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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訂閱不足80%,請于72小時候刷新本章。極北陸洲。

    寒風卷著紛紛白雪,天地間一片蒼茫。

    忽然,一道古樸蒼涼的鐘聲響起,那聲音仿佛自云端而來,亙古厚重,響徹極北。

    同一時間,十萬寒嶺深處有數(shù)道身影御劍沖天,而在億萬里之外的沙漠中,一位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

    小西陸洲位于七方界的西南方,大陸幾乎被戈壁黃沙所覆蓋。陸洲以北有一座大日城,城中每日里有十個時辰都能看見太陽,因此取名大日。

    這座城雖地處邊陲,城里卻商鋪林立,修者眾多,一派繁華景象。

    離城四十里外有一座小日鎮(zhèn),此時城門外圍著不少十里八鄉(xiāng)的村民,大伙兒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好似炸了的雞窩。

    “聽說了嗎?寒云宗那口仙鐘響了!”

    “你是說碧云鐘?傳說中景元道祖修復的仙器?”

    “對!就是那碧云鐘,聽聞鐘身有九頭巨鯨的重量,不但能卜兇吉,還能預測天機??上б蝗f年前景元道祖隕落,碧云鐘也跟著沉寂了,但一個月前它又響了!現(xiàn)在城里頭的修士都在談論這件事?!?br/>
    有人驚悚道:“難道……是景元道祖復活了?”

    空氣陡然安靜。

    “怎么可能?”見一群大老爺們真的在絞盡腦汁思索這個問題,大嘴村婦白眼朝天:“你們說的景元道祖我也知道,他一萬年前就被九天雷劫劈得嘎嘣脆,早都尸骨無存了,復活?嘁!”

    村婦扔了顆蠶豆進嘴里,那脆脆的炒蠶豆被她嚼得嘎吱作響,配合她說的話,讓一眾漢子莫名有點冷。

    先頭那人不服氣道:“神仙手段,你我凡人又不懂,我猜就是他復生了!”

    這位大叔,你真相了。

    不遠處的少年默默為對方豎起大拇指。

    少年約莫十歲上下,生得眉清目秀,膚白如玉,一雙眼睛尤為靈動,瞳仁又黑又大,看上去天真無邪,像是長于富貴人家的公子??伤虬缏淦?,造型清奇——一頭黑發(fā)草草束著,渾身上下衣不蔽體,只有腰間裹了張狼皮。

    他單手拎了頭沙漠狼的尸體,惹來眾人好奇地打量,只見狼尸毫無尊嚴地被拖行在地,讓人很難想象它原本是頭一階兇獸。

    此時的少年看似平靜,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不懂,怎么一覺醒來雪原變作了沙漠,而時光也遠去萬年?他還成了“傳說中”的存在?

    對,少年正是八卦的核心人物景元道祖——他真的復活了!

    當年,他在九斷雪山的秘密洞府補全功法時,意外引來了雷劫,毫無準備之下被天雷劈作飛灰。

    他本該魂飛魄散,可神魂卻被一枚藍玉吸收,那玉外形似鳳,是他從中古秘境里找到的,玉中保存了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清氣。有清氣滋養(yǎng),他千瘡百孔的神魂得以修復,忽然有一天,他重新有了意識。

    他想起自己叫景岳,原本是個再平常不過的牧童,十歲那年偶然得到一套修仙功法,從此踏上了追尋大道的路。千年后,景岳成了聞名修真界的景元道人,建立了寒云宗,門下徒子徒孫無數(shù)。

    就在他回憶往昔時,藍玉竟化作了一具十歲少年的肉/身,景岳就是從那一刻起重生了。

    他一步步走出沙漠,來到了小日鎮(zhèn),聽到了讓他瑟瑟發(fā)抖的八卦,內心已糊滿了滄桑。

    景岳迫切地想要進城打聽這一萬年發(fā)生了什么?他越過人群,來到城門口問道:“守衛(wèi)大哥,進城要繳納多少銀錢?”

    “一兩銀子?!蹦鞘匦l(wèi)見少年生得玉雪可愛,態(tài)度不自覺親切許多,回話時面上微微帶笑。又看他的裝扮像是從沙漠里來的,可沙漠上的罡風就連鍛體八/九重的成人都難以承受,他年紀小小如何挺得過來?那頭沙漠狼又是怎么回事?

