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開誠布公3

    黃高琪等我坐下之后，才點起了一支煙來，看上去像是有話要說，卻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說起，直到快要把一根煙抽完了，才開口道：“你、我和鬼火十八擊的主人，都師出同門?？梢哉f是，師出同門吧！呵呵……”

    黃高琪自嘲一笑道：“你現(xiàn)在已經算不上我們同門了?；蛟S，從你祖上開始就不在五子之一了。”

    我眉頭一揚：“我爺跟我說，我們衛(wèi)家的本事全都是家傳的。怎么又會出現(xiàn)一個門派呢？”

    “你們衛(wèi)家倒是撇得干凈。怪不得，我當年見到衛(wèi)老鬼的時候，他竟然認不出我的身份?！?br/>
    黃高琪說道：“你給我記住，我們同出一個門派，魂門，也同為魂門五脈之一。我出自魂門御鬼一脈，而你是出自斬魂一脈，你的鬼火十八擊就來自于鬼火一脈?！?br/>
    黃高琪說道：“我父親跟我說過，魂門收錄弟子，始終堅持一個理念，那就是寧缺毋濫。所以，魂門弟子雖然不多，卻個個驚才絕艷。按照常理，這樣的門派不該早亡的?？上Щ觊T卻偏偏就在數(shù)百年前慘遭覆滅?；觊T五脈的種子也散布術道，不再自稱出身魂門?！?br/>
    “這也正常。”說心里話，我對魂門的事情并沒有什么感覺。從沒在我生命中出現(xiàn)過的門派，也從沒給我留下任何印象或者傳承的出身，對我來說還能有多大感覺。

    與其說我是在聽門派的歷史，還不如說我是在聽一個故事。

    黃高琪見我不以為然，不由得一嘆道：“你以為魂門覆滅數(shù)百年，就跟你再沒有關系了？你錯了，魂門的弟子早晚會在宿命的安排下再次相遇。但是，這種相遇就是劫數(shù)的開始?！?br/>
    黃高琪：“魂門弟子一旦相遇，就必然是一生一死。除非，其中一個人愿意終身為仆人?！?br/>
    我不由得驚訝道：“為什么？”

    黃高琪道：“沒有為什么。你理解為詛咒也好，還是命運的安排也好，總之，我們都會莫名其妙地相遇。就像我當年遇上了你爺爺，衛(wèi)老鬼?！?br/>
    “可是我爺……”我忽然間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在什么時候遇上了我爺？”

    “二十年多前，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秉S高琪道：“當時，我還有一個親生弟弟，你父親也是風華正茂?？上?，那時候我們誰都不知道對方就是魂門弟子?！?br/>
    黃高琪道：“當年我和衛(wèi)老鬼也是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差一點就拜了把子?？删褪窃谀且荒辏业艿芎湍愕粔K兒接了一筆生意。他們和你娘一起出去之后，就只有我弟弟回來了?！?br/>
    “我弟弟當時手里拿著一支引魂幡，全身是血地趕回家里，進門之后只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我們都已經死了’；另外一句就是‘別找我們的死因，千萬別找’?！?br/>
    黃高琪說到這里時，眼角里滾起了淚珠：“我那可憐的兄弟，其實早就已經死了，是你爹讓他拿著引魂幡，用千里歸魂的法術引著他的尸體趕回來給我們報信的?。　?br/>
    “千里歸魂術”是我們衛(wèi)家的法術，說白了就是把客死他鄉(xiāng)的鬼魂給引回來。

    只要對方還沒魂飛魄散，不管他離著我們有多遠，只要施展了千里歸魂，那人的魂魄都會在一天一夜的時間里趕回來。

    如果把引魂幡交到尸體手里，再強行把魂魄禁錮在尸體當中，想借著引魂術把尸體一塊兒帶回來，未必就辦不到。當然，這只是一種理論上的說法，真正能不能用，誰也沒試驗過。

    不對，應該說，我爸已經試驗過了！他不就是用引魂幡把黃高琪他兄弟的尸骨弄回來了嗎？

    我看向黃高琪道：“我爺說，我爸是因為一次掃凈沒有成功，被惡鬼索走了魂魄?！?br/>
    “那是他在騙你。他不想讓你去找你爹的下落而已……”黃高琪道：“我弟弟死了之后，我就知道，唯一能知道他們被害地點的人，就只剩下衛(wèi)老鬼了。只要他愿意施法，我們完全可以轉過頭往回找人。”

