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別人怕自己這種‘牛逼’的說法，哪怕是事實，夏雨行也不好明著承認的，“之前在滄江水系里，這么大的群體也沒有鬧出什么厲害的動靜，最多就是像剛剛這樣，小股的藍魚群，襲擊了水上的一些人，可能數(shù)量還要更少……”

    “那我們還繼續(xù)追嗎？”九號甲面望著破碎的冰面，“魚終歸只有魚的智商，弄一隊炮灰，鑿一條水帶怎么阻擋得了我們……”

    “我也只是猜測，況且它不需要真的擋住我們，快到蒙城了，這條河接下去有很多分支暗流……先去城里看看吧，希望‘小藍’的目標(biāo)不是那里！”夏雨行說著就去取車了，說好他要開一段的，那么就開一段吧。

    九號甲面撇著嘴，這兒到城里都沒多遠了，小十一這人……肯定是假忠厚……

    被救的小女生也順帶上了車，并主動報上了姓名，她叫做童謠。

    “你們是不是會把我送去警察局接受調(diào)查，可不可以讓我先見一見我哥哥……”她也知道事情大了，那些恐怖的魚肯定是妖魔鬼怪一類的東西。

    “我們不管這些?！本盘柤酌孀鞒鲆桓备邅砀呷サ哪樱澳惆褎偛诺那闆r說一下吧，我們到來之前的?！?br/>
    “哦！”童謠點了點頭，眼睛忍不住往夏雨行臉上看。

    情況跟他們預(yù)測的差不多，冰面上玩耍的孩子都才高中一年級，幾乎全部是一個班的。

    今天有個同學(xué)過生日，辦聚會，本來在城里吃飯唱歌的，也是有錢，平時關(guān)系不錯的人都叫上了。

    玩著玩著就越來越收不住，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無聲無息地誘惑著少男少女渴望放飛的心。

    蒙城雖說偶有鬼事，但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都只是些個例，而且是在晚上。

    白天去郊外的大河上滑冰，既有些許探索冒險的刺激感，又不會有真實的危險吧……反正當(dāng)時很多同學(xué)都是這么想的。

    再怎么樣，二十多個人在一起，也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事到臨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很傻很天真。

    生命，原來是那么脆弱，怪不得國家把特者的存在都提到了明面上了，“那些怪物，是鬼嗎？有點像魚……”

    講述著事情經(jīng)過，意識到自己班里的一半同學(xué)在幾分鐘的時間里都沒了，童謠嘴唇顫抖著流下了眼淚。

    剛才先是嚇傻了，后來又被夏雨行的雙眸驚艷到，整個人處于發(fā)懵的狀態(tài)，一時都忘了哭……

    “不是鬼……”對于小女生驚惶的臆想，九號只是簡單的說了三個字。

    他和夏雨行救下漁民之后，就發(fā)出了藍魚群現(xiàn)身的警報。故而現(xiàn)在蒙城地區(qū)的武裝力量都已經(jīng)上緊發(fā)調(diào)，車子進城之時，看到一隊隊的士兵在街上巡邏，水邊更多。

    這座古華省北部區(qū)域最大的城市現(xiàn)代化程度很高，公共設(shè)施也是相當(dāng)完善，各種渠道、媒界的警語滿天飛，示意群眾遠離河湖。

    “跟你哥哥見面后，你們自己去報個案吧，你那些同學(xué)的家人肯定也在擔(dān)心著……”夏雨行的車子停在一個小區(qū)門前。

    “嗯，我會的，你們的事情我要怎么說呢，要保密還是……”童謠一直盯著夏雨行的雙眸看，眼睛里滿是掩藏不了的少女情懷，她已經(jīng)情難自禁地在為這兩個甲面著想了，‘他們戴著面具，是不是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行蹤呢……’

    “呃……”夏雨行一愕。

    “我們是‘甲面’組織的成員，你如實說好了，不過救你的那些細節(jié)……”九號想讓她細節(jié)不要講出去，但又覺得這小女生那時候可能早就呆了，還會在意什么細節(jié)，根本不會覺察到小十一救她時用的火系異能吧……自己畫蛇添足的話反而蠢了，但她如果感覺到了呢……

    “我會為你們保密的，我當(dāng)時嚇傻了！”童謠順著他的話鋒遞延，脫口而出，然后自己也怔了怔。

    “嗯，我們趕到時你確實嚇傻了！”九號又裝了一把深沉，心里卻狂贊這女生懂事，“十一，我們走吧！”

    等他們的車子開遠之后，童謠才回過頭，急急忙忙地朝家里跑去，雖然有失去同窗的悲傷縈繞心間，但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睛卻也始終難忘，口中還不停地喃喃，“甲面……十一……”

    在公寓樓下，她看到一個面色焦慮，二十七八歲的輕年男子，流著淚撲了上去，“哥！”

    這男子正是童謠的哥哥——童話，此時他那不安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道，“謠謠你沒事就好，警報響了半天了，說是河里出現(xiàn)了怪物，我擔(dān)心死了，就怕你們這些小孩跑到河邊去玩。”

