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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甫一被推開,軟榻上的司承傲便醒了過來。(.)但他并不出聲,保持平臥的姿勢,自長睫下露出的縫隙中,不動聲色的覷著腳步聲響起的方向。
是女子,而且對方刻意的放輕了腳步,似乎很怕打擾到他休息,踮著腳尖行走,若非他耳力過人,否則根本聽不見她的靠近。
有淡淡香味飄進(jìn)鼻間,這種味道很特殊,是他在白天侍候他那名奇怪的婢女身上聞見過的味道,所以來人的身份,昭然若揭。只是這么晚了,她不睡覺,還跑來他的房間做什么?
他看到她走近,神情凝重,眉間染著莫名的哀傷,她站定在床邊,緩緩蹲下身,俯在看他:公子?公子……
幽香隨著她的靠近,毫無防備的撞進(jìn)他的鼻間,努力維持的平緩呼吸,也因此而出現(xiàn)了一絲紊亂,她的身影當(dāng)頭籠罩,他的眼睫無可避免的輕顫了下,該死的,靠那么近是想要干嘛?
一直屏息注意他的沈含玉,當(dāng)然也瞧見了他那極其細(xì)微的變化,心中暗呼僥幸,幸好她沒有那么莽撞的喊他的名字,更沒有急不可耐的撫摸他蒼白的臉頰,幸好心底最后一絲理智一直提醒她切勿大意——呼,差一點(diǎn)便被抓包了,真的好險!
忙退開這引人遐想的距離,她伸手?jǐn)n攏他身上的薄被——似乎她來,只為了給他攏攏被子而已.}
他目送她遠(yuǎn)去的倉惶背影,咧齒,惡意笑道:又‘忘記’自稱‘奴婢’了……鴛鴦?鴛鴦嗎?
神色倏地冷了下來:我一定會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
冰塊很快取來,房間里頓時彌漫著令人放松愜意的涼意,置好冰盆,她才轉(zhuǎn)身面對保持那誘人姿勢不變的司承傲:公子,時候不早了,你快歇了吧!
他抬眼望著她,漆黑清亮的眸無辜的眨了眨,配著懶懶的散漫的語調(diào):怎么辦?我睡不著了……
他一副你將我吵醒了便要負(fù)責(zé)到底的模樣,看的沈含玉手中的夜明珠罩子差點(diǎn)掉下來砸自己腳背上——她原本想用罩子將夜明珠的光芒遮擋起來,好方便他入睡,誰知道他忽然用這樣熟悉的表情與近似撒嬌的語調(diào)……
老天爺,她真的快受不了了。再這樣被他刻意誘·惑與自己強(qiáng)力克制,說不定她會先瘋了……
我……奴婢陪公子……說說話好了……天知道,她擠出這句話來有多難。
嗯?司承傲似乎正在考慮要不要接受她的提議,良久,在她幾乎要不耐煩皺眉時,點(diǎn)點(diǎn)頭:也好——那么,鴛鴦想與我聊什么呢?
他低啞沉暗的嗓,像是有著魔力般,‘鴛鴦’二字從他口里出來,像是情人低低淺淺訴說著情話,那么的……醉人……
沈含玉不安的動了動不知該放在哪里的小手:看……看公子想要聊什么?
這樣的,用陌生眼神望著她的司承傲,企圖一次又一次攻破她心理防線的司承傲,懶懶眸中掩藏著驚人犀利的司承傲……在她眼里,不算全然的陌生,可,為什么她會覺得,那么的害怕呢?
抖的,不是手腳,而是她越來越沉的……心!
鴛鴦,你站過來一些,可好?那似帶著魔力的嗓,不帶距離的問道。
沈含玉拖著沉重的腳步,上前兩步,他搖搖頭,她抿唇,不自覺的蹙眉,勉強(qiáng)自己的腳兒,又上前兩步,拿眼詢問,這距離夠了吧?但在某人眼里,顯然是不夠的,他直勾勾的望著她,再度搖頭,她忍,又上前兩步,心想這回他該滿意了吧,哪知,他依然搖頭,表示現(xiàn)在的距離還不夠,她……繼續(xù)忍:公子,鴛鴦不知道您耳朵有問題,下次您說話,一定離您近點(diǎn)……都貼著床?塌了,再近點(diǎn),只怕要貼著他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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