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sp;阿冽是帶著兒子媳婦一道去的北靖關(guān),原本余幸還不放心把孩子帶出去呢，阿冽一句話，“咱們?nèi)サ鄱?難道不帶著阿燦？我可舍不得跟兒子分開，北靖關(guān)又不遠(yuǎn),帶去給阿節(jié)瞧瞧,我與他早說好了,以后要做兒女親家的?！?br/>
余幸被丈夫這胡亂給兒女許親的事氣的沒法兒，道,“你又這樣,說都不與說一聲就把兒子的大事給定了?！?br/>
“怎么了，阿節(jié)挺好的啊！我與阿節(jié)的交情自不必說,你與江家姐姐也認(rèn)得。咱們兩家,原就是極好的,做兒女親家最好不過。”阿冽一幅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余幸道,“以后再不準(zhǔn)隨便亂許姻緣了,兩家交情好是交情好，可以后也得看孩子脾氣性情可還相合，現(xiàn)在就一個阿燦，給你許出多少人家去。以后姚家要結(jié)親，姐姐家也要結(jié)親，你有幾個兒子！”
阿冽道,“這急什么,姐姐五年生一回,這次是不成了。咱家明年就有老二了?！?br/>
看他這無賴模樣，余幸硬給氣笑，嗔道，“還進士老爺呢，說話沒個章程。你記住我的話，再不準(zhǔn)亂許婚姻，知道不？咱們大人好是大人好，可萬一以后孩子們性子不合，現(xiàn)在許下親事，以后要不要結(jié)親？結(jié)親吧，孩子們不樂意。不結(jié)親吧，是不是有害交情？”
“知道知道。”阿冽懶洋洋的應(yīng)了，一看就沒入心，余幸好一番氣惱。
結(jié)果，到了北靖關(guān)，阿冽自然要帶著媳婦兒子與好友相見，姚節(jié)見著阿冽比見著自家二叔二嬸都?xì)g喜，老遠(yuǎn)就抱拳道，“唉喲，何翰林駕到，有失遠(yuǎn)迎?！?br/>
阿冽笑著還禮，也是一幅裝模作樣，“哪里哪里，特來恭賀姚千總?！蔽羧胀昂糜?，如今已是各有前程。
二人說著就笑起來，姚節(jié)又與叔嬸見禮，還有余幸，姚節(jié)一向口稱弟妹，見著阿燦格外歡喜，接抱在懷里道，“這就是我女婿吧?！?br/>
“長得俊吧?！卑①苁亲院馈?br/>
阿節(jié)道，“以后我閨女也丑不了。”話音未落，阿燦的小手嗖嗖的就拔了姚節(jié)頭上的玉簪，那手快的，姚節(jié)脖子后仰都沒逃過阿燦的快手，姚節(jié)直道，“嘿，這小子有武林高手的天分哪?！?br/>
“現(xiàn)在沒個老實時候?！卑①ツ脙鹤邮掷锏挠耵?，小孩子到手時的東西，不見得多喜歡，卻是再不肯松手的，姚節(jié)笑道，“這是女婿的見面禮。”同阿冽道，“一會兒你收好，算是咱們兩家以后做親的憑證?！?br/>
何冽當(dāng)即應(yīng)了，看一眼余幸，余幸自頭上拔下一支步搖，何冽接了，給姚節(jié)道，“這個是給兒媳婦的?！?br/>
姚節(jié)高興的揣懷里，以免被阿燦拿了去。然后，阿燦就一顆大頭趴在了姚節(jié)胸口拱啊拱的尋步搖，拱得姚節(jié)直念叨，“唉喲唉喲，阿冽，他這是要吃奶吧！他這是要吃奶吧！”鬧得一屋子人都笑翻了。
余幸忙上前接了在懷里，面兒上很有些不好意思，姚二嬸笑道，“你們男人在這里說話吧，今兒天氣好，我們?nèi)@子里逛逛，也看看你這宅子收拾的如何了?！?br/>
姚節(jié)忙道，“有勞二嬸和弟妹了?！?br/>
姚二嬸笑，“客氣什么，都不是外人?！迸c余幸?guī)еN去園子里逛了。
姚節(jié)想到自己親事便滿面笑意，還問，“子衿姐姐沒來？”
“我姐家里那一大攤子事兒倒還好說，就是阿念哥自己在家?guī)Ш⒆硬怀?，待正日子她再過來。我先過來幫你操持一二，省得你不懂這定親的門道兒。”阿冽笑呵呵地。
