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韓靖瑤與韓蕓熙一行便走得干干凈凈，孟豐羽走過來，擔(dān)心地說道：“明瑾曦你沒事吧？小時候誰沒犯過錯？你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這不是由著他們罵么？讓他們多罵幾次我就不欠他們的了?！泵麒乜嘈Φ馈?br/>
    “我們還站在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西山么？”段如風(fēng)提醒道。

    這天明瑾曦一行一直玩到閉城之前，才最后一撥進(jìn)城。

    行到離楊柳巷不遠(yuǎn)的大街上，遇到一個小叫花子被別人的馬車撞了，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將個路堵得死死的，車隊(duì)只好停下。孟豐羽的隨扈上前一陣呼喝，很快便將看熱鬧的人嚇跑了，唯留一個半死不活的衣衫襤褸的小孩子。

    “誰家的孩子，趕快領(lǐng)走！”隨扈們不耐煩的大喊。

    好半天一旁的點(diǎn)心鋪老板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出言道：“這是山西那邊過來的流民，不知怎么給混進(jìn)城了。”

    “原來是這些賤民，扔到一邊去！”一個隨扈叫道。

    “讓梅花將那孩子帶回府去，看能不能救，如能救活，又沒有親人來領(lǐng)，過段時間再送到別院去！”明瑾曦吩咐道。

    梅花抱著那小叫花經(jīng)過明瑾曦的馬車時，若有所思地朝車簾內(nèi)的貴人看了一眼，目光晶亮。

    回到府里，明瑾曦剛從馬車上下來，宋麼麼便迎了出來，“郡主，你可回來了，長公主在西花廳等你用晚飯?！?br/>
    “母親，女兒回來了！”心中再煩，在母親面前明瑾曦盡量笑語晏晏。

    “先去洗洗，換了衣服再過來吃飯，今晚做了桂花鴨。”長公主抬頭笑道，一個管事婆子趕緊告退。

    躺到撒了玫瑰花瓣的浴桶里，各種疲累從四肢百骸中鉆出來，明瑾曦突然想就這樣一覺睡到天亮。

    猛然想起母親還在等她吃飯，明瑾曦忙喚人進(jìn)來幫她穿衣絞頭發(fā)。鐘鳴院內(nèi)仆婦們將飯菜擺好，悄無聲息地離去，母女二人也不聲不響地吃完，相攜著去了怡然亭乘涼。

    怡然亭四周熏了艾草盆，檐角只點(diǎn)了一?紅紗宮燈，仆婦們遠(yuǎn)遠(yuǎn)地搬了長凳四處守著。

    明瑾曦將今天在醉仙樓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長公主好半天才說道：“我知道今天段世子肯定會去，便想了個法子讓英勇伯也知曉你今日會去醉仙樓，只是沒想到奇澤也去了，而且還是醉仙樓的幕后老板。越國公，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東越王，真是好手段，居然搭上了沈家，沈相外孫女，又姓韓，自是比我們家有用多了，母親與父親總想著從前汪家父子都很疼你，雖說有一些誤解，如果能壞事變喜事是最好的，現(xiàn)在看來是我們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也罷，以后我們不用再考慮汪家。英勇伯這邊也不好拖太久，你說鎮(zhèn)南王那邊會來人提親，母親便再給你一段時間考慮，總之在你父親回來之前你要做出最后的決擇，否則就只能讓母親替你選了?！?br/>
    “是，母親。”想著不用再馬上做出決定，而且只剩下兩個候選人，意味著將來的決擇也簡單了些，明瑾曦的心情稍微好轉(zhuǎn)。

    “母親，女兒覺得夏震也是知道汪奇澤身份的。”

    “那是當(dāng)然，宮里恐怕也只有你皇帝舅舅不知道這事了?！?br/>
    “既然我們知道了，卻不告訴他這事，將來會不會有麻煩？”

    “你也知道將來會有麻煩，如果我們現(xiàn)在告訴了他，我們立刻就有麻煩了，連他最信任的人都不知道，我們卻知道了，你想當(dāng)現(xiàn)成的靶子？”長公主無奈地說道。

    明瑾曦知道母親當(dāng)初拼了命幫兄長登了皇位，最后卻被逼得夫妻分離十余年，做了半輩子的鴕鳥，心中也有許多的怨氣與不平，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今天你出手整治靖瑤仍然縮手縮腳，母親不是告誡過你么？對韓家的平輩人，鬧小了你吃虧，鬧大了你才能得便宜。蕓熙受靖瑤的蠱惑，竟然妄想段世子，早晚被沈妃賣了還替她數(shù)錢，原想她若能老老實(shí)實(shí)地呆在集賢園里一二年，看在她死了的親娘杜才人份上，說不定我還能在皇后跟前為她說幾句話，挑門靠譜一點(diǎn)的親事，不要像她那些姐姐們一樣，隨便讓皇上給嫁了，現(xiàn)在看來，她不配讓我費(fèi)這個心?！?br/>
    明瑾曦訕然，從小到大她若是對堂姐妹無禮，母親絕對狠狠訓(xùn)斥她，若是與表姐妹們起了爭執(zhí)，母親卻是從來不聞不問的，所以她小時的跋扈是出了名的，連金枝金葉都敢招惹，明瑾曦的名氣在玩伴之中是響當(dāng)當(dāng)。

