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霎那,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原來,在這座平談無奇的公寓樓里,還隱藏著這么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散發(fā)著未來氣息的機器世界。
這里究竟有幾臺機器?十臺,一百臺,或許更多。
反正我一眼望過去,是望不到盡頭的,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在忽亮忽暗地閃爍著,就好比是夏季田野中螢火蟲,在漫天飛舞。
空氣中有一點涼颼颼,還飄散著一種特殊的好似塑膠的氣味,我想這應當就是我現(xiàn)在所踩的那些纏繞扭結在一起的各色數(shù)據(jù)線發(fā)出的。
其中,有的數(shù)據(jù)線甚至有我拳頭那么粗,我走在上面軟綿綿的,就跟走在上好的絨毯一般。
我走的同時,也在盡可能地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以避免出現(xiàn)跌個大跟頭的危險,而在前面的帶路的麗娜茲簡直如履平地,極其靈活地邁著步子,和走得彎彎扭扭的我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你快點啊,太慢了。。?!?br/>
不一會,走到了我前面有一段距離的麗娜茲,回過頭催著我。
“我知道了,對了,這里都是杰納斯建造的嗎?”
我只能倚靠著機器外殼的支撐,極度費勁地緩緩行進著,因為有的地方,數(shù)據(jù)線都推到小山那么高了,我在想杰納斯他是用什么方法出來的?
“當然。。。即便我很討厭杰納斯,但你別看他那個樣子,對于機械,儀器這一類的東西可是相當拿手的?!?br/>
麗娜茲對于這點,破天荒地沒有多說什么針對杰納斯的話,看來他作為這方面的專家,麗娜茲也是相當認可。
“不會吧?他也太厲害了吧。。。”
我忍不住發(fā)出贊嘆,真不敢相信僅憑杰納斯一個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光看到這些連接端口,和那復雜的各種儀器,我的腦子就好像漿糊一樣,黏黏稠稠的就是轉(zhuǎn)不起來。
“能得到麗娜茲的夸獎,是我的榮幸?!?br/>
杰納斯此刻正站在一個圓形的白色平臺之上,這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到處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顯示器。
在平臺的前段,好不容易挪出了一個可供我和麗娜茲兩人站立的位置。
“別自作多情了,我可沒有在夸你,只是說出一個既定的事實而已?!?br/>
麗娜茲不冷不熱地拋出這樣的一句話,“很久很久沒聽到這種話了,真讓人懷念啊。”
杰納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話語中滿含深意,麗娜茲則是把手交叉在腰間,眼神飄向別處,就如同沒有聽到似的。
“杰納斯大叔,我來了?!?br/>
我想我現(xiàn)在和杰納斯一樣都已習慣了麗娜茲的說話和行為方式,也沒多在意,向前一步,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咩咩,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做得好,不愧是麗娜茲看上的男人!”
杰納斯冷不防地吐出這樣一句讓我和麗娜茲都瞠目結舌的話。
“?。??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呆若木雞地動也不動,下意識地看向麗娜茲,她被我看得一愣。
下一個瞬間,麗娜茲的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櫻紅色。
“別別。。。別胡編亂造了!你還有沒有一點作為科研學者的自覺!太差勁了。。?!?br/>
也因為杰納斯莫名其妙的這句話,麗娜茲指著杰納斯,又開始了她對他的“狂轟濫炸”
“這貌似和我身為科研學者沒有一點關系,還有,當我第一次看到咩咩的時候,麗娜茲你的臉上不就是這樣寫著的嗎?”
杰納斯戲謔地看著麗娜茲,神情曖昧。
“我的臉上才沒有寫呢,你。。。。。?!丙惸绕澮粫r語塞,頓時陷入下風。
“杰納斯大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麗娜茲拉過來的。。?!?br/>
我手上做起一個拜托的手勢。
“你!”麗娜茲的攻擊目標又轉(zhuǎn)向了我。
“好了好了,玩笑就看到這吧?!?br/>
看著那嘴唇張張合合,卻偏偏又發(fā)不出聲音反駁的麗娜茲,杰納斯看來是非常愉快。
“恩恩,好的。”
我扯了扯麗娜茲的衣角,卻得到了一個麗娜茲兇巴巴的眼神,又是她正在生氣的訊號。
還有,杰納斯大叔他到底有多喜歡去招惹麗娜茲啊,真是搞不懂這兩人的想法。
“那我們就出發(fā)吧。”
杰納斯從桌子上拎起一串鑰匙,轉(zhuǎn)身走了起來。又是穿過一條筆直的數(shù)據(jù)線大道。
在這的盡頭是一扇小小的門,杰納斯從數(shù)量繁多的鑰匙中,好不容易選出一把,準確地捅進鑰匙孔里,輕輕轉(zhuǎn)下。
“咯吱~~~”
那扇門緩緩地打開了,我們跟著杰納斯走了進去。
“啪~”
當門被杰納斯關上的瞬間,那門也倏地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宛如沒有邊境,一眼望去,就是映入眼簾的,那有些單調(diào),但無邊無際的白。
“這里是?”
“是我制造的模擬因果屏障,雖然還不是很穩(wěn)定,但也初步具有一些因果屏障所擁有的效能,就比如說這個空間是絕對永恒的,當我們踏入這個空間的那一瞬起,我們就和外界割斷了所有聯(lián)系,時間會停頓在之前那個時間段,只是現(xiàn)在的時間回流數(shù)值會有上下浮動5到6分鐘的誤差?!?br/>
杰納斯開始有條不紊的介紹起了這個神奇的地方。
“不會吧,那豈不是我可以在這里一直待下去?”
