珵極有可能看上她的。這個想法涌現(xiàn)之后，成靖寧拼命的搖頭，有現(xiàn)在這一出，到底是打她的臉呢，還是打謝夫人的臉？

    成靖寧神色古怪，一邊的沈老夫人見狀問道：“你怎么了？”

    “沒事，只是第一次去國公府見沈家的長輩，心里有些緊張。”成靖寧扯出一個笑容來，找了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沈家的親戚都是極好的，不必害怕。到國公府之后跟著我，見過你幾個表舅表舅母之后，去找嘉月說話。”沈老夫人說，同時想起大覺寺中衛(wèi)老夫人的提議來，不由扁扁嘴，若不是謝氏太討嫌，她倒是想把成靖寧嫁到沈家。

    令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很是熱鬧，瞧著沈家的朱漆大門和門口的石獅子，都比永寧侯府的氣派。成靖寧跟在沈老夫人和顧子衿身后，安安靜靜的做個端莊閨秀。因兩家關(guān)系不一般，永寧侯府的幾位到得早，衛(wèi)老夫人一見沈老夫人，姑嫂兩個拉著手坐在一起親親熱熱的說話。

    成靖寧獻(xiàn)上壽禮之后，衛(wèi)老夫人當(dāng)即打開看了，稱贊她手藝好，立刻就換上，本欲穿出去見賓客，還是謝夫人和三夫人白氏勸住了。二夫人劉氏則把衣裳疊好了讓媽媽放到老夫人的臥房去，忍不住感慨了兩句：“我瞧著娘穿著挺好，又富貴又顯年輕。這靖寧就是手巧，要是嘉月也這般能干就好了，您說是不是？”

    “嘉月和靖寧要好，你讓她多跟靖寧學(xué)學(xué)。”衛(wèi)老夫人笑道，聽得一旁站立的謝氏嘴一抽一抽的。

    沈嘉月早就等著成靖寧，見她從一堆長輩中解脫之后，就拉著人去自己的院子說話。國公府地方大，府上人丁興旺，每個院落都住得滿滿的，顯得很熱鬧。

    走了一刻鐘才到沈嘉月的院子，“你們家可真大。”坐下之后，成靖寧就喝了一杯茶解渴。府上十歲以上未出嫁的姑娘都住蔻香院，內(nèi)里有多座獨立小院，沈嘉月這地方很是明朗寬敞，擺設(shè)也是闊氣的，很和她的性子。

    “第一次來都會這么說，你多來看看也就那么回事?！鄙蚣卧抡f，把自己的零嘴分給成靖寧吃。又指著臥室內(nèi)那架白鹿屏風(fēng)，說：“你幫我描的這個屏風(fēng)樣式可好看了，府上的繡娘做出來之后，家里的姐妹都眼饞得很，尤其嘉倩還想跟我搶呢，我才不給她，就是搬出祖母和大伯父來我也不給?！?br/>
    “你們就那么不對付？”成靖寧剝著瓜子問道。沈家三房的人都住一起，各房的姐妹打鬧爭搶是常事，大房和二房尤其不對付，其中以沈嘉月和沈嘉倩由甚。

    “嘉倩就仗著自己年紀(jì)小，又是長房嫡女，在府里橫行霸道，我早就看不慣她?！鄙蚣卧绿崞鸫蠓康奶妹?，很是不屑，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就偏不給，“不說她了，八月十五永皓表哥成親，侯府現(xiàn)在也很熱鬧吧？”

    “對呀，都在忙這件事呢，我也盼著嫂子快些進(jìn)門。”成靖寧說，比起她來，倒是成永皓心急一些，整天都翻著歷表看日子。聽說殷家姑娘能干，進(jìn)門之后也可幫著祖母一些。也不是她埋汰這一世的母親，人倒是個貌美心善、知情知趣的，但在管家上和沈老夫人比起來，差了一百個張媽媽。

    沈嘉月挨著成靖寧坐下，好奇道：“我聽說殷姑娘貌美如花，還是前年群芳宴上的芳主呢，鬧洞房的時候好想去看?！泵磕甑娜悍佳缍紩膮⒓友鐣馁F女中選一個才貌雙絕的女子來做芳主，往年的得主除外，能拿到這個名頭的當(dāng)然是聰明又漂亮的。

