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冰島這個地方, 遲陸文之前毫無概念, 只知道那個地方好像可以看到極光,以前他說想去看極光,王凱文吐槽說:“何必跑那么遠,去漠河也能看?!?br/>
遲陸文的浪漫主義情懷都是這么被打壓下去的。
后來遲陸文就漸漸把這地方給忘了, 直到前陣子遲陸文跟余卓然對峙, 對方拿出自己跟竇展在冰島結婚時的照片,這個地方才再次出現(xiàn)在遲陸文的世界里。
在這種時候竇展突然要去冰島度假,意味著什么,遲陸文自己腦補已經(jīng)足夠了。
怎么可能不傷心?遲陸文覺得自己真是把心放到磨上, 讓驢一遍一遍地拉磨,把他的心都給碾碎了。
“那,祝你玩的開心?!边t陸文情緒有些低落, 他知道了,竇展還在惦記著余卓然。也對, 畢竟愛過,哪能說忘就忘了呢?
遲陸文之前還在想, 如果是別的地方說不定他也能摻和一腳,反正歌寫不出來, 換個地方換換頭腦也挺好的,可是冰島,他不想去。
聽出遲陸文的失落, 竇展問他:“你怎么了?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 但是不能說, 遲陸文偷偷撅了噘嘴,對竇展說,“我沒有靈感,寫不出歌?!?br/>
“啊……這樣……”竇展聽著他的聲音,覺得心里像是被柔化了一樣,他發(fā)現(xiàn)這些聲音好聽的人真是了不得,光是聲音就能撫慰人心,剛才他還有些心煩意亂,現(xiàn)在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你過段時間空著嗎?要不一起去度假?”
“啊?”遲陸文原本躺在沙發(fā)上,聽到竇展的提議后一下子彈了起來。
竇展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說:“我是想,你換一個環(huán)境走一走沒準能有靈感。”
遲陸文有些猶豫了,他突然覺得這人有點兒過分了,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還邀請自己一起去,算是怎么回事兒?見證他們倆美好的回憶嗎?
“在想什么?”竇展小心翼翼地問。
“我能問問,為什么是冰島嗎?”遲陸文是有些介意的,不對,是非常介意,他還是不想陪著他喜歡的人去追憶對方跟別人的似水年華。
竇展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覺得反正已經(jīng)把一切都告訴了遲陸文,也不差這一件事了,索性就選擇了坦白:“我跟余卓然結婚的時候就在那里,在那兒我有一套房子,還有些東西也在那里?!?br/>
遲陸文沒說話,盯著自己的腳丫子噘嘴。
“現(xiàn)在我們倆已經(jīng)徹底沒關系了,我也……徹底放棄他了,但那棟房子還有那些雜物在那里總歸不是個事兒,就好像是個障礙一樣擺在那里,讓人覺得不舒服,總惦記著是個事兒,所以就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去清理一下?!?br/>
“這算是告別之旅吧?”遲陸文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撥弄著自己的大腳趾,他聽竇展這么一說,又開始動搖了,“我一起去,合適嗎?”
“如果你愿意的話……”
竇展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突然很期待遲陸文的回應。他本來是打算連buck都不帶,自己偷偷過去,正如遲陸文所說,那里是他跟余卓然婚姻開始的地方,如今結束了,把回憶都清理干凈,挺好的,從此各不相干,互不留情。
而且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那你什么時候出發(fā)?”遲陸文動了心,“我還沒去過冰島呢,聽說能看見極光?!?br/>
竇展笑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你什么時候忙完?你那邊空下來我們就出發(fā)。”
“呃……我其實一直都沒什么事,現(xiàn)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把歌寫完?!边t陸文算了算日子,其實下個月生日會的曲目基本上沒什么問題了。
“哦對了,你是不是忘了點兒什么?”遲陸文還記得之前竇展說要一起參加宴會,為了這個,他特意擠出時間找了個老師,偷偷摸摸上了兩節(jié)舞蹈課。
“嗯?什么?”竇展遲疑了一下,緊接著說,“哦哦哦對,是還有個事兒。”
竇展差點兒忘了正經(jīng)事:“那個宴會時間定在明天晚上,規(guī)模很小,但都是圈子里有些分量的人,你好好準備一下,到時候有你不熟的,我給你引薦一下?!?br/>
遲陸文傻乎乎地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他沒想那么多,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沒有“圈子”這個概念,他做他的音樂,喜歡他的竇老師,至于社交,隨緣吧。
竇展過來接遲陸文的時候看著對方的衣服有些驚著了,他們倆竟然選了同一系列的禮服,只不過竇展打了領帶,遲陸文戴的是領結。
“我靠,撞衫了!”遲陸文也懵了,回頭喊kevin:“王凱文!有沒有備用禮服趕緊給我拿來!”
“別換了?!备]展一笑,拉住了他的手腕,“反正大家都知道咱們倆在拍《sweet house》,這樣也算合理?!?br/>
“合理?”遲陸文疑惑,“你確定?”
