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鳳花給他嚇一跳,眨巴眨巴眼睛,忽而又嫣然一笑,噗嗤一聲。
“干嘛你!這么喜歡我啊,以前可不這樣的呢?!?br/>
她怎么還這樣?他都急得要死,她還當是在玩?要被她活活氣死,可偏生她就是這樣的人。
周秦郁悶,懊惱。
“你給我正經(jīng)點。我要你,要孩子,你要不要我,一句話。”
“要,怎么不要!”她瞪眼。
“要就跟我走?!彼腔沓鋈チ恕?br/>
“不去!”可她卻撒手了,往后一縮。
“為什么?”周秦急了。
“你那屋子那么小,多憋氣。我現(xiàn)在住240平米的屋子都覺得氧氣不夠,你要憋死我啊?!?br/>
她立刻嬌生慣養(yǎng)的輕聲叫,撅著嘴,賣俏。
周秦啞然,抿了抿嘴。
“可咱們也不能總這么兩處待著,不明不白的像什么?”他說。
“哦,你饒了我吧,先讓我把孩子生了再說好不好?”她撒嬌。
“我又不是不讓你生,我是說”周秦覺得自己怎么好像不是一回事似地,雞同鴨講。
“你聽我說?!彼焓掷话?,安撫。
周秦悶悶坐下,倒聽她怎么說。
“小秦,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真的。我的心,你知道的?!彼龐傻蔚伍_口,媚聲媚氣。
周秦卻看不慣,皺眉。
“正經(jīng)點。”
她嘻嘻一笑。
“這孩子來的突然,我是真的一點準備也沒有??墒悄銈冋f讓我生,那我就生咯??墒悄阋仓赖模沂钦鏇]準備。將來這孩子生下來,怎樣我都不知道?!彼龜偸郑V苦。
“又不要你養(yǎng),我當然知道你指望不上。”周秦好氣又好笑,可心還是軟的。
“是是是,我指望不上。所以咯,等孩子生下來,我想讓我哥去養(yǎng)。”她說。
“什么?”周秦一下就蹦起來。
她還茫茫然,看著他。
“怎么?不好么?“
“怎么能讓你哥養(yǎng),孩子有爹有媽,怎么能讓別人養(yǎng)?!鼻睾苌鷼狻?br/>
“什么叫別人,那是我哥。再說了,讓胡家養(yǎng)怎么了?我本來就是胡家的少爺,我的孩子自然是胡家的人?!?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覺得這孩子應(yīng)該是姓周是吧?”她一挑眉。
“難道不是?”周秦反問。
胡鳳花挑著眉,嘴角緩緩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周秦被她笑的心里別扭,就瞪著她。
她笑了一會,才緩緩開口。
“姓周有什么好?”
周秦心里咯噔一聲,一股涼意嗖嗖的冒出。
她仿佛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嘴角的笑越發(fā)曖昧,人緩緩的湊過來,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小秦,不要怪我想的太現(xiàn)實,說到底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為它考慮。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愿意跟著你。可是孩子是孩子,你說它好不容易來到這人世間走一遭,不享受享受多虧得慌。再說了,這可是我胡鳳花的孩子,自然是要嬌生慣養(yǎng)的長大才夠本。本來嘛,我也是認命了的,但我哥既然肯要,何樂而不為呢。”
她說著,攤了攤手,嘴巴撅了一撅,好似她還是挺無奈的。
“我這么年輕,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怎么養(yǎng)孩子?你倒是有能耐肯負責(zé)的,可是,你也只是一個人,能力有限。先聲明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委屈了你。你看你也這么年輕,需要時間拼事業(yè),奔前程,也不能讓我和孩子拖了你是吧?”
“我哥說了,他領(lǐng)養(yǎng)這個孩子,然后讓爸媽養(yǎng)去。反正兩個老的正沒事干呢,本來也是他們的任務(wù)。我們呢,照舊享受二人世界,多好。”
她說的越來越得意,眉飛色舞的。
周秦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陰云密布電閃雷鳴。
壓著怒氣,開口。
“看來你都打算根不需要問我的意思。”
“我也覺得我打算的挺好的,只是委屈你了?!彼€沒羞沒臊。
周秦卻火了,啪的一拍桌子,伸手指著她。
“胡鳳花,你別欺人太甚!”
胡鳳花愣一下,瞪眼。
“我怎么著了我?”
“我告訴你姓胡的,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那是我的孩子,憑什么你一個人全決定好了,你問過我樂意不樂意?”周秦怒喝。
胡鳳花看著他,臉色一沉,冷笑一聲。
“小家子氣就是小家子氣,別人好心眼也當成驢肝肺。我說周秦你能不能大氣點,別老這么一腦袋被害妄想。我有錢我怎么了?我又不是傻的,有好日子不過,非得去過苦日子?!?br/>
“是,你真情實意,可我怕貧賤夫妻。我有錢怎么了?你能給孩子讀私校?我告訴你,周秦,我18歲成年禮是一輛法拉利,我就沒道理讓我孩子18歲收一輛破自行車去。我丟不起這個人!”