“我啥門道兒不懂，不過，的確是要一個會念書的來旺一旺我，以后好叫我兒子文武雙全?！币?jié)人逢喜事精神爽，笑道，“前兒邸報來的時候，我就見著了春闈榜單，知道你在榜上，我跟阿涵哥都極歡喜，還在一處喝了一回，這也不枉你念這許多年的書了?！?br/>
阿冽笑道，“咱倆如今算是雙喜臨門，你與江姐姐的事，我在帝都才曉得的，真不枉你這幾年苦等?！?br/>
姚節(jié)道，“我既是誠心，自然能叫江妹妹看到。”又同姚二叔問了家里長輩們可好，主要是關(guān)心祖母姚老太太。姚二叔笑道，“都好，老太太和你爹知道你有了出息，親事也有了眉目，都?xì)g喜的了不得。往年你祖母春夏總要病一場，今年身體啥事兒都沒有。你捎回去的紅參鹿葺，請了咱家慣用的大夫，慢慢兒調(diào)理著，別說，紅參這東西，的確是養(yǎng)人。老太太現(xiàn)在就惦記你的親事，讓你二嬸與我一道過來了，帶了不少老太太給的好東西，再有魚酒之物，路上委實不便宜，現(xiàn)置辦就好。”
姚節(jié)嘆道，“只要祖母身子康健，我就放心了?！睂λ痪錄]提，至于他的親事，姚節(jié)道，“有勞二叔二嬸了?！?br/>
姚二叔笑，“我們過來，就是忙你這事的，有什么麻煩的。你爹是衙門事忙離不得，不然，他就親自來了?！边€是得為大哥說幾句好話。
阿冽也道，“姚大叔很是惦念你，這幾年沒你的信兒，還張榜發(fā)賞銀尋你哩。我是不曉得這事，我若曉得，早去揭榜掙銀子去了?！?br/>
姚節(jié)縱使對他爹有意見，聽聞此事也頗覺好笑，道，“何至于此。”
姚二叔道，“等你有了兒子，就曉得這做父親的心了。你弟弟他們在家，也常把我氣個不行，我恨起來恨不能一人一棒子敲死。只是，這話也就是說說了，哪里就真心舍得。再者，長子與其他兒子又不一樣，在做爹的心里，長子是要承續(xù)宗嗣的，重中之重。你祖母聽說你的消息，以前的老病都轉(zhuǎn)好，你爹這口氣一松，反是病了一場，我來時天暖這才見好?！?br/>
一席話說得姚節(jié)也沒了言語，他小時候是被繼母有意養(yǎng)壞的，不過，他跟他爹的感情也沒好到哪兒去，當(dāng)然，姚節(jié)也得承認(rèn)，他小時候也不大討他爹喜歡就是了，時常給他爹找些麻煩。
姚二叔這話也只是點到為止，姚節(jié)就請二叔一家與阿冽一家在自家安置下了，待得晚上，姚二叔還是尋侄子秘談了一回這親事，不為別個，就是，江姑娘這命硬的事兒，在北靖關(guān)當(dāng)真不是啥秘密，姚二叔上次來北靖關(guān)一直住到過完年才回的家，對于江姑娘克死兩任未婚夫之事，早有耳聞。這事兒原本只是當(dāng)八卦聽的，沒想到侄子送回家的信就是要與這位江姑娘定親，姚二叔是個沉得住氣的人，這事誰都沒說，只是悄與自家大哥提了提。姚大人思量許久方同自家弟弟道，“這孽障既然信都寄回來了，親事便是**不離十了。哎，咱們讀圣賢書的，倒不大在意這些命格之說。要真按命格來說，阿節(jié)去北靖關(guān)打仗這幾年，倘是命格一般的，早就交待了。這事莫再與他人提，尤其老太太面前，一句都不要講。二弟待去了北靖關(guān)，問一問那孽障，可曉得此事。倘他曉得，該結(jié)親還是結(jié)親，倘不曉得，就讓他慎重考慮?！?br/>
姚二叔得了長兄的交待，自然要問侄子一聲，姚節(jié)直截了當(dāng)?shù)?，“那些不過無稽之談，二叔不必放在心上?！?br/>
姚二叔就曉得侄子的心意了，也不再多勸，而是道，“你既是曉得，以后便不要聽信小人之言，也不許在侄媳婦面前提此事?！?br/>
姚節(jié)還以為二叔是勸他慎重親事的呢，不曉得二叔竟是這樣一番言語，姚節(jié)道，“二叔放心吧，我與江妹妹相識這些年，彼此什么性子，都是曉得的?！?br/>
