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在賓館的那個女人。

    槍殺了當(dāng)?shù)仡^目的小混混，卻讓警察根本查不到任何線索，定為黑幫內(nèi)斗處理后，這個女人依舊毫無聲息。

    “白小姐真是明艷動人，看來愛情的滋潤真的是非常重要呢…”身后幾個人搬來了一張靠背凳子，夏娃順勢坐下來，細(xì)長的雙腿蜷在一起，露出性感的曲線，她勾唇一笑：“不過，白小姐好像沒把我的警告放在耳邊，真是讓我傷心。”

    “你是誰？”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她？

    “記得我那時候就讓白小姐轉(zhuǎn)達(dá)一句話給何醫(yī)生，這樣都做不到，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夏娃的手槍頂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苦惱著蹙了蹙眉，“看來白小姐做事的態(tài)度真是需要讓景總好好地教育教育才行?！?br/>
    白玥沉默著沒有說話，她想，她已經(jīng)想起來是哪一個電話了償。

    夏娃似乎對白玥的沉默好不反感，甚至是根本就不在乎。周圍的人也低著頭不說話，空曠的工廠里只有她發(fā)出的聲響在發(fā)出徘徊游蕩的回音。

    她把槍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去。右手拍了拍槍身，像是要發(fā)出聲響才肯作罷。

    “嗷，對了，不用景總，景總應(yīng)該忙著調(diào)教他的太太了，不過他的太太在我手里，應(yīng)該也沒什么時間自己來調(diào)教了?！毕耐蘼劻寺剺尶诘幕鹚幬叮袷巧习a一樣地呼吸了好幾次，這才迷醉地閉上眸，勾勒著唇角輕笑出聲：“提桶水來?！?br/>
    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塵埃地?fù)]灑，很快就來了幾個人提過一桶泛著青灰色的水，仿佛在工廠里放置了許久，上面還漂浮著灰塵的黑點(diǎn)。

    “嘖嘖嘖…這是水嗎？這是泔水吧？”蔥白的指尖點(diǎn)了點(diǎn)鼻腔，像是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讓她作嘔，夏娃撇開臉，饒有興趣地看向白玥，站起身，走過來。

    白玥不清楚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開始抓她的目的，是為了蘇蘇，那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抓到了蘇蘇，那么她到底接下來要做什么？

    冰冷的槍身擦過白玥的發(fā)頂，她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白玥的臉頰，“白小姐真是膚質(zhì)細(xì)膩，難怪讓男人都這么趨之若鶩…不如白小姐也教教我，怎么追男人？”

    “何必我教，你學(xué)得比我好?！卑撰h沒有嘲諷的意思，從男人的眼光上，無論是誰都會選擇如今眼前性感火辣又異常漂亮的混血美女。

    夏娃的槍挪開了方向，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突然伸手扯開了襯衫上的紐扣，露出了安全褲的四角，以及腹部的紋路。

    白玥只掃了一眼，就注意到了，腹部的那些紋路妊娠紋。

    “聽說白小姐你生不出孩子？”夏娃得意地走了兩步，“正好我生了一個，不過我嫌棄她麻煩，沒有爸爸，她爸死了。要么這樣，讓何醫(yī)生做我孩子的爸爸，正好是我喜歡的那一款。”

    “那得他說了算才行?！?br/>
    槍頭倏然頂住了白玥的太陽穴，渾身像是滾過戰(zhàn)栗，白玥的心跳得極快，她閉了閉眼，努力穩(wěn)住心神和呼吸，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即便再要挾，我也不能替他說了算?！?br/>
    空氣像是凝固了兩三秒，夏娃忽然笑出了聲，聲音清脆而嬌俏，好聽到耳根子發(fā)軟。

    “對不起，我不該對準(zhǔn)你的?！彼裏o辜地挪開了槍身，連連道了兩聲歉，然后重新舉起了手槍，上了膛：“我應(yīng)該對準(zhǔn)她才是?！?br/>
    黑黝黝地洞口，轉(zhuǎn)瞬對準(zhǔn)了昏睡中的蘇沫冉。

    “警方方面查到什么線索了？”

    足足三十六個小時，距離沫冉和白玥失蹤的時間已經(jīng)越來越危險了。幾個人一直徹夜未眠，唐紹配合警方將所有的資料和景巖的人際關(guān)系以及等等全部公開，只要有一點(diǎn)線索都愿意付出代價。

    “聯(lián)系陸士臻?！本皫r的眼睛通紅，他捏了捏發(fā)疼的額角，“讓他想辦法聯(lián)系到美國的薄教授，或者想辦法通過簡氏集團(tuán)聯(lián)系上簡歌?！?br/>
    “你的意思是？”唐紹頓了頓：“這一切會不會和那件事還有關(guān)聯(lián)？”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的人會做出相同的事情?！?br/>
    維青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眸：“你不是親手開得槍嗎？”

    “可我找不到其他更有力的嫌疑人，姑且先去查一查。”

    三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仿佛沒有線索已經(jīng)讓人即將崩潰。

    “查到了，那輛卡車的車牌號找到的失主，雖然和本案沒有關(guān)系。但是卡車和白色面包車都是在一個區(qū)域失蹤的?！?br/>
    “在哪里？”

