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
李思走出住院部時正遇上從食堂買飯回來的方敏,方敏端著飯盒,面上愁苦,看見李思后,這幾天因為發(fā)生很多事的愁苦被喜色替代,“你是來看你爸爸的吧,來來,我?guī)闳ァ!?br/>
這是這幾天來方敏唯一欣慰的事了,兩個女兒遭遇綁架,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一直不被他們看好的親生女兒才是畫畫天才,之后他們開辦展覽會,本來想借此跟女兒道歉好讓她回來繼承他們的作畫事業(yè),誰知女兒沒有回來,還被發(fā)現(xiàn)了養(yǎng)女找槍手假借別人的畫來當(dāng)自己的,更甚至把丈夫氣到中風(fēng)。
一個個打擊壓下來,把方敏身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溫婉氣質(zhì)壓的簌簌掉落,她心中愁苦,暮年的感覺就露了出來,加之之前李畫從醫(yī)院跑出去后就沒有來過,照顧李文海全是方敏,她連回家給丈夫燉個湯的時間也沒有,就更加身心憔悴了。
這會兒見著李思,心中歡喜,果然血濃于水,思思說的再冷情,聽說丈夫生病,這不還是來看了。
既然思思還對他們有感情,說明他們還是有機(jī)會把思思勸回來繼承他們的事業(yè)的。
說著就要拉著李思往住院部走,還笑著嗔怪李思,“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下呀,我好出來接你?!?br/>
方敏的喜色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了,然而李思卻冷冷淡淡,如對一個平常的普通人,“方女士,我不是來看你丈夫的,我有個朋友住這家醫(yī)院,我是來看他的,還有,再次重申一下,你們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是你們的女兒,請你以后不要再用相關(guān)稱呼。”
方敏頓了一下,臉上的喜色僵硬下來,剛才的好心情一下跌入谷底,她極力解釋,“思思,之前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才選擇救畫畫的,如果兩個都能救,我們一定不會不救你的,我們是你的爸爸媽媽啊,做出那個決定,我們當(dāng)時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br/>
所以兩個都能救的時候才會救她,只能救一個,他們也只會選擇可以很好繼承他們畫廊的那個,李思聽著這些解釋,心中面上都毫無波瀾,她看清了這對夫妻,也對他們不抱任何期望,說是形同陌路,那就是已經(jīng)把他們排除在心里之外。
父母這個角色在李思生命中缺席了十七年,本也沒有多少感情,李思在孤兒院里時不少次通過孤兒院的大門看到父母牽著孩子走過,那些人臉上洋溢著幸福,李思心中一直渴望著父母親情。
她也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她有爸爸媽媽,他們是不是也像那些從孤兒院路過的那些爸爸媽媽一樣,給孩子買心愛的玩具,細(xì)心聽孩子講述在幼兒園里被老師夸獎的話。
所以和父母重逢后,她努力的靠近父母,努力的當(dāng)好一個女兒的角色,可再多的努力也是枉費,她的父母不會像她見過的那些父母一樣純粹的對孩子好,他們的需求只是發(fā)揚他們的事業(yè)。
既然他們不需要女兒,李思也不會再貼上去。
樹影輕搖,住院部一片安靜,方敏見說不動李思,連忙拉住要離開的李思,從另一個角度開始勸說。
“思思,你知不知道你在美術(shù)上的天賦有多高,如果就這么不畫了實在太可惜了,只要你繼續(xù)畫下去你的名字一定會流傳后世的?!?br/>
“我們把你的那三幅畫放在了展覽會上,你知道秦老有多驚訝嗎,秦老已經(jīng)是畫界的泰山北斗了,多少年了都沒有畫能入了他的眼,他見到你那三幅畫就走不動了,最后還來跟我們說想收藏那幾幅畫。”
秦老一直是被大家敬仰的人物,無論是輩分還是在畫界的地位,他們在秦老面前都是小學(xué)生,那天秦老竟然拿他們當(dāng)成同等地位的人來交談,話語中充滿了敬畏,那讓他們受寵若驚的同時也再一次被自家親生女兒的天賦所震驚。
李思只學(xué)了一年就能畫出比他們好百倍千倍的畫,假以時日,必定是一代宗師啊。
“思思,你如果不畫了,那不僅僅是你的損失,還是所有人的損失啊。”
方敏越說越激動,好像已經(jīng)看見了李思的畫流傳于世,不光華國,連國外都對李思崇敬有加,以及附在李思下面她和丈夫名字的畫面。
李思微微皺眉,他們已經(jīng)看過她拿回的那些獎杯了,那就應(yīng)該知道對于畫畫來說,她的精力用在醫(yī)藥上會對社會更有用。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不喜歡畫畫?!?br/>
方敏只是愣了一下就想到了李思說的更重要的事是什么,但是痛在別人身上,她不能理解那些癌癥病人受病痛的折磨,也不能理解病人家屬倒數(shù)親人生命的痛苦。
對于方敏這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人來說,畢生追求的事業(yè)才是她的全部。
“可是救病人脫離苦海固然重要,但你的畫也很重要啊,如果沒有精神食糧,那人們的精神世界該是多貧瘠啊,何況研究藥什么的少你一個也不少,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畫流傳下去,豐富后人的精神世界?!?br/>
作為一個訓(xùn)練有素的X部特警,侯城這個時候應(yīng)該當(dāng)一個合格的保鏢,方敏前幾句話他已經(jīng)一忍再忍了,這最后的話他實在忍不下去了,臉色冷峻說道:“方女士,你難道不知道一個人在有精神世界之前首先得活下去嗎?”
方敏看了眼侯城,被他凌厲的眼神看的有點心怯,卻還是堅持道:“但那也不是非要思思去做不可啊,她的精力應(yīng)該全部放到作畫上,她只學(xué)了一年就已經(jīng)有如此成就了,若是之后全部精力都放在這上面,成就非同小可?!?br/>
這些事還真的非李思不可,侯城又不能說出來,真的是有口難言,憋的臉色鐵青。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畫畫,以后也不會把精力放在這上面,更不會繼承你們的畫風(fēng)?!?br/>
李思眼眸冷徹,方敏不知道華國的醫(yī)藥非她不可,但她既然能得到那些重要的獎杯,可知她在醫(yī)藥上面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方敏讓她放棄醫(yī)藥的研究而去豐富人們的精神世界,還說的這么理直氣壯,李思已經(jīng)沒了和她交談的欲望,抬步離開。
方敏想追上去,被侯城隱含殺氣的視線一盯嚇的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眼望著李思離開,方敏悲從心來,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
之前思思住在外面不回家,他們念在綁架現(xiàn)場救李畫而不救她的決定對不起她,就任由她去了,他們也在電話里道歉了,更是為了她以后在畫界好發(fā)展舉辦了展覽會,丈夫是豁上了老臉才請來了秦老那幾位泰山北斗,思思不領(lǐng)情也就算了,連丈夫中風(fēng)住院了她都不愿意來看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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