姚二叔笑，“那就好。”想著要不要去廟里求個平安符什么的給侄子帶身上，以保侄子平安。
說到符這種東西，余幸晚上還與丈夫說呢，“你走后，我就惦記著你路上可還安穩(wěn)。后來你自帝都寄回書信，我方放心了。待得春闈那幾日，又是睡不安穩(wěn)，頭一天夢到你落榜了，第二天又夢到你金榜題名，也不曉得是個什么意思。虧得大姐姐會解夢，時常寬解于我，還送我這玉符，我自從壓枕下，晚上再沒有做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
阿冽接了玉符看了又看，也沒看出有什么神道來。別看他姐是個小仙兒，阿冽對于這些神道之事是半點兒不通的，只是道，“那你就帶著吧?！苯憬憬o的，肯定是有用的。
余幸道，“以往聽祖母說大姐姐會占卜，我都不大信服，你春闈之事，我實是服了，大姐姐占卜可準(zhǔn)了?！?br/>
阿冽很是自家姐姐的本領(lǐng)驕傲，說與妻子道，“以前小時候，大姐在咱老家，闔縣都有名氣的，那會兒尋大姐占卜，都要排號的。那會兒還有倒賣咱家號牌的，號牌原是免費領(lǐng)的，就有人提前領(lǐng)了號牌，然后倒賣給需要號牌的人，那些心急的，就能早些過去卜了。后來看這樣不成，大姐就說一個號牌要交五兩銀了，這樣還是有人來倒賣號牌，后來大姐就不樂意再卜了。”
余幸聽一回大姑姐的神通，又問丈夫，“當(dāng)初跟你說了，讓你去帝都住我娘家的，屋子都給你收拾好了，如何非要住到舅舅家別院去？”
阿冽道，“一則念書清靜，二則也是為了去進士堂聽一聽春闈的門道。岳父岳母的好意，我都曉得。我也時常去給岳父岳母請安呢，就是祖父祖母兩位老人家，也很是惦念咱們?！?br/>
余幸卸了釵環(huán)，慢慢的梳理頭一頭長發(fā)，道，“那這回，我可得跟你一道去帝都的。”
“這是自然，不是早說好了么?！卑①?，“回來前我已與租住咱們宅子的那家人說好了，宅子讓他們五月前騰出來，咱們到帝都也有宅子可住。”
余幸道，“就是臨通濟街的宅子吧？”說來，這套宅子的位置很是不錯。
“嗯?！卑①崆芭c妻子說了，道，“那是舅舅給姐姐的，不過，咱們住著也無妨?！?br/>
“那是姐姐的宅子啊？”余幸還以為是婆家的呢。
“是啊?！卑①?，“舅舅置宅時，正好兩處相臨，都是四進大宅，舅舅就都買下了，送了姐姐一處?！?br/>
余幸不解，回臉看向丈夫，道，“這事兒多稀奇啊，舅舅就算送宅子，也該是送給咱娘才對呀。”補貼娘家姐姐，這是常事。哪里有越過姐姐，直接補貼外甥女的。
阿冽與妻子道，“你不曉得這其中的緣故?！本桶旬?dāng)年姐姐賣花賺了銀子給舅舅寄錢的事說了，道，“那會兒不論咱家還是舅舅家，日子都艱難。咱家還好些，老家有宅子有地，吃喝能用多少錢呢，也就是一家子念書花錢最多。舅舅剛到帝都，帝都居，大不易，一大家子，連宅子都是租的朝廷的。家里就是有心，也幫不上舅舅的忙，正趕上姐姐那花兒賣了大價錢，就跟咱爹商量了，給舅舅寄了些銀錢，舅舅開了進士堂，有了生計，日子也好過了。后來那銀子舅舅都還了姐姐，還給姐姐置了處宅院。”
這也是大姑姐好心有好報，余幸聽了也沒別個話，道，“這也是咱們兩家的情分了?！?br/>
“是啊。”阿冽道，“先時咱爹和阿念哥來帝都春闈，索性一大家子都來了，要不是有舅舅給的宅子，一大家子雖然也能安置下，只是，不知要多添多少花銷多少麻煩呢?！?br/>
余幸悄悄同丈夫打聽，“我怎么聽說，當(dāng)初舅舅是相中了大姐姐的?！?br/>
“別胡說，舅舅很早就一家子去了帝都，阿念哥和姐姐青梅竹馬的長大，姐姐剛及笄，他們倆就定親了。就是到了帝都，阿玄哥早早的就議定了宋翰林家的閨秀?！?br/>
“我就是奇怪，咱家與舅舅家、姑媽家都這般親近，當(dāng)初怎么沒親上作親？”余幸嫁到何家這幾年，也是聽了一些八卦的。