    “邵陽路?！?br/>
    “你說，如果不是她，至少我的孩子還有個爸爸，我也不至于要搶別人的，她是不是該死？”

    聽起來似乎應(yīng)該嚴(yán)肅的聲調(diào)，偏偏夏娃確是無比的理所當(dāng)然和輕松。

    “孩子的父親是誰？”白玥靜了一會，忽然想起一個名字：“秦晟？”

    “我不一般不這么叫他?！毕耐薜囊暰€游離開來，槍頭也偏轉(zhuǎn)了位置，“我叫他eff?！?br/>
    白玥身后的手一直試圖從凳子中央找到的空隙，或者用手掙開一些空間，想辦法找到脫身的機(jī)會，再不濟(jì)至少要弄醒沫冉。

    白玥表面上卻平靜無奇地看著夏娃，神情淡淡：“那你是誰？”

    “va，我的名字。”她的眼底透著光澤，對名字染滿了憧憬，“我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應(yīng)該是最后一個?！?br/>
    她的神情突然就變了，氤氳著滿腔的怒意，狠狠朝頭頂?shù)奶旎ò彘_了一槍。

    天花板是水泥澆筑的地面，隨著墻體被射入的沖擊力，簌簌掉落粉塵，惹得四周的人紛紛或咳嗽或用手扇開灰塵。

    她踢踢踏踏地拖了腳上的高跟鞋，光裸白皙的腳面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滾過站著石灰的地面，像是不硌腳又或者毫無知覺地踩著走到沫冉的面前。

    夏娃伸過手，掌心朝上，中年男子順勢從樓梯上下來，提過水桶到夏娃的身邊，撈起水桶里的水舀遞過去。

    沉淀過的水依舊不清澈，仿佛還沾染著灰塵的味道。

    水舀舉過沫冉的頭頂，傾斜著偏離了重心。

    淡綠色的水澆灌著沫冉的發(fā)根一點(diǎn)一點(diǎn)浸透到了發(fā)梢，冰冷的觸感注入衣服的縫隙和四肢的皮膚，冰冷冷的寒意讓沫冉瑟縮著動了動眼皮。

    “你在做什么！”

    白玥雖然看不見，但是頭頂被濺射到的水漬，讓她已經(jīng)感覺到了這一舉動。

    透亮的水沾濕了凳子，連帶著白玥的后背也徹底濕透了。

    “看來還是不夠?！毕耐迵u了搖頭，重新從水桶里打了一舀。

    這一次，她稍稍退了幾步，拉遠(yuǎn)了一些距離。手腕調(diào)整了力道和角度，朝沫冉狠狠打了一個水耳光，四處濺射的水花瞬間讓沫冉從疼痛和冰涼中睜開了眼。

    沫冉身上的衣服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她睜開眼后模糊的環(huán)境和熟悉的感覺，讓她很快就清楚到目前的形勢。

    她掙扎著扯了扯手臂，雙手已經(jīng)被緊緊捆在了兩邊，手腕處透著紅紫色的痕跡，力道之大根本無法掙脫。

    “簡。還好嗎？”

    清晰的字眼，讓沫冉停止了掙扎。

    “我以為他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直到看著你去死…沒想到，不過也好，至少現(xiàn)在的他，也救不了你，他們都不在你身邊，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

    她疑惑地抬眼看向身前那個身材火爆，幾乎衣不蔽體的女人，看著夏娃用口型又喊出了她的名字：“u，要么我們來玩?zhèn)€游戲，用白小姐的命來下賭注?！?br/>
    這樣吧，我們來玩?zhèn)€游戲。

    如果他來了，這場游戲就更好玩了。

    你們輸了。

    還有五分鐘。

    還有三分鐘。

    游戲還沒有結(jié)束。

    ……

    所有深入骨髓的聲音在耳邊纏繞著追逐不休，從骨子里泛著恐懼的人名從腦海里被一點(diǎn)點(diǎn)地重新挖掘出來。

    秦晟。

    陰魂不散。

    仿佛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

    他深入她的骨血、深入她的大腦，在她的生命里永遠(yuǎn)留下了痕跡。

    沫冉的臉頰褪去所有的血色，她蒼白的表情對上夏娃的視線，夏娃歪了歪腦袋，揚(yáng)起一抹弧度，“看來，你已經(jīng)想起來了，對吧？”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白玥看不見沫冉的表情，卻可以感覺到沫冉的恐懼。

    沫冉渾身的戰(zhàn)栗冰冷的可怕。

    “我是誰，這個需要她自己告訴你，你為什么不問問她？”夏娃光著腳走上前，指尖捏住了沫冉的臉頰，強(qiáng)迫她對上自己的眼眸，“告訴她，我是誰？”

    “我不知道?！?br/>
    “說，或者，不說?！?br/>
    夏娃的手指握住了槍，洞口朝四周任意射了一槍，打中了方才已經(jīng)被殺了尸體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再重新把槍口對準(zhǔn)了沫冉，微笑著盯住她：“現(xiàn)在，你說，我是誰？”

    “我不知道。”沫冉閉了閉眼，緊緊抿著唇。

    “看來你不惜命，這樣，我再換個方式問你，用別人的命來換答案，這樣，看看會不會更好？”

    話音剛落，槍頭倏然調(diào)轉(zhuǎn)，對準(zhǔn)了那群低著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