    “我沒錢,得先賣了狼。”景岳答得理直氣壯,顯然并不覺得窘迫。

    守衛(wèi)眼中兇悍的沙漠狼不過是他路途中的口糧,餓了食狼肉,渴了飲狼血,以至于后來沙漠狼一見他就夾著尾巴逃。景岳好不容易才抓了這一頭腦子不太靈光的準備賣錢。

    而他之所以不懼沙漠罡風和一階兇獸,是因為這具藍玉化成的肉/身竟是世間罕見的全靈體,意味著他全身竅穴已被打通,直接邁過了鍛體期。

    景岳拖著狼尸轉過身,又朝剛才經(jīng)過的集市走去。

    說是集市,不過只有十來個地攤子,攤主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沒錢入城,又想淘換點銀子,就來這人流較多的小日鎮(zhèn)門外擺攤。

    景岳不急著叫賣,他先隨意逛了逛,見地攤上賣得大多是些草藥,還有些村民自己處理的皮子。

    忽然,景岳停下腳步,他注意到一位特別的攤主,那是位頭發(fā)花白的老漢,衣著雖樸實但很干凈,與周圍村民格格不入。

    景岳一眼就看出對方有練氣二重修為,通常而言,低修為者無法判斷高修為者的等階,但景岳重生以來,竟還保留著前世渡劫期的神識,只是他肉/身境界跟不上,暫且不能全力運用。

    他心中不禁疑惑,老漢這樣的人想要賺錢,怎么也該上小日鎮(zhèn)里頭,為什么要和普通村民擠在這里?

    老漢的攤子收拾得很整潔,上面分門別類擺放著各類草藥。

    咦?那不是煉制筑基丹的主藥嗎?就這樣可憐兮兮地擺在地攤上賣?還這么多?這是要讓他撿漏的節(jié)奏?

    老漢察覺到景岳的視線,道:“這是水香花,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的功效?!?br/>
    景岳故作鎮(zhèn)定:“多少錢?”

    “十文一株?!?br/>
    景岳:“……”

    好便宜!他當年還是散修時,迫于生計也賣過草藥,記憶中水香花賣價是一百靈石一株,這么一對比,景岳忽然感覺良心有點痛。

    要知道,凡間的黃金萬兩,也不過就值靈石幾顆罷了。

    “小兄弟,你要買嗎?”老漢見他走神,又問了一句,語氣有些急切。

    “要買啊?!笨伤頍o分文。

    “我能用這頭狼來換嗎?”

    老漢剛要說話,就見一位胖大嬸氣喘吁吁地跑來,扯著嗓子嚷道:“不好了!劉老漢,你家小石頭和村長孫子打起來了!”

    “什么?!”

    老漢扔下攤子一瞬間跑沒了影,只留下一縷帶著草藥味的微風,景岳在原地站了會兒,心想,這攤子還要不要了?。?br/>
    等到日頭西斜,景岳終于又看見了老漢的身影。

    小日鎮(zhèn)外擺攤的人早已散了,劉老漢原本一臉苦相,可當他見到自家小攤換了個方位鋪在地上,旁邊還守著今日見過的少年時,苦相變成了不可置信,隨即又被驚喜取代。

    顯然,他對找回攤子本沒什么信心,不過就是來碰碰運氣。

    而他運氣還不錯。

    夕陽下的少年被金光籠罩,此刻十分自來熟地招呼:“回來啦?”

    “嗯……”劉老漢下意識地看了下攤子,眼中頓時浮上一抹錯愕,麻布上空空如也,草藥呢?難不成被少年拿了?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劉老漢頓覺慚愧,有些不敢面對少年。

    神識逆天的景岳當然有所感應,他直接拎起地上的竹簍,小竹簍里堆滿了銅錢,隨著他的動作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

    “你的錢,不用疑神疑鬼,草藥我都替你賣了,一共是兩千六百二十文?!?br/>
    劉老漢:“……”

    他更慚愧了。

    劉老漢看看攤子,又看看景岳,再看看竹簍,完全想不明白少年是怎么做到的?攤子上的東西總共就值幾百文,他拼死拼活賣了好幾天都沒賣完,然而少年只用了一天就解決了?

    他很想向少年討教,但當他對上少年星亮清澈的眼眸,最終什么都沒問。

    多半是看臉吧?他想。

    誰知少年竟猜中他所想,道:“我掐指一算,今日利主東方,所以把攤子挪了位置?!彼麌@了口氣:“可惜我不太適合做買賣,占盡風水寶地也只賣了這么點兒?!?br/>
    景岳語氣遺憾,當他發(fā)現(xiàn)水香花已經(jīng)爛大街時,不得不放棄了撿漏的念頭。沒想到一萬年過去,當年昂貴的草藥價格竟然跌穿地心,不但數(shù)量繁多,更關鍵的是,人們好像并不知道它的作用?

    修真文明莫不是出現(xiàn)了斷層?