“離得遠(yuǎn)唄，家里就姐姐一個閨女，因著姑媽是遠(yuǎn)嫁，姑丈天南海北的做官，多少年多少年的見不著，祖母經(jīng)著姑媽了，就說定要給姐姐在咱們縣里尋一個，還要住得近的。當(dāng)時阿念哥一聽，立刻置了宅子，就買在咱家祖宅后頭，再沒有比他更近的了?！卑①f著就笑起來，余幸也聽著十分可笑。
余幸笑道，“其實，我在帝都也陪嫁了處小宅子，不過，不比姐姐的宅子大，只有三進?！?br/>
阿冽道，“這我倒不曉得，要早知道，咱們住你那宅子好了，咱家就這么幾口人，四進宅子實在太大了?！?br/>
余幸是住慣了大宅子的，當(dāng)初就嫌婆家宅子小，死活要建花園子的，聽丈夫這話就不大認(rèn)同，道，“哪里大來著，咱們?nèi)穗m不多，家下人可是不少。再者，俊哥兒眼瞅著后年秋闈，大后年春闈，介時到了帝得總得有住的地方。我還說我陪嫁的那處小了呢，當(dāng)初沒想到這么快就回帝都，這次回去，叫我娘給我換處大宅子?！?br/>
阿冽忙道，“可別這樣，哪里有出嫁的閨女還開口跟娘家要宅子的。叫岳母曉得，得說我養(yǎng)不起你呢?！?br/>
余幸笑，“這可怎么啦，又不是跟外人要?！碑?dāng)初祖父祖母在北昌府時，她也常跟祖母要零用呢。。
“你別張這個口啊?！卑①?，“岳母岳母沒什么，大哥二弟估計也不會多說，可到底有大嫂弟妹呢，你這嫁都嫁了，咱家又不是沒住的地方。以后我自會做官置下家業(yè)，待咱們有了，多孝敬岳父岳母還罷了。不許要，知道不？”
余幸聽這話，不禁十分甜蜜，笑道，“都聽相公的。”
“這就對啦。”阿冽拉了媳婦一道坐床上去，道，“不過，你以后也得學(xué)著節(jié)儉度日，不有像以前那樣奢侈才好。明年有了阿炫，咱們得給兒子攢下些個呢。”阿冽連二兒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我能不曉得這個?！庇嘈业?，“現(xiàn)在連龍涎香也不用了?！?br/>
阿冽揭她老底，“咱阿燦聞不得那味兒?！?br/>
余幸直嘆氣，拍一巴掌在阿燦裹著尿布在床上拱來拱去的屁股上，道，“這小子也怪，香味兒略微不合他心意就要鬧的?！眱鹤硬粣勐匌埾严愕奈秲海步挟?dāng)娘的改了習(xí)慣。
“要不說是我乖兒子呢?！卑①饍鹤雍莺莸挠H了兩口，問媳婦，“阿節(jié)給的玉簪可收好了?！?br/>
“收好了?！?br/>
阿冽他們?nèi)ケ本戈P(guān)未久，江仁與三姑娘也一道去了北靖關(guān)，江仁是給江夫人送時興的綢緞來的，江贏大婚的嫁妝，必有時興錦緞的，這會兒再著人往江南采買已是來不及，江夫人便自江仁的鋪子里采購了一批，再者，三姑娘是來送江贏定親時的幾套衣裙。
江夫人一向很爽快，手下管事驗了貨，直接賬房就結(jié)了銀子。見閨女定親的衣裙做工很是不錯，江夫人笑道，“你這針線是與薛大家學(xué)的，她的針線，實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在帝都城，比她好的也不多?！?br/>
三姑娘笑道，“師傅在針線上的功夫，常人所不及。我們比起師傅，還是略遜一些的。”
“你們師姐妹也算得她真?zhèn)髁??！苯蛉四贻p時也給李大娘的鋪子做過針線，雖然針線做的尋常，但眼力是極好的，道，“你們繡莊上的針線，又帶了些蘇繡的意思?！?br/>
三姑娘道，“蘇繡時常有新針法聞世，如今我與師姐動手都少了，但見了好的蘇繡繡件還是愛不釋手，都會學(xué)一學(xué)。”
江夫人點點頭，結(jié)賬給了賞銀，就打發(fā)三姑娘下去了。
北靖關(guān)的社交場因著江贏的親事都忙碌起來，如三姑娘江仁這等與將軍府有生意往來的自不消說，還有不少人家聽說紀(jì)大將軍嫁女，總要備上一份厚厚的賀禮才是。只是，也有不少人家嘀咕，他們倒不是舍不得賀禮，就江姑娘這命數(shù)，縱這賀禮備好，也不曉得有沒有機會送出去呢。
