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身不由己的被骷髏人抬著,雖說骷髏人對他很照顧,但皮膚之所觸皆是骨頭,就算不看那張黑洞洞的臉,渾身上下也是膈的難受。
輕宵見蕭何被抬走,蛇頭悠悠轉(zhuǎn)轉(zhuǎn)了幾圈,望了一眼仍舊不知所措的火兒,隨后鉆進(jìn)了方才骷髏們出來的土里。土層上下起伏一陣,最后便歸于平靜。
簡竹依舊沒有要待見火兒的意思,甚至,她似乎將她的存在完全忘了。
纖纖玉手揚起,她示意蕭何躺下,手放在腰間輕輕一抽一把銀色軟劍赫然出現(xiàn)在手心。他看見她拿起長劍,放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滑,血液便浸滿了劍身。
這效果,是方才的瓷片無法相比的。
“你......”蕭何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他想著就算是要送他一份大禮也用不著獻(xiàn)出自己的命啊,可是那三個骷髏卻如同默許了一般只是靜靜的看著。
“無礙?!彼龘P起劍身,映著那輪不知何時陡然升起的明月,癡癡的笑了。
蕭何這才見到,她手上的傷痕早已不見,而劍上的血也是消失的一干二凈。
緊接著,他看見簡竹舉起長劍橫劈了下去,正待他惴惴不安時卻又聽得身側(cè)“撲哧”一聲,是“凌檜”的衣襟已是被長劍看破。
他大著膽子去看,鼻息間又嗅到一股濃烈的香,像是從“凌檜”身體里發(fā)出來的。蕭何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罵一句自己變態(tài),竟然餓的打起一具陳年老尸的主意了。
骷髏人靜靜的看著,看著簡竹將劍抽出,將“凌檜”后背拔開,露出沒有血色卻依舊光滑得彈破可吹的肌膚。
她深吸一口氣,又再度舉起那把長劍劃向自己手腕處,趁著血液剛冒出來便抹了上去。也不知她血是什么做的,像是起了化學(xué)反應(yīng),陣陣“撲哧”聲起,異香再度撲鼻而來。
這次,蕭何看見她從他腹腔內(nèi)取出了什么東西,且那東西正活蹦亂跳的想要掙脫出去??吹檬捄涡睦镏卑l(fā)毛,可又實在是香,饞的他口水直流。這詭異的想法,更是讓他想找塊豆腐撞死自己。
“凌檜的身體,等會就勞煩幾位大哥了?!彼詭敢獾囊还?,隨后一步步朝蕭何走過來,慢的蕭何心里越發(fā)荒謬起來。
“你好些了么?”她關(guān)切的看著蕭何。
可是蕭何的目光卻在她手上,她手里正拿著一個被布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什么東西,那布顏色呈磚紅色,像是干了的血跡。看樣子那東西當(dāng)是“凌檜”當(dāng)初下葬時便在他腹中待著了,僅露出外面的些許根須在不停的晃動。
“我想殺了你!”竹陡然厲聲一喝。
蕭何不解的轉(zhuǎn)過頭去以為他身后多了什么東西,而這時一只湊到了他嘴邊,還未來的及看清什么,一個活物便溜進(jìn)了他肚子里,而簡竹的手中只剩下一張泛著腥酸的紅色碎布。
“你——”蕭何又說不出話了,被惡心的。
“姑娘,那黃仙呢?該如何?”
“無事。”她指指面色潮紅如紫菜的蕭何,“被他一道吞了。”
聽得此話蕭何張牙舞爪的從原地直接坐起,原本因失血過多而透支的體力也一下子回轉(zhuǎn)過來。他罵罵咧咧的張口無數(shù),可卻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他失語了。既而又頭昏腦脹的跪坐在地上,連連打著滾,身上冒起一陣陣青煙。
“姑娘,他,他沒事吧?”骷髏人已是被嚇傻了。
又一個骷髏人也道,“姑娘,有把握么?他畢竟不是凌檜??!”
“是啊,姑娘,這還能停下么?”
“不能?!彼嘈χ鴵u搖頭,“先祖也是因此而死,無能為力?!?br/>
蕭何心里萬匹草泥馬飄過,又來一個害他的,又識人不清。
同時,他心下卻也篤定,這世間定有一人同此面貌者與自己有著化不開的糾葛。若是人有前世今生,那他定和那個她相愛想殺過。
看了這么久的戲火兒也終是想明白了,簡竹說的話很多,加起來已是超過她幾年說的了。她知道,這些話是對那不知死活的黃仙說的,可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呢?
她心下悵笑著,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她曾自以為是的認(rèn)為這世間除了沒回來的那個,便再無人可擋住她分毫的人了。
可是,現(xiàn)如今呢?區(qū)區(qū)一個簡竹便將她困住了。
“想明白呢?”
火兒沒發(fā)出任何聲音,自己呆呆的立在她肩頭,仿若她當(dāng)真就是一只普通的花鳥,溫順的有些讓人不適應(yīng)。
此刻的蕭何雙眼已是通紅,他的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身體不受控制的前行著,看見在行動的物體就想上去給撕了。
“姑娘,他這——不妥吧!凌檜肚子里的那是?”
“人參,長在凌檜心頭的參精,千年前只差一步便得道了,可能先祖還是起了私心吧!”她惆悵的一嘆,“不過如今被這黃仙攪和了,他若真是那人選定的,我想他不至于死?!?br/>
“姑娘!”這一聲叫的很急。
“怎么呢?”簡竹躲閃著蕭何尚且輕松,她知道定是外面出了什么問題。
“有人來了?!比齻€骷髏對視一眼,將那已經(jīng)“開膛破腹”的“凌檜”抬起,“我們先走一步,輕宵已經(jīng)在等了。”
“我知道了?!焙喼衲c頭,走近些去將方才那把短劍遞給其中一個骷髏道,“這把劍隨他征戰(zhàn)多年本就該是他的,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br/>
“那姑娘,保重?!?br/>
簡竹靜靜的望著四個非人類遠(yuǎn)去,既而對火兒道,“咱們演一場戲吧!”
“什么戲?”這話一說出口火兒便愣了,因為不再是鳥語。
“他也該物歸原主了?!彼龂@口氣,“他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我也說不準(zhǔn),隨便噴幾團(tuán)火當(dāng)作打斗過一場吧。”
“那這些人?”火兒指的是地上的那些橫七豎八的尸體。
“他們怎么想與我們無干?!?br/>
“你,還是以前那個竹么?”以前的竹雖然少言寡語但不至于如今這般句句誅心,看得她這個往日里沒心沒肺的劊子手都覺心寒。
“若是連洗清自己都做不到,終有一天他會壞了事。這才是你和漣夭看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