    后來懂事了，母親才悵然地告訴她，她若是太聰明懂事，恐遭天妒人忌，所以才由著她的性子來，實(shí)際上明瑾曦明白母親是借機(jī)向?qū)氉系挠H哥哥表明，忠義候家只忠于皇帝一人，靠的是兄妹情義，**那些枝枝蔓蔓與他們毫無關(guān)系，所以他們不怕得罪**那些貴人們。

    “母親，你這是想將女兒培養(yǎng)成京都第一悍婦？你的女婿候選們知道了還不跑光光？”明瑾曦抓住母親的膀子撒嬌。

    “那些人若體會不到其中的深意，識不得你這塊璞玉，他也不配做我的女婿?！遍L公主也被逗笑了。

    “可是母親，皇帝舅舅只有兩個兒子，皇位也離不了沈，孟兩妃的兒子，我們?nèi)魧⑺麄兊米锖蘖?，將來他們得勢，?bào)復(fù)我們家怎么辦？”

    “以你皇帝舅舅多疑的性子，立太子之時，便是兩個皇子的外家倒臺之日，咱們根本不用擔(dān)心這個?！?br/>
    明瑾曦有些心驚肉跳，“可是，孟家倒罷了，孟妃的父親只是一個三品閑官，沈相卻是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也能動？”

    “你太小看你皇帝舅舅了，你沒看沈相那種老奸巨滑的都已經(jīng)孤注一擲了么？你以為私自與汪家結(jié)交不擔(dān)風(fēng)險(xiǎn)？孟妃也是個精明角色，死死地將皇帝與二皇子抓在手中，不與娘家往來，只天天巴結(jié)皇后，聽說你舅舅已經(jīng)連續(xù)三個月宿在她的福臨宮，可是她的親兄弟太多，在你皇帝舅舅眼里這也是一個隱患?！?br/>
    “皇帝舅舅到底打算立誰為太子？”

    “這個母親還真猜不著皇上的心思，咱們也用不著去猜。兩個皇子都年幼，萬一皇上等不到太子長大的那一天，那么咱們這大周朝便又成了外戚干政的局面，二十多年前的歷史又將重演，若殺了那些外戚們，將來孤兒寡母的又不能應(yīng)對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親王們，都是韓家血脈，篡個位什么的哪朝哪代沒有？又不能將韓家人都?xì)⒐?，所以這事已經(jīng)成了皇上的心病，那些有心思的人誰先沉不住氣誰倒霉?！?br/>
    “當(dāng)皇帝不容易，當(dāng)皇后更不容易吧？”明瑾曦冷不防冒出一句，長公主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曦兒，母親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與命爭真的很辛苦，不如順其自然的好，按眾人的想法，你是我們的獨(dú)養(yǎng)女兒，又是皇帝最疼的外甥女，怎么給你挑夫君都不為過，你若真找了一般人，或許你的日子更艱難，搞不好你連自己的夫君兒女都護(hù)不住。如果你真的是什么皇后命，有個好的起點(diǎn)你可以少受許多波折，既便袁天師那老貨是坑我們的，母親給你挑得這幾人也有能力護(hù)你一世平安！”

    “曦兒明白父親母親的一片苦心，你們做什么事都是為我好的?！泵麒乇亲佑钟行┌l(fā)酸，可憐天下父母心，能回報(bào)父母的又有幾人？

    “你明白就好！”長公主愛憐地?fù)嶂畠旱囊活^烏絲，目光又落到那棵玉蘭樹上，仿佛看到滿身血污的袁天師指著她冷笑連連，不是不信什么皇后命才殺了老子么？轉(zhuǎn)頭卻又拿用老子的話去哄人，真無恥！

    兩母女又聊了一下皇后的壽禮，長公主采納了明瑾曦的建議，皇后崇佛，他們的壽禮是一百零八顆鴿子蛋大小的象牙珠串，上面用米粒大小的小篆雕了整篇的《華嚴(yán)經(jīng)》，如今已經(jīng)完成了大半，就差選個好時候請報(bào)國寺的主持開光了。

    “時候不早，回去歇著吧，明天烏先生就回來了，如今京都也難保太平，你派個會功夫的小丫鬟去照顧他?！?br/>
    “母親是說蘭心？”

    “烏先生是位奇人，我們不能怠慢了他，蘭心也十六了吧？”

    “嗯，剛滿，烏先生向母親提了？”

    “這種事還需要人家親口提出來？真等人家提出來，估計(jì)人家對你那分熱忱也差不多了?！?br/>
    “女兒受教了，女兒先與青姑姑商量一下，且不說明，先想辦法把蘭心派過去再說?！笨磥硖m心終究還是要離開她身邊，明瑾曦心里又煩躁起來。

    “不必事事與青姑商量，曦兒要記住，你才是主子，即便是錯了你也承擔(dān)得起這個責(zé)任，你可以向他們征詢法子，但主意永遠(yuǎn)都得你自己拿。”

    “是，母親，曦兒告退！”

    夜里明瑾曦翻來覆去睡不著，段如風(fēng)，汪奇澤，夏震三人走馬燈似的在她的腦海里出現(xiàn)，好不容易瞇了一下眼，又夢到父親與皇帝舅舅怒目相對，皇帝舅舅拿了把寶劍來追殺他們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