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太陽高掛在天空之上,散發(fā)出的光芒極其刺目,這本是陽氣最足之時,按理來說這是邪靈退避的時間??删驮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一個骷髏坐在竹藤搖椅之上享受著日光浴,悠閑得不行。
還有有一只渾身烏黑的狼狗懶洋洋地趴在骷髏身旁,它專心致志地擺弄著自己面前那黑色骨頭卻對身后豐富的食物儲備視若無睹。
在這兩個怎么看怎么不敵勁兒的家伙身后還擺著一具棺材,但不是那種中國傳統(tǒng)的大號木棺而是偏向西式風(fēng)格、整體呈現(xiàn)不規(guī)則六邊形、中央有著倒十字架、看上去隨時會有吸血鬼爬出來的那種。
然后,這棺材的蓋子就真的晃了一晃。
擺弄著骨頭的狼狗豎著的耳朵抖了一抖,它一尾巴甩到骷髏的后腦勺上告訴它該爬起來了。
骷髏對狗子這有些冒犯的行為倒沒有啥特殊的反應(yīng),它只是雙手抓著自己的腦袋一用力,“咔吧”一聲,將自己顱骨轉(zhuǎn)了整整一百八十度朝向了后方。
不得不說,因為懶得起身就這樣對待自己的頭骨,這骷髏也當真是一朵奇葩。
晃動著的棺材蓋被推開,一只肉嘟嘟的可愛小手從棺材中伸了出來,它連著纖細的手臂白皙得像是從未見過陽光。這明顯是孩子的手抓著棺材蓋的邊緣輕輕一推,正常情況下都會被釘死的棺材就被輕易掀翻了。
另一只白嫩的小手也伸了出來,兩只手扒在棺材邊上用力。
傳說之中吸血鬼確實會在白天藏在棺材之中,但那時把棺材當床用,但看現(xiàn)在這要出來的小家伙的姿勢,這棺材更像是天井,她正踩著梯子想要爬出來。
一身哥特式連衣裙,裙擺邊緣有著以蕾絲點綴的繁雜紋路,象征死亡和絕望的黑色更襯得她白皙肌膚嬌嫩誘人。這身裝扮本來容易給人帶來的壓抑之感也讓這女孩那充滿活力的淺綠色眼瞳沖淡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身材過于平坦,不過畢竟年幼,還使一個潛力股。
看瞳色不像是血族卻不知為何呆在棺材里的小蘿莉想邁腿爬出來,她柔軟的裙擺飛揚著,露出了弧線優(yōu)美的小腿,沒有打底褲保護著的白嫩小腿在眼光下有著充滿誘惑力的光澤,讓人忍不住讓自己的目光一路向上。
“看啥看,眼睛都不眨!給我把頭扭過去!”
小蘿莉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有著走光飛風(fēng)險,急急地用小手按住自己的裙擺,俏臉通紅地怒斥著扭過頭來的骷髏。
天生就無需眨眼的骷髏很是無辜,它聳了聳肩,伸手又將自己的腦袋給掰了回去。
“還有你!”
扭過頭來極人性化地流露出幸災(zāi)樂禍表情看著骷髏吃癟的黑狼狗同樣遭受到了小蘿莉的怒斥。說實話,比起坐在搖椅上的骷髏來說,趴在那兒的它只要抬頭就更能看到美妙的風(fēng)景。
成了精似的狼狗翻了翻白眼,并沒有乖乖聽話的意思。但骷髏的骨爪按了下來,扭著它的脖子迫使它轉(zhuǎn)過頭來。
“啊,對了,你想好要加入我們了嗎?我也是很忙的?!?br/>
“很忙?”
“忙著曬太陽啊,不然都快骨質(zhì)疏松了。”
“......”
小蘿莉一時語塞,她感覺自己心中有著強烈的吐槽欲望在翻涌著,但總覺得她要是認真去吐槽的話就輸了。為此,她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槽意,將話題帶回正事。
“我能問一句,加入組織當你下屬的話,我的工作是什么?照顧努比嗎?”