    “鬧洞房沒有未婚姑娘的份，你得過些日子才能看到?！背删笇幓叵肫鹉且蝗盏拇掖乙黄?，更多了一分期待。

    “好可惜，不過明年的群芳宴，明年也能去了?！鄙蚣卧轮淮蟪删笇幩膫€月，提起熱鬧非凡的群芳宴來，很是向往。

    成靖寧聽沈老夫人提起過，群芳宴看上去花團(tuán)錦簇，百艷爭鳴的，各府貴女展示美貌才情，其實私底下的齷齪事不少，各家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加上又是變相的相親宴，去那里的差不多在宮里備了案，出頭的都是給趙氏宗親準(zhǔn)備的，沈老夫人不欲讓她去參加，想著明年找借口推掉。

    說笑一陣后，正院那邊派人來請。兩個相互檢查一番后，一起去給衛(wèi)老夫人拜壽。這時候賓客已到齊全，大堂內(nèi)衣香鬢影，笑聲不斷。

    午宴開始前，姻親晚輩開始拜壽，輪到成靖寧，得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包?！爸x謝舅婆，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毙l(wèi)老夫人越看成靖寧越滿意，對站一邊的沈珵點了點頭。

    成靖寧雖然目不斜視，但眼觀鼻，鼻觀心的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頓時笑得有些勉強(qiáng)。這打臉的情節(jié)，真是俗套得不能再俗套。

    劉氏是多機(jī)敏的人？雖跟隨丈夫在外地，一個月前才回來，但對府上的動靜了如指掌。見衛(wèi)老夫人這舉動，頓時明了，看謝氏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因此又湊趣的在一邊說話，把成靖寧夸得地上少有，天下無雙。

    沈傲見著也頭疼，雖說有見風(fēng)使舵的嫌疑，但現(xiàn)在沈成兩家聯(lián)姻也不無不可，只是當(dāng)初話說得太滿，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他這妹妹最是要強(qiáng)，從不吃回頭草。拜過壽之后，沈嘉月拉著成靖寧挨著她一起坐，借著好姐妹氣心高氣傲的大伯母，她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更賣力的招呼，把人看牢了免得被報復(fù)。

    “成表姐，喝湯嗎？我?guī)湍闶?，這酸蘿卜老鴨湯很是不錯呢?！弊删笇帉γ娴纳蚣钨粏柕馈?br/>
    成靖寧微微笑著推拒：“不用了，謝謝表妹。”

    沈嘉倩已幫拿湯勺幫她盛湯，說：“表姐和我客氣什么?！笔⒑煤螅酒饋黼p手捧著遞了過來。

    沈嘉月怕她搗亂，主動幫成靖寧接過。沈嘉倩不依，說：“我給表姐盛湯，六姐你插什么手？”推攘間，她離了座位，親自把湯給成靖寧端過來。不知怎的，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地上倒下去，直接摔了個狗啃泥，手上端的湯也全撒她身上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再狼狽不過。

    成靖寧看了沈嘉月一眼，沈嘉月雙肩微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是因她摔倒的，成靖寧只好上前去把沈嘉倩扶起來：“八表妹，你沒事吧？”

    沈嘉倩原是想著讓成靖寧出丑，不想最后丟臉的是自己，推了她一把后怒道：“不要你假好心?！迸榔饋砭臀嬷樋拗芰?，留下無語的成靖寧和看好戲的沈嘉月以及一桌子埋頭吃菜的表姐妹。

    “哼！”沈嘉月輕哼一聲，果然做人不能有壞心眼，否則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靖寧別理她，我們繼續(xù)吃?！?br/>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我還沒出手，敵人就倒下了，成靖寧也只得回去坐著。小插曲未掀起波瀾，伺候在一邊的丫鬟很快把地上的碎碗和湯汁收拾了，宴會又是一派平和。

    剛落筷，花月就匆匆過來對成靖寧耳語道：“老夫人說讓小姐用完膳就趕緊到外院去?！?br/>
    “回家嗎？”

    “是，張媽媽讓小廝來通知的?！卑l(fā)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成靖寧起身，對沈家的堂姐妹說：“家里還有點事，我先告辭了。”

    沈嘉月還想多留成靖寧一陣，問道：“怎的這么快就回去？”

    “我也不曉得，得回去之后才知道?！背删笇幍绖e之后，帶著花月離開。見到沈老夫人和顧子衿，兩人的臉色有些怪異，“發(fā)生什么事了？”人走上前去問道。

    “回家再說?！鄙蚶戏蛉藛栴欁玉?，“永皓過來了嗎？”

    “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鳖欁玉朴行╊^疼地說，原以為一切都順利了，哪知又起波瀾。

    外院成永皓站在成振清身邊，低著頭很是苦惱，最近兩年他聽話得很，想不通是哪里闖禍了。沈老夫人一眼看過來，他更加恐慌，委屈巴巴地喊道：“祖母，母親。”