說到最后,她獰眉,一臉的狠勁。
周秦瞪著她,胸腔氣血翻涌。
錢,還是錢,說到底還是這個錢。
一直以來,隔在他和胡鳳花之間的最大障礙就是這個錢。
他和胡鳳花始終是兩個階層的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習(xí)慣了有錢,而他習(xí)慣了貧窮。因為這巨大的差距,她的所有示好都被他扭曲成一種侮辱,不這么想的話,他的自尊就受不了。
其實自尊就是自卑,因為自卑,所以格外自尊。
倘若他能坦然,就應(yīng)該接受這樣的安排。
一直以來,他都曲解抗拒胡鳳花的所作所為,即便對方是為了自己好,他也當對方是胡鬧是作弄。因為只有這么去想,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不被吸引。
可到頭來,他還是栽了
可偏偏即使栽了,他卻還要堅持所謂的自尊。
如果他能夠真坦然,就應(yīng)該明白,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他和她都太年輕,養(yǎng)一個孩子不是嘴巴說說的。孩子能進胡家那是最好的,總比讓胡鳳花自己帶著強。孩子姓胡,將來起碼少奮斗二十年,可能壓根就不必奮斗了,當米蟲都能過的舒坦。
可他就是受不了。
他還是放不下那個自尊。
他以為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不是胡家的人,兩人就可以平起平坐。
其實不然,她是男是女不重要,她姓不姓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一個天生要被嬌生慣養(yǎng)的人,也只能被嬌生慣養(yǎng)。
跟了他,她是吃虧的。
天底下多的是想嬌寵她的男人,無論她要什么都會滿足她。
她需要住大房子,開好車,到處去旅游,買名牌衣服而且只穿一次。她是公主,是王子,是女王,是花花少爺,唯獨不會是好妻子,好母親,或者好父親。
她是每一個人心底最美妙的情人和風(fēng)月,是美酒,是巧克力,是鮮花,是珠寶,卻永遠不會是鍋碗瓢盆。
這樣一個尤物,一個妖精,一個天使,一個魔鬼,怎么可能會安于室,當一個賢妻良母。
他一個窮小子,也供養(yǎng)不起這樣的金佛。
他以前總是怨她濫,渣,壞,廢??善鋵?,是因為他明白,自己配不上她。配不上當她的朋友,更配不上當她的男人。
現(xiàn)在她有了孩子,他同樣也配不上當這個孩子的父親。
就算他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做不到在孩子18歲得時候送一輛法拉利。
是他沒用,無能,他不能怪她。
只是,他覺得心很痛。
她總說有錢又不是她決定的,那他也要抱怨,貧窮也不是他愿意的。倘若能選,他何嘗不想自己也有個有錢的爹媽,開著名車住著大房,嬌寵她。
可他沒有,理智和情感讓他不能因此去埋怨自己的父母,埋怨自己的人生。埋怨是沒用的,然而不埋怨也是沒用的。
他心痛,覺得窒息。嘴巴苦澀,心都揪在一起。
這無用又該死的自尊心,然而他現(xiàn)在卻只剩下自尊,如果連這個都沒了,世界都要崩潰。
所以再痛,也只能忍。
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她喜歡他又如何,架不住她更喜歡榮華富貴。她喜歡榮華富貴沒有錯,這本來就是她的生活。況且她至少愿意自己放棄榮華富貴跟著他過苦日子,只是她愿意,他也沒臉害她受苦。
至于孩子,他有什么權(quán)利讓那孩子當周家的人。周家能給它什么?除了貧窮,什么也沒有。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必須走。趁現(xiàn)在還能維持住最后一點自尊,趕緊走。
噌的他連道別都懶得說,直接奪門而出。
胡鳳花也沒攔他,就這么睜著眼看他走。
倒是侍者被驚動,過來看情況。
看到侍者,胡鳳花招招手。
“給我上兩客慕斯蛋糕,多加奶油。”
她還有心情吃呢。
侍者應(yīng)承,不一會就送上兩客做的小巧和精致的蛋糕,放下就離開。
雅間里,胡鳳花低著頭,用銀叉子一勺一勺的吃蛋糕。
吃著吃著,眼淚就落下來。
倘若剛才周秦看得仔細點,就能發(fā)現(xiàn)她臉上多厚的粉。眼淚一沖,粉就順著臉頰掉下來,合著淚水落在蛋糕上,臟兮兮的。
可她渾然不覺,一叉又一叉,把兩盤蛋糕都吃了。
吃完了,用棉紙抹嘴,抹臉。
畫皮都落在紙上,黃的,紅的,黑的,一團花。
一邊抹,一邊繼續(xù)流淚,倒可以用來卸妝。
可眼淚不是正經(jīng)的卸妝油,這妝沒卸好,弄了一個大花臉。
所以胡杰進來看她的時候,就看到一只大熊貓,還是臟的。
“怎么搞的?這德性?!彼炖锵訍?,但伸過去的手卻是溫柔的,捧起她的臉,看了就皺眉。
胡鳳花哭的鼻子都塞住了,直抽氣。
胡杰摸摸她的臉,立刻一手臟粉。皺眉,叫侍者送了熱毛巾過來,拿著輕輕給她擦臉。
臟兮兮的粉被擦掉,露出蒼白憔悴的真容。
越看越心疼,她怎么變成這副樣子。
輕輕嘆口氣,把她摟進懷里。管他呢,反正她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他還裝個什么勁。
她也不掙扎,窩在他懷里,眼淚還是一顆一顆往外蹦。
胡杰覺得自己的衣服都要被她哭濕了,就貼在心口上泡的酸溜溜的。
她哭的這么傷心,破天荒的頭一遭。往日里多沒心沒肺的一個人吶,原來她還是有心有情的。
她到底還是在乎,還是*,所以放手,所以拒絕,所以傷害。
*啊,全是因為*。
因為*,所以他放縱,他荒唐,他自食惡果,他心甘情愿的被害,哪怕知道將來會后悔,會埋怨,會痛苦,還是要成全她的*。
情到深處,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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