    “哥！~我不小了……”平日里若是哥哥這么說她，童謠總會很不情愿地宣稱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了，但今天明顯底氣太不足。

    這時，童話也稍稍緩過一陣，便嚴(yán)肅地看著她道，“你們到底怎么了，你和你的那些同學(xué)，沒有一個接電話的，我們當(dāng)家長的都急死了！”

    他倆的父母在多年前的一場意外中雙雙離世，只留下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好在家里雖不富裕，但也不算貧困。童話當(dāng)時也讀到大學(xué)三年級了，平時又有勤工儉學(xué)的習(xí)慣，大學(xué)畢業(yè)因為成績優(yōu)秀能力強，進入了蒙城的廣播電臺，使自己和妹妹的生活都有了保障。

    考妣已喪，長兄為父，從童謠十一歲開始，他已經(jīng)當(dāng)了六年家長了。

    大半個小時之前，全城警報，他和其他同學(xué)的父母便都開始聯(lián)系家里的小孩。一個兩二個不接電話還好，十幾二十個打過去都沒人接，有些還提示關(guān)機了，家長們就忍不住相互詢問起來，童話自然也參于其中，有些性子急的大人甚至已經(jīng)報案去了。

    “哥，我們碰到水怪了！同學(xué)們都死了，我們根本就接不了電話！”童謠講述起當(dāng)時的情景，心中依舊悸動不已。

    “??？！”童話眼睛睜得老圓，本能地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細看。

    “哥，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我被人救了，是兩個特行者，他們還把我送到了咱小區(qū)門口！”對于哥哥童話，童謠當(dāng)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除了……那兩個‘甲面’救自己的細節(jié)。

    這個是一定不能講的，她當(dāng)時確實被嚇懵了，九號在冰上殺魚的場面也恍如過眼云煙，但那個‘十一’，他的懷抱那么溫暖，掌心更似有一團火，被抱住的一剎那，自己凍僵的已經(jīng)開始不受控制的身體突然就‘活’了起來。

    難以忘懷的感觸算不算是細節(jié)呢，哪怕是，也不能說出去的，報案的時候也不能說，童謠暗暗告訴自己。

    童話拿起手機撥號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反復(fù)好幾次，終于還是把電話打了出去，決定先通知另外幾個平時熟悉一點的家長，讓他們都去這片的公安分局，自己要去報案，情況非常糟，要節(jié)哀。

    到了那兒，別的家長知道自家孩子出事后，眼都紅了，特別是看見童謠安然無恙……人難免會有這樣的心理，‘憑什么我們家孩子都死了，只有你家的活著！’

    各種無理的怨懟的情緒接踵而至，警察不耐煩地上來阻止了。

    一方面是維護公序良俗，自家死了孩子運氣不好，難道還想讓別人家的孩子也死了不成。

    另一方面，這事兒還關(guān)乎特行者了，他們就只救下了一個，你們難道還要去問責(zé)啊。

    公安.部門的人倒是也沒問細節(jié)，不過后來趕至的官方特行者顯然對甲面這個組織的人更感興趣。

    童謠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怎么應(yīng)對這種情況，她腦中只是臆想著‘十一’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睛，一個勁地搖頭，神色七分呆木，三分花癡。

    一看就是嚇傻了的小女生，被‘大俠’所救之后變成了迷妹，光顧著只懷戀英雄了。

    表情很到位，并沒有人懷疑。

    一陣折騰下來，兄妹兩個回到家已經(jīng)七點多了，吃過晚飯后，童謠就在房間里上網(wǎng)搜索起甲面組織的信息來。

    亂世中為了安穩(wěn)人心，特行者的資料都被專門弄了個網(wǎng)站掛出來。

    雖然比特行者公共平臺上的還要簡略，但至少也有名有姓有圖片。

    “十一號，怎么會有這樣的名字，眼睛也不一樣的……”童謠一搜就搜到了。

    甲面組織使用的面具，是把眼眶的輪廓都遮住的。但這小女生近距離看過夏雨行的眸子，迷戀且陷入其中，左看右看都覺得照片上的那對瞳孔不太像，雖然……也挺好看的。

    “怎么，你有新的偶像啦？”童話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進來，看著電腦顯示屏上那張再放大就會糊掉的照片，輕侃起自己的妹妹來。

    “哥你怎么又不敲門……”童謠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她算得上是一個精靈古怪又個性爽直的姑娘，但連別人的真面目都沒見過就迷上了，想想都臉紅。

    “羞什么，連全民公敵你都敢貼在臥室的墻上當(dāng)作偶像，天天臆想……”童話嗤笑著，把目光投向了她床頭的墻壁上。

    “哥哥！”童謠的聲調(diào)很高，止住了童話對她的打趣，望著墻上那張照片，突然覺得，‘他們兩個的眸子倒是很像啊’。

    她床頭上，貼著一張男子的圖像，英姿絕世，帥蓋當(dāng)代，不是夏雨行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