我聽到了杰納斯的訴述,不由有些心動,畢竟這是人造的“永遠”。
“別做白日夢,哪有這種好事?!?br/>
麗娜茲毫不留情地打擊著我,看來還對剛剛的事耿耿于懷。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這都取決于霧梓晶璃的能量供輸,就跟異數(shù)點要吞食人類的因果之序才能維持因果屏障是一個道理,當能量用光的時候,時間停頓也就消失了。”
杰納斯不知從哪里抽出了一個像平板電腦一樣的儀器,在上面查閱著什么。
“霧梓晶璃的能量很寶貴,不要隨便揮霍?!丙惸绕澇鲅蕴嵝?。
“這點我自然明白,以當前霧梓晶璃的能量殘留來說,停留一年以上的時間是不成問題的。”
這是杰納斯翻閱了半天,查出的結果。
“那也很厲害了啊,還有,霧梓晶璃是什么?聽麗娜茲說,她手中的驅(qū)逐劍玉蟲也是用這種東西做的?!?br/>
玉蟲的殺傷力毋庸置疑,再由杰納斯的描述判斷,看來還能作為能源使用。
“上層固然有說過不能輕易泄露關于霧梓晶璃的情報,但我想這些事情不瞞著咩咩也是沒關系的,你覺得呢?”杰納斯在征求麗娜茲的同意。
“隨你高興?!毕喈敽啙嵗涞幕卮?。
杰納斯輕觸屏幕,兩張懸浮的圖片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
一張圖片里出現(xiàn)的僅僅只是一塊體積巨大的湛藍色礦石矗立在地面上。
而另一張里則有著幾個穿著白衣,手拿機器的開采人員,中間圍著的是一個只有普通成年人大小的石塊,但顏色卻是晶瑩剔透的,一眼就知道,是跟麗娜茲的玉蟲是同一材質(zhì)。
“霧梓晶璃是我們星球上一種特殊的礦物,分為“死”和“活”兩個礦眼。”
杰納斯分別指了指兩張圖片,它們各自被標上了“死”,“活”兩個標簽。
“從“死”挖出來的礦石數(shù)量龐大,但只能作為能源使用,是種一次性的能量礦,而從“活”挖出的礦石極度稀少,且礦石面積出奇地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是“死”的數(shù)十倍,甚至數(shù)百倍,就算是作為高等級機器的運轉(zhuǎn)核心,它也能保持強大的持久性,但稀缺的數(shù)量也極大地束縛了它的發(fā)展空間,只有少部分的科研部門能有權利動用這些強力的晶石?!?br/>
“那用“活”制作出來的武器,也都和玉蟲一樣有那么大的破壞力嗎?”
“即便“活”也是制作武器的極上等材料,但。。?!?br/>
杰納斯說到這,有些猶豫,深吸了幾口氣,“但是,造出的武器在使用者上面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br/>
“使用者的要求?”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麗娜茲。
“是的,要滿足三個要求”杰納斯晃了晃三根手指。
“你們先聊,我想到處看看?!?br/>
麗娜茲拋出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仿佛就要融入這片白色的海洋。
“麗娜茲。。。。。?!?br/>
我剛想叫住她,卻被杰納斯苦笑著拉住了,他向我搖了搖頭,示意我先不要去打擾她。
“好,那繼續(xù)剛剛的話題,想成為霧梓晶璃武器的使用者,也是在我們星球被稱為適格者的存在要滿足的首要條件就是,要與霧梓晶璃核心發(fā)生共鳴反應,誰也不知道產(chǎn)生共鳴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在那個科技并不成熟的年代,有很多人想要得到霧梓晶璃武器那無可比擬的力量,紛紛前去爭搶,但最后的結果卻是可悲的。。。”
當說到可悲這兩字的時候,杰納斯眼神一黯。
“那結果是?”
“都死了,他們都死了,被霧梓晶璃拒絕,被那洶涌的能量爆體而亡?!?br/>
我抿了抿嘴春,腦中頓時閃現(xiàn)出那一幅慘絕人寰的場面,后背不由地有些發(fā)寒。
“那第二點是?”
但我還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
“那也是在之后檢測機器成熟之后,能挑選到優(yōu)秀的適格者之后的事情,但那時,即使不會被霧梓晶璃的能量反噬致死,但假如身體強度不夠,就強行使用,輕則暈厥,重則危及生命?!?br/>
“這一條很容易理解,畢竟人要量力而行?!?br/>
“這樣說也不無道理,還有,順便提一下,麗娜茲是我們雯霍利坦星球上第一個適格者?!苯芗{斯眼神瞟向了不遠處的少女。
“咦!真的假的???”
“接下來,就是最后一個條件,也是最最讓人感到心寒的條件。。?!?br/>
杰納斯收起笑容,“當以上條件都具備的時候,就需要一個契機?!?br/>
“一個契機?”
“是的,喚醒霧梓晶璃隱藏的力量需要一個契機,這和適格者本人息息相關,也許,是在他極其憤怒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他悲痛欲絕的時候等等,而那時,作為最高統(tǒng)治者定義契機的標準則是。。?!?br/>
他語氣里的溫度已降到了冰點,這讓我也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標準到底是?”
“對死亡的恐懼?!?br/>
“死亡的恐懼?”
“所有的適格者被調(diào)集在一起訓練,一起生活,最后,只有那滿足第三個條件的人才能夠活著走出來?!?br/>
“那。。。那麗娜茲?”
我能感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我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杰納斯一眼就洞穿了我心底深處的想法。
“是的,我想你猜到了,麗娜茲,就是那個麗娜茲,她的手上沾滿了過去曾是同伴,曾是摯友的鮮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