    劉老漢復雜地看了少年一眼,這還不適合……

    他心中滿是欽佩,遲疑道:“真的非常感謝你了小兄弟,我今日聽見你想入城,要不這樣,你拿一千文?剛好能兌一兩銀?!?br/>
    為人老實的劉老漢還是很羞恥的,總感覺占了小朋友的便宜,人家?guī)退財傋淤u草藥,他還好意思拿大頭?但沒辦法,他五行缺錢。

    景岳想了想,一兩銀子入城,那他還是沒錢住客棧,于是道:“不用錢。”

    劉老漢:“別客氣,我……”

    景岳:“我想借個地方睡覺。”

    劉老漢一愣。

    景岳:“不想再睡外頭了?!?br/>
    他想要修煉,想找個安靜又安全的地方引氣入體。

    景岳是個隨性的人,上一世他修煉有成后,向來想做什么做什么,說話也挺直接。如今面對個練氣二重的老漢,他不認為有繞彎子的必要。

    “這……”還真是不客氣啊,劉老漢心里犯嘀咕,面上有幾分猶豫。

    “你放心,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否則,”景岳眉心一蹙,想到了他認為世間最毒的誓言:“否則就讓天雷來劈我?!?br/>
    “轟隆——”

    話音一落,天空中忽然響起悶雷聲,兩人齊齊望天,又默默對視一眼。

    場面頓時安靜,只余下遠走的雷音。

    王管事面沉如水,盯著景岳道:“你可知罪?”

    景岳:“我與穆師兄正大光明地切磋,何罪之有?只是過程中穆師兄體內靈力暴動,我若不將他劈暈,他很快會力竭而亡。”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講師,“門中有規(guī)定,弟子之間切磋時,需要修為高者看護在側,以防意外發(fā)生。此事分明是他看護不力,執(zhí)法堂為何不追究,反拿我問罪?”

    講師怒道:“你胡言亂語!強詞奪理!”

    景岳:“我沒胡說。穆師兄剛才不對勁之處,我不信沒人懷疑。何況他體內還有藥力殘存,全身經(jīng)脈寸斷,丹田盡毀,一道掌/心雷可沒這威力。”

    講師一愣,隨即大驚道,“你說他丹田……可是真?”

    要知道,丹田可是人體儲存靈力的部位,要是丹田被毀,人可不就廢了嗎?

    景岳剛要回話,就聽王管事道:“既然穆楓已身受重傷,我先命人將他帶回執(zhí)法堂,請真人前來診治。”

    他身后一名執(zhí)事走了出來,卻被景岳攔?。骸巴豕苁?,穆師兄身體不宜移動,何不請真人來此為他診治?如果一定要帶走穆師兄,不如讓親傳派的陳管事前來?”

    “你放肆!”

    景岳:“并非我放肆,而是此事處處蹊蹺。他所用藥物到底是什么?又是從哪里得到的?我擔心,或許有人想害穆師兄。”

    王管事神情瞬變:“危言聳聽!什么藥不藥的?不過是你為求脫罪找的借口罷了!”

    他哪里敢請真人或陳管事來?這件事本就是世家派一手謀劃。

    原來,世家一系借助職位之便在其他兩派安插了不少奸細,偶然得知穆楓輸給景山后心性受了影響,以至于修煉受阻。為求突破,穆楓打算再次挑戰(zhàn)景山,并在比試中強行沖境,升至練氣四重,一舉戰(zhàn)勝對手。為此,穆楓準備了一粒輔助沖境的丹藥,在切磋前服用,以求萬無一失。

    奸細將那枚丹藥調換,穆楓今日服用的丹藥被世家派混入了一種毒,那毒可讓人精神混亂,促使靈力狂暴,實力飆升,最終力竭身死。

    依照計劃,穆楓殺死景山后,當即就會有世家派的人攪混水,不會有人來探查穆楓身體。等穆楓一死,體內藥力會快速消失,事后即便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異狀,也只會以為是他強行突破,走火入魔導致的后遺癥。

    到時候,世家派便可栽贓親傳派殘害同門,以挽回顧家搶奪靈脈一事給世家派造成的損失,又可除掉景山以解心頭之恨,可謂一箭雙雕。

    但此事發(fā)展已背離了他們的計劃,他只有盡快帶走穆楓,才能掩蓋真相。

    于是他厲聲喝問:“景山?莫非你要阻攔救治?你安得什么心?”

    他指揮身后執(zhí)事去搶,卻被親傳派那位講師攔住。

    講師此時已回過味來,王管事有些用力過猛?。磕聴鲃傄怀鍪滤统霈F(xiàn)了,真有這么巧?何況,他急著想要帶走穆楓的心思簡直明顯,這不是心虛是什么?

    他道:“景師弟說得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還是應該等陳管事來主持公道。”

    王管事怒道:“你這是什么意思?莫非連我都懷疑?”

    講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懷疑你很奇怪嗎?咱們兩派關系很差啊。

    氣得王管事一口氣憋在胸口,幾欲吐血。

    可他能怎么辦呢?他也很絕望啊!總不能明搶吧?總不能大庭廣眾下殺了穆楓吧?王管事幾乎是絞盡腦汁,軟硬兼施,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惜親傳派始終不為所動,甚至態(tài)度更堅定了。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終于有人請來了陳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