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魚躺在去往鄉(xiāng)下族里的馬車上,一雙眼睛睜了開來,微微轉了轉頭,看到了陪在她身邊的zǐ月,zǐ月正雙手抱著膝蓋,頭抵在腿上,眼睛緊緊閉著,露出了消瘦的側臉。
微微閉上了眼睛,靜靜聽著車輛一遍一遍滾過的聲音,唐非魚的心里隱隱地有些擔心。
只是,她如今依舊是身不由己。
唐非魚默默想著:形勢逼人!這一次離開唐家,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她可能在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避開再一次遭遇迫害。
看清真相的唐非魚,如今只想要牢牢把握著上天給予的第二次生命。
她的腦子里在高速運轉著,謀劃著。
她要盡快掌握這個世界里屬于她的資本,而眼下,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保全自己的性命,放低姿態(tài)來獲取生存的條件。她需要一步一步走下去,沒有可以依賴的人,只能夠依靠自己,她要讓自己處于有利的位置,掌控著自己的一切。
原來唐王氏讓人找來了大夫,大夫將唐非魚救醒以后,她旁敲側擊的知道了吳氏容不下唐非魚。
眼睛一轉,唐王氏想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將唐非魚帶回族里養(yǎng)活。
心里有了想法, 唐王氏很快就找到了唐思榮。唐思榮乍聽到唐王氏的話并不愿意??墒墙蛔√仆跏系膭裾f,他又點頭同意了唐王氏的要求。
而現(xiàn)在,唐王氏正坐在馬車里,捧出了懷里的銀票,一張一張數(shù)著,臉上樂開了花。
她掀開了馬車的車簾,將頭伸到了窗外,看著自己坐的馬車后面還跟了五輛馬車,越看越是覺得高興。
后面的五輛馬車,其中一輛是唐非魚主仆二人坐的,余下四輛馬車一半是唐非魚隨行的行李,另外二輛是唐老爺送給的族長的禮物。
想到自己來的時候只是坐了一輛驢車,回去了卻是帶了整整四輛馬車,唐王氏越想越是覺得自己聰明。
在唐府里,她早看出了吳氏的小算盤,想著吳氏借著江氏的喪事斂財,她怎么也不能落了好處。
如今將這大小姐帶回鄉(xiāng)下,雖然是多了一個人照顧,可是她卻清楚知道自己分明就是抱回了一個搖錢樹。
馬車搖搖晃晃的往鄉(xiāng)下方向走著。
唐非魚慢慢閉上了眼睛,此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唐王氏的搖線樹,搖搖晃晃的顛簸里,又漸漸進入夢境。
與此同時!
唐非魚的馬車離開唐家大院沒有多久后,一輛由京城里趕來的馬車停在了唐府大門前,馬車里下來的人扣響了唐府大門。
*
永泰十二年
時光如流水,匆匆而過。
一晃十年過去了,當初幼小的唐非魚已經長至十一歲。
江陰城這里有規(guī)矩,清明的祭拜一定要提前,絕不能夠頂著日子上。
清明前日,老族長帶著一家人都上山祭拜祖先了。
唐非魚原本也是要一起上山祭拜的,可是前二天她就病了,所以早早和唐王氏說了不上山去。
這日,老族長領了家人都出去了。
zǐ月手里捧了一碗藥剛踏入唐非魚的房間,就看到唐非魚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了起來。
zǐ月見到唐非魚的動作,也不多話,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藥碗,也沒有上前伺候著唐非魚穿衣服,而是趕緊的打開了箱籠,快速地收拾起來。
唐非魚穿戴一新后,領了zǐ月去出了后院,很快的來到了牲口房,命族長家的長工趕緊地架好馬車。
唐非魚和zǐ月二人坐上了馬車,對著車夫急切地說道:“快點,回城里,去唐家!”
“駕!”
馬車開動,唐非魚掀開了車簾,看了一眼老族長家三進的院子漸漸被甩在了后面,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十年了!
如果不是她在這鄉(xiāng)下樂不思蜀的待了十年,如果不是她從來都沒有露過半點想要離開的意思。
又哪里會有她今日的順利離開。
嚴寒酷暑,十個春秋,誰能夠知道她是怎么樣的走過?
唐王氏當年或許救她一命,可是這十年的時光,她可能拍著胸口坦然地說出一句:待她極好?
唐非魚閉了閉眼睛,又掀開了簾子,對著外面的車夫喊道:“求安叔,這一次回府里,你就不要再回鄉(xiāng)下了,你跟我一起,我定會給你一個好的安排?!?br/>
“謝過大小姐了!”
趕車的求安叔高聲回應一句,更是用心的駕著馬車往江陰城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