說這話的時候,小蘿莉看著前面那名為“努比”的狼狗,她真心覺得這貨絕對是個神獸,要是能跟它打好關(guān)系的話益處無窮,可惜,人家現(xiàn)在除了嘴里的骨頭啥也不想搭理。
“喂喂喂!你可是穿越者,跑去當鏟屎官,能有點出息好不好!”
像是對小蘿莉的不爭氣感到痛心疾首,骷髏說話語氣中都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就差沒有將自己的肋骨當琵琶彈了。可作為穿越者的小蘿莉卻絲毫不為所動,她內(nèi)在的靈魂可不像外表那樣正處于“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的中二階段,經(jīng)過一陣子實踐后的她很清楚現(xiàn)在的自己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
“那請問,你給我安排的有出息的工作是啥?”
“調(diào)查員。”
“這樣啊,請讓我選擇死亡!”
小蘿莉的語氣逐漸咆哮起來,開什么玩笑,調(diào)查員?被怪物一爪子拍死都是調(diào)查員最好的下場了,想忽悠她去當調(diào)查員?是這骷髏沒腦子還是以為她沒腦子?
嗯……很明顯是它沒腦子。
“別激動,先聽我給你分析一下,要是真心不想干這活,我們也不是沒有商討的余地嘛?!?br/>
“我們能直接開始進行商討換工作的環(huán)節(jié)嗎?”
小蘿莉的話,骷髏當是吐槽不加以理會,自顧自地開始極力忽悠眼前這個警惕的小蘿莉。
“首先啊,你看,你來到的可不是到處都是惡意的克蘇魯世界時間觀的異界,不然我一個骷髏跟你講這么多干嘛?早就一爪子把你拍死了是吧?”
“確實,你還挺照顧我的……”
“其次,我要你去調(diào)查的地方也就是個學(xué)院而已,一個學(xué)院而已,能有多危險?”
“是嗎?我怎么記得所有學(xué)院都是重點爆破對象呢?!?br/>
回憶了一下所有自己記憶中動漫中那些在高魔異界出現(xiàn)過的學(xué)院,小蘿莉發(fā)現(xiàn)能夠安穩(wěn)存活下來的學(xué)院寥寥無幾,有些還是被自己人隨手給拆掉的。
“但在學(xué)院里,天塌下來有老師頂著,在外面有人來幫你,你還得提防一下對方是蘿莉控?!?br/>
“說的跟在學(xué)院里我就不用擔心似的?!?br/>
“別總這么悲觀好嗎?我喜歡積極樂觀向上的員工。”
小蘿莉低頭嘀咕了一句,但這可逃不過骷髏的耳...好吧,逃不過它的骨傳導(dǎo)。骷髏伸手捏了捏憶羅的臉龐,不得不說,小蘿莉帶著嬰兒肥的臉龐手感那是極好的,本來他本來有些不滿的語氣隨著手上的動作歸于平靜。
“哦,可我不能跟著你嗎?你罩著,我放心?!?br/>
雖然表面上是小蘿莉,但她內(nèi)心還是保持著二十歲狀態(tài),這被捏臉龐的感覺讓憶羅感到有些別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連看骷髏的臉色說話都做不到就只能犧牲一下臉蛋了,順帶著還拍個小馬屁,可惜對此對方并不受用。
“不行哦,我身邊只會更危險。而且我又不是專業(yè)教師,你到學(xué)院能接受免費的專業(yè)教育,何樂而不為呢?”
“可為啥我覺得你是嫌我累贅所以要把我拋棄呢?”
根本不想再接受啥學(xué)學(xué)校教育的小蘿莉狐疑地看著骷髏,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任何可靠的依賴,眼前來路不明的骷髏可能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而現(xiàn)在人家要拍屁股走人了,她沒法不往被拋棄這方面想。
“你想多了,誰會想拋棄可愛的蘿莉呢?”
“我還是不太放心?!?br/>
“哎呀,放心啦,我怎么會毫無準備就讓你去陌生地方呢?會有接應(yīng)者照顧你的?!?br/>
“那接應(yīng)者是什么人?”