    “可你爺爺說什么都不同意。”黃高琪道：“你爺爺說了，我無牽無掛，不怕拼命，可是他不行，他還有一個孫子，如果連自己都死了，將來誰來撫養(yǎng)孫子長大成人?！?br/>
    黃高琪苦笑道：“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們兩個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知道，你爺爺就是斬魂一脈的傳人?！?br/>
    黃高琪道：“我爹一直跟我說，萬一跟五脈的人不期而遇，除非有殺父之仇，否則絕不能動手，必須盡快離開對方，然后永不相見，不然必定是一生一死?！?br/>
    “你爺爺?shù)墓αΣ辉谖抑拢疫€有斬魂幡在手。我不知道你爺爺究竟掌握了多少斬魂幡的秘密，不敢跟他硬拼。因為我還得給弟弟報仇，所以我只能選擇對你爺爺退避三舍?！?br/>
    黃高琪喟然嘆息道：“我跟你爺爺鬧翻之后，就開始獨自尋找我弟弟的死因。我整整找了一年之后，所有線索全部中斷，我只能再回去找你爺爺想辦法?！?br/>
    “可那時，你爺爺已經隱姓埋名，帶著你遠走他鄉(xiāng)了，我再沒找到他的下落。這件事兒，就整整擱置了二十多年?！?br/>
    我聽完之后沉聲道：“你確定我爸死得不明不白？”

    “確定！”黃高琪點頭道：“如果你不相信，完全可以回去問問你爺爺?！?br/>
    我略一沉思之后才開口道：“你的話里有矛盾的地方。你既然說一人為奴，就能找到破解五子不相聚的辦法，為什么你當年沒跟我爺爺較量？”

    “一人為仆、同生共死的說法，誰都沒去驗證過。”黃高琪道：“這句話也是我爹告訴我的。聽他說，這句話傳自九幽和鬼火?！?br/>
    “九幽和鬼火都是五脈當中最擅長搏殺的流派，門下傳人個個心高氣傲，甚至目無余子。他們會甘心為奴？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據說，九幽、鬼火曾經發(fā)生過幾次大戰(zhàn)。自從鬼火一脈的最后傳人被九幽強行逼進地府之后，鬼火一脈就徹底斷了傳承，九幽一脈從此也再沒出現(xiàn)在術道當中?！?br/>
    黃高琪道：“當年我聽說這段秘辛之后，也曾經為鬼火一脈的斷絕長吁短嘆?？墒俏业鶇s說，他聽說，鬼火進入地府之前，曾經說過，他會把鬼火十八擊留在地府當中，那份絕學早晚會重現(xiàn)人間。無論是誰拿走鬼火十八擊，都會成為九幽的宿敵，直到斷絕九幽為止?！?br/>
    我反問道：“這些傳聞，令尊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有人親眼所見？”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黃高琪道：“我爹說，我爺爺就是這么告訴他的。至于說，這個傳聞是真是假，沒人知道?！?br/>
    黃高琪看向我道：“你自己想想你的鬼火十八擊來自什么地方，也就知道了。”

    我沉聲道：“我的鬼火十八擊的確來自地府。但是，這并不能證明傳聞就是事實?！?br/>
    “是與不是都已經沒法考證了，除非你能找到九幽傳人。但是，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找的好！”黃高琪說道：“我知道你拿著斬魂幡，又會鬼火十八擊之后，就猜到了你是衛(wèi)老鬼的傳人。所以，我才想試試那個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br/>
    黃高琪不等我說話，就自嘲道：“我當年就覺得衛(wèi)老鬼知道的沒有我多，現(xiàn)在看來，果然不錯。他除了知道那句‘白骨棺中契’之外，什么都不懂。”

    “你們衛(wèi)家的先祖還真有意思，竟然刻意隱瞞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連保命的功法都廢掉了好多。作為斬魂一脈的傳人，你竟然還沒有我會用斬魂幡。真是好笑?！?br/>
    從黃高琪牽動引魂幡看，黃高琪在師承上或許跟我有些關系。

    這就好比，同為少林弟子，會伏虎拳的人未必不會韋陀杵，專修韋陀杵的人也不可能一點兒不懂伏虎拳。

    但是，我實在想不明白，衛(wèi)家的先祖為什么要隱瞞那么多事情。如果他們不是怕后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個暗虧，或許連那兩句話都不會留下來。

    黃高琪沒管我在想什么，自顧自地開口道：“你剛才說，棺中契是契約的契，可我?guī)煾父嬖V我的，卻是哭泣的泣。意思是說，躺在棺材里的祖師爺不想看見門下弟子互相殘殺?！?br/>
    我搖頭道：“不管怎么說，我們兩個都已經遇上了，是契約也好，是哭泣也罷，我們都已經陷入了這個劫數(shù)。那就想辦法自救吧！”

    黃高琪苦笑道：“你倒是挺豁達……”

    我反問道：“魂門五脈，你只說了四脈，還有一脈呢？”

    “不知道?！秉S高琪搖頭道：“我?guī)煾笍臎]說過第五脈。他說，四脈弟子都知道第五脈的存在，但是誰都沒有真正見過，甚至連名字都沒傳下來。所以，他一直覺得，第五脈可能早就已經滅亡了?！?br/>
    我點頭道：“說的也對。反正我也沒想過要向魂門認祖歸宗，還在意那些干什么？”

    黃高琪忽然抬頭道：“你剛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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