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郎君,那里有座屋子,太好了!”
絲桐激動地指著不遠處竹林掩映下的一處屋叫道。
竹林之中,細雨朦朧,煙霧繚繞,屋若隱若現(xiàn),縹縹緲緲,亦真亦幻……
二人走近,便有一陣陣誦經之聲悠悠揚揚地傳了過來。
“那兒還有一座庵堂!”
絲桐又興奮地指了指竹屋幾十丈外的一座庵堂。
“想找個躲雨的地方找不著,這雨了,不想找了,到是一個又一個地跳出來了?!苯z桐笑呵呵地道。
主仆兩人稍稍加快了步子,向著竹屋走去。
竹林,院,山溪潺潺,佛音悠悠……
此處,到是清幽。
年輕郎君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竹屋外的院門并沒有關嚴,只是虛掩著。
門框旁掛了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竹軒”二字,字跡雋秀清新。
絲桐輕輕一推,院門便“支支呀呀”一聲打了開來。
“有人嗎……請問里面有人嗎?”
他喚了幾聲,沒人相應。
二人進了院,朝竹屋走去。
那竹屋的門也是半開半掩著,屋里昏昏暗暗的,沒有聲響。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竹屋前的木階,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一抹藥香迎面撲來。
“這竹屋的主人一定是個醫(yī)者?!苯z桐篤定地道。
他身后的郎君不置可否,只靜靜地打量著屋子。
竹屋里擺設十分簡單,一張竹桌,幾張竹凳,墻邊靠著一排竹柜,墻角處擺放著一個架子。
架子上正晾著一些未干的藥草,使得整個竹屋里纏繞著絲絲藥香。
里面還有兩間內室,二人并未進去。
這里一塵不染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貿然打擾已是不妥,再隨便察看更是不妥。
二人又出了屋子,站在了廊下。
山風吹來,有一絲冷意。
絲桐在竹屋外轉了一圈,不多時搬來了一個火爐子。
“郎君,先把衣服烘干吧。”
“哪里來的爐子?”
“邊上有個廚房?!苯z桐指了指竹屋一角。
他見自家郎君微微蹙眉,忙笑呵呵地繼續(xù)道:“咱們只是借個火,況且醫(yī)者仁心,主人必定不會介意的?!?br/>
年輕郎君不再什么,二人圍著爐子烘起了衣服。
“主人回來了?!蹦贻p郎君忽地道。
絲桐朝院外看去,便見不遠處出現(xiàn)了兩把傘,傘下三個人。
此時,天色已有些暗沉,雖看不清幾人樣貌,卻也看得清那是一個女尼、一個女子、還有一個男子。
有點奇怪的組合。
“郎君,你怎么知道那是屋子里的主人?”絲桐不解地看著他。
年輕郎君但笑不語,指了指墻角,那里擺放著一雙姑子的僧鞋。
不多時,果見三人走了進來。
“你們是何人?”
傘下,丁香皺著眉頭,看著廊下主仆。
她沒想到竹軒里竟然來了陌生人,還是兩個陌生男子,不由暗惱自己出門不鎖了院門。
絲桐快步走到木階處,向院中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這位師傅,請見諒,我們在山中出游,偶遇山雨,才暫借此處避雨?!?br/>
見他還算有禮,丁香也不想為難他們,轉眸卻看到了屋里的木門正大咧咧地開著,臉色一變,怏怏然道:“未經允許,你們便進了別人的屋子,真是好不知禮?!?br/>
絲桐自知理虧,面色有些赧然,但又想出家人慈悲為懷,這個師傅卻有些咄咄逼人,毫無善心,心里也有些不快。
“師傅,我們來的時候,院門并未關著,還以為里面有人,所以才進來躲雨的。”他道。
話間,妙真三人已一前一后踏上了木階。
丁香看著絲桐斥道:“你們都不知道要先敲門詢問一聲嗎?無人相應就能這樣貿然闖了進來,還隨便動用屋里的東西……”
“師傅……我們……”
絲桐剛想辯解,兩道聲音倏地同時響了起來。
“丁香,無妨?!?br/>
“絲桐,莫無禮?!?br/>
一道淡然如水。
一道溫潤如玉。
那廊下一旁的年輕郎君施施然走了過來。
風姿卓絕,玉質天成,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即使穿著半濕的衣袍也不顯半分狼狽,舉手投足間盡是風雅。
他向三人躬身行了一禮,溫聲致歉道:“師傅,請見諒,在下二人未經允許,冒昧打擾,實是不該,還望海涵?!?br/>
妙真看著他,微微愣了一愣。
是他呀……那個驚才絕艷的瑾瑜少年……蕭子瑜。
他是大楚赫赫有名的世家郎君,他的妹妹便是魏景最寵愛的皇貴妃。
真沒想到會在這山間野地遇到他……
聽他多年前便已離了朝堂,游蕩于山水之中,原來是真的。
妙真的眸光一直落在蕭子瑜的身上。
丁香已微微紅了臉,也有些愣怔。廊下昏暗又因背著爐火,之前一番遠觀,她并未看清那郎君的樣子,沒想到盡是這般不凡風華。
一旁,絲桐心里直哼哼,果然,他家郎君魅力無雙,連個尼姑都動了凡心,早知道一開始就讓郎君出面了。
廊下稍稍靜了一會兒,妙真收了思緒,淡然道:“郎君無需介懷?!?br/>
“多謝娘子?!笔捵予ぶx道。
妙真見他頭發(fā)、衣衫都是半干,便道:“郎君若不介意,可至屋內,用爐火繼續(xù)烘干衣衫。
蕭子瑜拜謝道:“多謝娘子好意,只是天色漸晚,在下二人不宜久留……不知可否借傘一用?”
妙真點了點頭,讓丁香和阿木將手里的傘遞給了二人。
蕭子瑜二人再次拜謝,接過傘,重新踏入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