不知不覺間,小蘿莉已經(jīng)以調(diào)查員的身份開始在心中盤算起來了。如果是個老師,必然能為她的各種行動提供極大的助力,如果是宿管什么的,也能提供一些特殊的便利,最怕就是對面是個自身難保的困難學(xué)生。
“別亂打聽組織里面的事情,都是機密。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骷髏飛速抬手屈指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看著小蘿莉抱著腦袋可憐兮兮的臉龐慢悠悠地教育道。
“記得,絕對不能泄露機密。無論是誰,不要提及跟組織相關(guān)的事情,也不要讓任何人看出你穿越者的身份!”
“包括接頭人嗎?”
“包括!”
骷髏鄭重的語氣不由得小蘿莉不深想,這倒底是怎樣一個組織,自己的穿越是一次意外嗎?
但是,骷髏看起來好說話,可擺在她面前的路始終只有一條,不加入組織,光是復(fù)活費她都交不起。而加入組織,那就成了新手福利,免費的!
“好吧,我加入。”
“OK,那就是代號的事了。我覺得多洛莉絲這代號很適合你。”
“那我不如直接用洛麗塔,你覺得怎么樣?死變態(tài)。”
俏生生地小蘿莉面帶微笑地朝骷髏做了個不符合她氣質(zhì)的粗鄙手勢,以表示對這變態(tài)的鄙視之情。
“那你決定叫啥代號呢?我得提醒你,組織里不允許重復(fù)代號出現(xiàn),所以,起代號真不是一個輕松的事情哦?!?br/>
“那我多謝你替我費心嘍!”
小蘿莉忍不住朝骷髏翻了個白眼,她總覺得這骷髏這么說是為了不斷否覺她提出來的代號,然后強行給她冠上一些充滿惡趣味的代號。
“不客氣。用‘憶羅’這代號來表達感激就好?!?br/>
“遺蘿?被遺忘者中的小蘿莉?你......”
小蘿莉抱怨的話被骷髏無情地打斷了。
“我取的是‘猶憶綠羅裙,處處連芳草’這句詩里的‘憶羅’二字。記憶的憶,天羅的羅?!?br/>
唉?這個嗎?意外的有些韻味呢。
“好吧,好吧,那這次就順你?!?br/>
將這個名字翻來覆去想了又想,沒看出任何奇怪意味小蘿莉決定滿足一下骷髏這小小的要求,畢竟,人家說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還是沒收復(fù)活費的良心骷髏,雖然總沒個正形就是了。
“對了,你的代號是什么呢?骨傲天嗎?”
“剛才說啥?別瞎打聽,都是機密!組織里,如果對方不主動報上代號,別擅自打聽,尤其打聽上司的代號?!?br/>
靠在躺椅上的骷髏坐直了身子,一直顯得很慵懶的口吻變得有些嚴厲。這讓無意思間犯錯的憶羅縮了縮脖子,低聲嘀咕。
“可我是剛加入的啊,哪知道規(guī)矩?!?br/>
“咳咳,無知者無罪,記住就好。以后你直接叫我BOSS就好,反正很長一段時間里,你都只歸我管轄?!?br/>
明明是自己懶得普及規(guī)矩,骷髏卻故意擺出一股大度的樣子,擺了擺手表示這事情就此揭過。
“行了,你現(xiàn)在也該出發(fā)了?!?br/>
骷髏打了個響指,憶羅身前出現(xiàn)了一個黑漆漆的傳送門,以累累白骨構(gòu)成門框的極其符合亡靈特色的那種。對此,憶羅倒是沒有顯露出害怕的神色,她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又轉(zhuǎn)頭看向了骷髏,然后搓起了小手手。
“那個,就是那個……”
“對對對,你瞧我這記性。拿好,拿好,可別弄丟了。”
骷髏一拍腦袋,伸手從自己那黑漆漆的四次元胸腔里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盒子,交到憶羅手里后還有點不放心地啰嗦了幾下。
哇,好沉??!里面裝的都是金幣嗎?可也不叮當作響?。‰y道是一整塊金子?那我該怎么花?