    “走吧。”沈老夫人發(fā)話說。

    成靖寧安安靜靜的跟在沈老夫人身后，一直到侯府，身邊都是低氣壓，等在門口的沈大管家總算把人盼了回來，扶成振清下馬車，說：“人在昊暉堂等著?！?br/>
    “靖寧，你先回行云院去?！鄙蚶戏蛉诉M(jìn)府后，先支開成靖寧。

    一到自己的地方，把留守的墨竹和碧波叫來問不在府里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墨竹人在內(nèi)院，對院外的事也有耳聞，說：“好像來了一個什么族的姑娘，說是大少爺?shù)钠拮印！?br/>
    這時候可可跳上桌案，跟著成靖寧一起聽墨竹講話?！捌拮樱俊背删笇幋蟪砸惑@，成永皓人雖有些缺心眼，但最近兩年已成長許多，做事不會這么沒輕沒重的，況且他又不是恃靚行兇之人，瀟灑不羈，但不風(fēng)流，怎會突然出現(xiàn)一個妻子？

    墨竹也很苦惱，說：“奴婢也不知道，那姑娘說有大公子的信物?！?br/>
    “這下麻煩了。”成靖寧去看可可，可可也是一臉懵懂。

    昊暉堂中，沈老夫人嚴(yán)陣以待，對沈時的一番安排點了點頭。成永皓見到堂中等得不耐煩的少女，驚愕萬分：“阿麗雅，你怎么來了？”

    被叫做阿麗雅的少女聽到成永皓的聲音，猶如歡快的鳥雀，三兩步蹦到成永皓身邊，喜道：“你果然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才知道你在大祁京城?！?br/>
    成永皓在三位長輩的注視之下，把手臂從阿麗雅的手里抽出，說：“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好了，傷口愈合之后我就來尋你了，你娶我吧，我?guī)Я思迠y來?！卑Ⅺ愌胖钢鴰淼囊粋€大箱子說。

    成振清看著一身異域裝束的少女，問成永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必須說清楚?！鳖欁玉坪芙辜保瑩?dān)心兒子壞了阿麗雅的名節(jié)，一切變得不可挽回，催促道：“永皓，到底怎么回事？”

    成永皓一頭霧水，說：“我和她沒什么。只是今年年初到西州部落打探敵情，遇到大夏那邊闖境的沙匪，就出手救了阿麗雅，之后我就沒見過她了。我和她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看到父母不善和擔(dān)憂的眼神，成永皓又慌忙解釋了一通。

    “真的？”沈老夫人問成永皓，眼睛看向阿麗雅，“那她為什么說是你的妻子？”

    成永皓也很不解，撓著頭說：“我也不知道?！?br/>
    阿麗雅是典型的西域人長相，算不上多美，但一身華美的西域裝飾趁得她很是艷麗。她個子高高的，皮膚很白，臉上有兩坨經(jīng)年不散的紅云，頭發(fā)分成數(shù)股，和著采線編成五彩斑斕的小辮，配上飾有銀珠絨團(tuán)和流蘇的花帽，很有異域風(fēng)情。聽沈老夫人問起，拿出一把做工精細(xì)，鑲了綠寶石的匕首來：“我們西州部的習(xí)俗，匕首是定情信物，只要男子把自己的匕首送給中意的女子，意味著是一定要娶她的。永皓把他的匕首送給了我，所以我就是他的妻子了。他不來接我，我就自己找來了。永皓，你會娶我的吧？”

    沈老夫人看著成永皓，成永皓很頭疼，解釋說：“不是我送你的，你說你喜歡，然后問我要，我就給你了。我并不知道你們部落的習(xí)俗！我?guī)臀髦莶繐敉舜笙牡纳撤酥缶突亓舜鬆I，和阿麗雅再無往來。祖母，我真的不知西州部的規(guī)矩！”

    那時西僵那邊的雪還未化，北風(fēng)勁猛，為了擊退大夏，他帶著一隊人馬到兩國交界之處刺探敵情，結(jié)果在夜里遇到兇悍的沙匪襲擊當(dāng)?shù)氐牟柯洌蛶藥椭鶖?。期間救過一個姑娘，在拼殺中受了重傷，他就好心了一把，把人送回部落。

    他能發(fā)誓，她除了把人扶上馬背，就再無其他接觸。之后那姑娘說他的匕首好看，問他能不能送給他。他沒做多想，也是為了安慰重傷的女孩兒，就大方把匕首送了出去，哪知還有這回事？

    這件事的確是阿麗雅使了點小手段，被成永皓戳破也不惱怒，又笑著黏了上去，說：“無論如何，你都把匕首送我了，總之你必須娶我。這是我們西州的習(xí)俗，你必須為我負(fù)責(zé)。永皓，你會娶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