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江琊的說法,離開家,是因為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能夠一生堅持的事情。
那么回到家,是不是就證明著,這個堅持的事情變化了呢?
他是拿這個意思來開玩笑。
而虞歸寒也是哭夠了,此時擦了擦眼淚,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那你是為何回去?”
問這話的時候,她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畢竟比起江琊以后不能保護自己,她更擔心會不會有一天,江琊會離自己而去。
好在江琊所說的倒也并不是如此。
“離開浮水秘境之后,我恍然驚覺,前路的兇險未知,你我面對的敵人只會越來越強大。所以我想,若是回去家族,對你我而言或許是個好處?!?br/>
說得倒是輕巧。
但是那樣一個大家族,規(guī)矩如此繁重,如何能說走就走說回就回?
虞歸寒微微蹙眉,一個不好的念頭在自己的心中滋生。
“你是不是答應(yīng)了他們什么?”虞歸寒有些忐忑地問道。
看見她面上緊張的神色,江琊便趕緊出言安慰。
“沒答應(yīng)什么過分的,只是答應(yīng)下來,往后待羽族現(xiàn)任的族長離開,我會暫代族長之位,替羽族找到下一任的繼承人?!?br/>
此言一出,虞歸寒微微愣住。
“也就是說,往后你便是羽族的族長了?”
“沒那么快?,F(xiàn)任族長,其實是我的外祖母,她傳位母親之后便去閉關(guān)尋求突破。奈何母親忽而重傷,她只能放棄閉關(guān),重新接手了羽族。但因無所精進的緣故,她的壽命也走到頭了,算一算。應(yīng)當就是兩年之后?!?br/>
兩年的時間并不長,至少對于他們這些時常會入秘境,一去便是數(shù)月時間的修士而言,時間走的很快。
虞歸寒心中稍稍有些失落,似乎是覺得江琊漸漸地走上了自己的道路,可能也會漸漸地離她遠去。
但是理智又在告訴她,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江琊而言,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該有的機遇。
仔細一想,前世如果江琊沒有遇見她,以他在羽族的血脈,應(yīng)當足以支撐他臨危受命,帶領(lǐng)羽族,成為妖族的上殿、
而不是跟在自己身邊,最后為了保護自己而死。
虞歸寒一直都是個灑脫的人,但在江琊的事情之上,卻總喜歡去鉆那個牛角尖。
而江琊卻也能知曉她的想法,輕嘆一聲,捧起了她的下巴。
在她稍顯迷惑的目光之中,江琊說道:“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v然接手了羽族,我也會盡快解決羽族的難處,好回到你的身邊。”
又是熟悉的承諾,但虞歸寒知曉,他一定能做到。
只是聽見之后,虞歸寒卻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其實你不用管我也是可以的,我有自保之力,何況也不是說,你不在我身邊,便不算我們在一起?!?br/>
“是我想留在你身邊,與你無關(guān)?!?br/>
又是與她無關(guān)。
江琊很會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好不叫她為難。
卻不知曉越是這樣,虞歸寒的心中便越是覺得,自己虧欠他太多。
好在這些虧欠,她都會盡量去彌補,所以并不會成為一種惡性的負擔。
兩人說完了有關(guān)于江琊的身世問題,也算是解釋了許多,前世虞歸寒沒有注意到的細節(jié)。
待一切了結(jié),情緒也平復了之后,虞歸寒還是不由咋舌。
“前世的時候,人們常說是你江琊高攀了我,但現(xiàn)在看來,是我高攀了你才對?!?br/>
畢竟可不是誰都能有這樣顯赫的家世。
至少虞歸寒現(xiàn)在就算還是虞家的嫡小姐,虞遠山也遠遠不配與云法宗的前任宗主相提并論。
雖然文瑤或許能和羽族的前任族長一較高下。
江琊也能夠聽出她話中只是玩笑,于是也微微一笑,“你我的價值,從來都在自身。”
是啊,他們的價值從來都是在自身,就如虞歸寒的前世,她受到眾人的追捧,與虞家其實也沒多少關(guān)聯(lián)。
或說虞家才是那個受益人。
“行了,你我也該去創(chuàng)造價值了?!庇輾w寒嘆了一聲,將此事揭過,手中也開始繼續(xù)收拾儲物囊中的東西。
畢竟眼下最主要的,便是幻鬼之陣的試煉。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正收拾到一半,泛音卻突然來了。
“姑姑有何事?”虞歸寒問道。
泛音這次見到她,難得沒有理會。
甚至平日里掛在臉上的笑也沒有了,只是目光淡淡越過她,朝著江琊看去。
“跟我出來。”
說完,直接便是轉(zhuǎn)身離開。
江琊給虞歸寒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這就跟著她出去。
等到了荒僻之處,泛音冷聲問道:“你去找鳳凰一族的族長了?”
這說的明顯是荀璟。
“沒有,是他自己找上門的。”江琊如實回道。
“自己找上門?你們羽族的族長找了他那么多年,云法宗也有多年的追捕令,你說他是主動找上門的?他難道不要命了?”
“他要救歸寒?!?br/>
此言一出,泛音微微蹙眉,顯然是并不知曉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什么意思?仔細說說?!?br/>
“歸寒是鮫人族文瑤的血脈,但文瑤對她無甚感情,甚至想將她吞噬。當初浮水秘境的獻祭未成,就是他從中作梗,這一次文瑤更是設(shè)計將歸寒搶奪到了自己的陣地。荀璟是為了救她而來,因為她是文瑤和荀璟的孩子?!?br/>
泛音還真沒有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nèi)情。
她啞然片刻,終究還是不太能理解、
“你的意思是,一只鳥和一條魚,竟是生出了一個人?”
倒是話粗理不粗。
但涉及虞歸寒的身世,江琊也不好應(yīng),只是沉默相待。
而泛音倒也不需要對方回應(yīng),自己便思索了起來。
“照這么說,鮫人也有人族的血脈,甚至因為千年前他們拋棄了妖族身份,投身于人族,就已經(jīng)與人族更為肖似。虞歸寒是人族的血脈,會更像她也是理所應(yīng)當。”
泛音說著,又看向他,“但我應(yīng)當與你說過,有何不對,需要第一時間向云法宗稟明。你別忘了,你是替云法宗監(jiān)視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