入手一沉,這差點脫手墜落的分量讓憶羅極度滿意,她也有點好奇這異界的貨幣到底是個啥樣子,想要打開來仔細看看,卻被骷髏伸手阻止了。
“財不露白,等安穩(wěn)下來后你再打開?!?br/>
財不露白說的倒是在理,但你在這難道還不安嗎?
骷髏說的話著實有些不合邏輯,不過憶羅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面,她比較關(guān)注的是自己覺得更重要的事情。
“你就讓我一個人去嗎?入學(xué)手續(xù)啥辦起來好麻煩的呢。”
“接頭人會照顧你的。”
無意之間,憶羅使出了她現(xiàn)在所有技能里效果最為卓越的賣萌,但是一直表現(xiàn)的很變態(tài)的骷髏此時卻意外的很淡定,它只是又強調(diào)了一遍接頭人,可憶羅依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那衣服呢?”
“你身上穿的不是衣服嗎?”
骷髏語氣有些詫異,似乎沒明白憶羅的意思。
“我是說換洗衣服?!?br/>
憶羅發(fā)現(xiàn)眼前的骷髏可能是個單身到死的直男,還是十天半個月才洗澡換衣服的那種!無奈,她只能講話給挑明白了。
“你覺得我會隨身帶著女孩的衣服?你是不是對我的興趣愛好有啥誤解?”
骷髏嗤笑一聲,似乎是懶得再回答憶羅有關(guān)柴米油鹽醬醋茶之類生活百貨的索要,它搶先一步開口了。
“一切有接應(yīng)人會幫你辦妥的,你放心去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應(yīng)同一類的問題,懶癌上身的骷髏口氣逐漸暴躁起來,憶羅扭頭要往那個方向走,但沒走兩步,又想到一個關(guān)鍵問題的她又回過頭來。
“對了,我們該怎么聯(lián)系?”
“你左側(cè)的鎖骨處,有我留下的印記,我可以通過它聯(lián)系你?!?br/>
聽到骷髏這么說,憶羅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那塊地方,即使隔著一層衣物,她指尖也感受到淡淡的涼意。
“那我走了?”
“走吧,剛才你就該走了。別再來煩我了!”
“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丟下不管!”
一直磨磨蹭蹭,已經(jīng)表明了憶羅害怕孤身一人出發(fā)的心態(tài),但直的不能再直的骷髏那副巴不得你趕快離開的姿態(tài)讓憶羅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撅著小嘴嘟囔抱怨起來。
“嘿!到底你是BOSS,我是BOSS?別再耽誤時間了?。?!”
骷髏突然大吼一聲站了起來,無形的威壓展開,被鎮(zhèn)住的憶羅愣愣地站在原地。骷髏伸手抓住憶羅衣領(lǐng),用力一拋就將這煩人的小蘿莉給丟進了傳送門里。
“嘿,我說,你直接打包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給她不就沒這么多事了嗎?”
一旁專心于擺弄自己骨頭始終沒有搭理兩人的努比抬起了頭,口吐人言道,雖然口音有點怪但還能聽出來是漢語。
“我又不是養(yǎng)女兒,哪能事事順著她的心意?吃點苦頭有好處的,畢竟沒有磨煉就沒有成長。尤其是她還是個穿越者,要是不端正下心態(tài),抱著老娘穿越老娘無敵的想法四處浪,我累了好幾天的功夫可就白費了?!?br/>
骷髏直直的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慵懶的口吻中似乎帶著一些疲憊。
“哦,你很累嗎?”
問這話的時候,努比第一次停下了擺弄骨頭站了起來,一雙眼睛之中閃過餓狼般兇殘的神光。而骷髏似乎沒有察覺,依舊很懶散地躺在那兒。
“是啊,很累呢,累得我都懶得呼吸了?!?br/>
這坦蕩中帶著些許俏皮的態(tài)度讓努比遲疑了,它“切”了一聲后趴下去繼續(xù)擺弄自己的骨頭。
好像對它而言那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