何子衿也準(zhǔn)備了一份頗是豐厚賀禮，就是何家，也備了禮，想著到時讓何子衿一并送去。何子衿剛看完禮單，就見丸子進來稟道，“太太，巷子里陸老翰林家的三太太打發(fā)管事媳婦過來請安?！?br/>
“陸家？”何子衿過一時才想起來，當(dāng)初買的這處宅子是鄰街的好地段，這條巷子因都是四五進的大宅，一條巷子只有六戶人家，這其中，就有陸家。這陸家老爺子聽說是在帝都做翰林的，他家的宅子原是賃出去的。何子衿問，“是陸老翰林回來了么？”
丸子道，“前幾天見他家在收拾屋子，聽說今兒已是到了，陸老翰林年紀(jì)到了，致仕回鄉(xiāng)?！?br/>
何子衿點點頭，道，“讓那管事媳婦進來吧?！?br/>
來的是一位年約三旬的青裙婦人，頭上一二銀釵，舉止很是規(guī)矩有禮，先給何子衿請了安，道，“奴婢莊林家的，奉家主人新近致仕回鄉(xiāng)，后日設(shè)酒，想請諸鄉(xiāng)鄰一聚。太太若有空，只管過來。”說著，雙手奉上請?zhí)?br/>
丸子上前接了帖了奉予自家太太。
何子衿含笑接了，打開來略看一眼，就是請吃酒的帖子，笑道，“有勞這位莊嫂子了，我近來庶務(wù)纏身，也不曉得你家老太爺老太太回鄉(xiāng)之事。去與你家太太說，介時一定過去?！甭哉f幾句話，就打發(fā)這媳婦去了。
何子衿說丸子，“你怎么沒提前與我說陸家之事，到底是街坊，我竟不知陸老翰林回鄉(xiāng)之事?！?br/>
丸子道，“先時他家搬搬抬抬的，我打聽著說是陸老翰林要回鄉(xiāng)，原想著，待陸老翰林回來再與太太說不遲。沒想到，陸老翰林這般低調(diào)，也沒見有大動靜，就回來了?！?br/>
何子衿道，“罷了，今兒不是莊子上送些早杏過來么，我嘗著挺甜，你收拾兩籃子，給陸家老太太、太太送去，就說是咱們莊子上送來的，請她嘗嘗?！?br/>
丸子領(lǐng)命去了，何子衿叫過小河，讓她備份簡單的表禮，介時去陸家吃酒用。
丸子去這一趟，就不只是送杏子，連帶著把陸老翰林家的事都打聽了一回，回來稟道，“陸老太太年年紀(jì)，與咱家老太太差不離，衣飾很是素樸。陸家有三房子孫，長房二房都在外做官，不過聽說陸大老爺爺只是舉人出身，陸二老爺是秀才出身，都是捐的官兒。陸三老爺未出仕，就在陸老翰林陸老太太膝下盡孝。眼下跟著陸老翰林陸老太太回來的就是三房一家子，陸三太太年歲較太太略年長些，聽說膝下二子三女，兩位小爺沒見著，倒是見著他家三位姑娘，皆是斯文女兒家。”
何子衿便知道待去陸家吃酒要如何準(zhǔn)備了。
待阿念傍晚回家，聽說陸家人回鄉(xiāng)之事，阿念還道，“陸老翰林一手花鳥畫是極好的，彼時在翰林修書，我們也是認(rèn)得的?！?br/>
何子衿笑，“那就更好了。非但是舊交，還是鄰居?！?br/>
阿念笑道，“可不是么。”
陸老翰林老家親戚朋友自是不少，更不必提陸老翰林也是北昌府文化界的知名人士，當(dāng)日陸家設(shè)酒，頗是熱鬧。何子衿也見過了陸老太太，很是斯文慈和的一位老人家，便是他家的幾個孫女，也應(yīng)了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詩句，秀氣又斯文。
可以說，陸家是何子衿所見過的，最有書香氣質(zhì)的一家人了。
何子衿都與阿念道，“書香門第當(dāng)如是。”
阿念笑道，“我更喜歡咱家，孩子們活潑?！?br/>
何子衿深知阿念這毛病，在阿念看來，誰家也沒自家好。何子衿一笑，“當(dāng)然是咱家更好。”
是啊，固陸家氣質(zhì)出眾，然，自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