“確定。”竇展看了眼時間,“走吧,再等會兒就來不及了?!?br/>
遲陸文滿腦子問號就被竇展拉上了車,他們倆坐在后面,buck開車,kevin開了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前面的倆人眉來眼去,后面的倆人低頭玩手機。
遲陸文偷瞄了一眼竇展,想說話又不好意思,戳了戳手機屏幕,靈機一動,給竇展發(fā)了條微信。
竇展最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挺有意思的博主,時不時就會發(fā)幾篇他跟遲陸文的同人文,神奇的是好幾篇的梗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而節(jié)目卻還沒開播。
他對這個博主很好奇,一有空就聽著遲陸文的歌看看這個博主的小說。
這會兒他正在看一篇連載,突然來了微信,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界面切換到微信,竇展一看遲陸文發(fā)過來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出來。
遲陸文:竇老師,等會兒是真要跳舞嗎?
竇展給他回:對啊,就是為了讓你跳舞才帶你來的。
遲陸文看到這條回復后,拍了拍腦門兒,又發(fā):要命,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吧?
竇展:別擔心,不是還有我呢么!
“不是還有我呢么”這句話簡直就是情話中最致命的,遲陸文抱著手機扭頭沖竇展一笑,看得竇展情不自禁的也笑了。
有些人生來就自帶感染力,他一笑,身邊的人也會跟著笑,有他在的地方,氣氛永遠都不會太差。
正如竇展所說,這個宴會規(guī)模不大,但來的人各個兒都是腕兒。
遲陸文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有些緊張地跟著竇展上樓,滿腦子都是等會兒出丑怎么辦。
結果后來他發(fā)現(xiàn),竇展這人真的就是個大騙子!
哪是什么舞會,根本就沒有跳舞這個環(huán)節(jié)!
“你又騙我!”在外面交際了好一會兒,和這個導演聊完跟那個制片聊,聊了一圈,遲陸文累得不行,跑進衛(wèi)生間歇氣兒,竇展看他溜了,自己也跟了過來。
遲陸文見這里沒別人,轉身就開始小聲跟竇展抱怨:“虧我還特意為了你學了兩天,累死了都!”
竇展驚訝道:“你去學跳舞了?”
“對啊,”遲陸文瞥了他一眼,“腳還扭了好幾下,沒瘸是我命大?!?br/>
竇展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棉花糖,甜甜軟軟的,他沒想到自己那么說了一句,這家伙就如此上心。
這種事在以前,從沒發(fā)生過。
他又愧疚又感動,抬手下意識想揉遲陸文的頭發(fā),但好在及時剎車,才沒有破壞人家的發(fā)型。
竇展的手調(diào)換了方向,輕輕捏了兩下遲陸文的肩膀,哄他說:“好了好了,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遲陸文撇嘴,“大騙子?!?br/>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兒侍寵驕縱了,這會兒竇展對他好,他有點兒想上房揭瓦。
“道歉沒用的話,那你說你想怎么懲罰我?”竇展話音剛落,傳來一陣沖水聲,緊接著廁所的隔間門開了。
出來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前輩,剛剛遲陸文還跟人家打過招呼,這會兒人家老藝術家看著他們倆在這兒膩歪,尷尬地咳嗽了好幾聲。
盡管尷尬,該有的寒暄也是要有的,兩個晚輩畢恭畢敬地跟人家問好,然后目送老爺子洗完手走出了衛(wèi)生間。
“好尷尬啊……”遲陸文捂住了燒得慌的耳朵。
“尷尬什么?”竇展又笑,“是覺得有種偷//情的感覺嗎?”
“你胡說什么呢?”這回遲陸文剛說完話,又是一陣沖水聲。
他們倆面面相覷,還沒來得及反應,最里面的隔間里跑出一人,一邊往外跑一邊笑嘻嘻地說:“你們忙,你們忙,我什么都沒聽見!”
跑出去的人是竇展關系還不錯的一個演員,兩人大學的時候就是同學,這些年經(jīng)常湊一起喝喝酒。
“尷尬升級,咱倆還是快點兒出去吧?!边t陸文想走,卻被竇展拉住了手腕。
“話還沒說完呢,走什么?沒那么巧,這都兩個了……”
第三個出現(xiàn)了,就是這么巧。
聽見沖水的一刻,竇展跟遲陸文立刻拉住對方的手,迅速跑出了衛(wèi)生間,仿佛那里面馬上要沖出喪尸、吸血鬼。
兩人出來后躲到一個人少的角落喝酒,竇展靠著桌子笑了,其實他們剛才根本沒必要跑,可遲陸文害羞得面紅耳赤,他就也跟著變得像是一個早戀差點兒被教導主任逮到的學生,這感覺挺奇妙的。
這場宴會沒跳舞比跳舞都累,結束之后意猶未盡的竇展想約遲陸文吃個飯,結果剛發(fā)出邀請,kevin就站了出來并且一臉冷酷無情地說:“謝謝竇老師的好意,但是遲陸文小朋友最近體重暴增,今天就不約了?!?br/>
遲陸文站在kevin身后,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竇展打量了一下遲陸文,沒覺得他胖了,男人太瘦不好,該有的肌肉一定要有,但人家的家務事,自己沒資格管,只好作罷,日后再約。
“那好,陸文,那咱們改天再聯(lián)系?!备]展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遲陸文笑著連連點頭。
眼睛彎得像是天上的月牙,他知道,他們很快就會再聯(lián)系,因為還要一起偷偷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