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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動態(tài)少婦 欸欸你們聽說沒徐梅芝這老巫婆遭

    “欸欸,你們聽說沒?徐梅芝這老巫婆遭報應了?!?br/>
    還沒聽到接話的,蘇悅檸在一旁先笑起來。

    喬司月下意識看向她,她立刻指了指試卷,“這道題也太好笑了,出這種題目的怕不是傻子吧?!?br/>
    “……”

    后座的議論聲沒斷,這時插進來一道氣急敗壞的男嗓:“臥槽,誰他媽在我座位上涂502?”

    幾乎在同時,高跟鞋落地的聲音一路敲到教室。

    “到底是誰干的?”徐梅芝怒火中燒,聲音壓得很沉,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警告意味,“現(xiàn)在站出來承認,我還可以既往不咎,等我查監(jiān)控就太晚了?!?br/>
    蘇悅檸笑到整個人都在抖。

    見狀喬司月終于理清頭緒,在潛意識驅(qū)動下,哪怕還沒想出妥善的應對方案,手臂已經(jīng)高高舉起,“是我做的?!?br/>
    不光徐梅芝愣了下,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也都呆住。

    蘇悅檸瞪大眼睛,反應過來后喬司月已經(jīng)起身,“不用查監(jiān)控了,是我把502倒在椅子上的?!?br/>
    李楊混歸混,但不是傻子,冷笑道:“你在這替誰扛罪呢?”

    喬司月沒答。

    “行,我暫且相信是你做的,”李楊腳抻到前座橫杠上,雙手環(huán)胸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痞相盡露,“目的呢?”

    喬司月抬眼看向徐梅芝,將昨天下午李楊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我開玩笑的?!?br/>
    “……”

    她腦袋偏了幾度,余光捕捉到林嶼肆的側(cè)臉,莫名生出幾分想與他們頑抗到底的勇氣。

    “覺得好玩就這么做了?!?br/>
    “……”

    “你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

    她語氣輕飄飄的,臉上的表情卻柔軟無害。

    不知是誰帶頭笑起來,一瞬間,班上大半數(shù)臉都憋得通紅。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戰(zhàn)權威,徐梅芝氣到快要原地升天。

    僵持不下的凝重氣氛里,響起一道干脆利落的男聲,“直接查監(jiān)控吧?!?br/>
    所有人的腦袋一起轉(zhuǎn)過去。

    男生一條胳膊搭在桌面上,老神在在地轉(zhuǎn)著筆。

    蘇悅檸也起立:“查什么監(jiān)控,這事就是我干的?!?br/>
    李楊嗤了聲,“逞強的人還不少。”

    緊接著,他在眾目睽睽下罵了句臟話。

    林嶼肆還在笑,眼神卻冷了幾分,長腿重重往前一蹬,慣性作用下,李楊整個腦袋往后仰去,砸到課桌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巨響。

    眼見場面快要控制不住,徐梅芝拍桌:“你們幾個,現(xiàn)在來我辦公室。”

    三個人到辦公室沒多久,陸釗也跟來了。

    徐梅芝對這張臉記憶深刻,語氣惡劣,“你來湊什么熱鬧?”

    陸釗想緩和一下氣氛,嬉皮笑臉地回了四個字,“慕名而來。”

    蘇悅檸沒忍住笑出聲。

    徐梅芝冷冷掃過去,蘇悅檸自覺噤聲。

    陸釗這句話非但沒有起到調(diào)和氣氛的作用,相反在徐梅芝竄竄升起的怒火上倒了一瓢油,“每人五千字檢討,到放學前都給我在教室門口站著。”

    其他班級還在上課,走廊空空落落的。

    林嶼肆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陸釗和蘇悅檸,落在最右邊的女生身上,她低垂著腦袋,神色不明。

    揣在兜里的雙手微微一動,指尖與陳皮糖鋒利的棱角碰撞,停頓片刻,他掏出陳皮糖遞過去。

    陸釗眼疾手快地接過,三兩下撕開包裝,把糖拋進嘴里。

    前后不到兩秒,等林嶼肆反應過來為時已晚,眼睛刮過去,“你吃什么吃?”

    陸釗一臉莫名其妙,“不是你遞給我的?”

    林嶼肆扯了下唇角,“我遞給你你就吃?”

    “那不然?”這聲剛問出口,陸釗心里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還來不及等他細想,林嶼肆將他腦袋掰過來,眉眼似笑非笑的,語氣說不上好,“給你就好好吃,東張西望的,小心磕壞牙?!?br/>
    陸釗氣不打一處來,“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什么意見?”

    “不該有的眼力見倒挺多?!?br/>
    “……”

    林嶼肆雙手伸進口袋,兩邊都空蕩蕩的,看了眼手表,離下課還有七分鐘。

    “我離開會?!?br/>
    “去哪?”

    “超市?!?br/>
    陸釗睇他,“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是在罰站,不是在度假?!?br/>
    林嶼肆余光掃到蘇悅檸的臉,隨口說:“你好意思就你一個人吃獨食?不想想你女朋友?”

    無形之中,陸釗感覺有雙手正掐在自己脖子上,他清了清嗓子,“行,我替你看著,你趕緊滾吧?!?br/>
    估計是跑著回來的,前后不到三分鐘。

    林嶼肆胡亂抓了把攤在手心,陸釗一一遞過去,自己又往嘴里塞了顆,囫圇嚼碎,“下次別買這種口味的,酸掉牙。”

    蘇悅檸一頭霧水,余光覷到喬司月柔軟的神色,笑吟吟說道:“你說的可不算,司月你覺得甜不甜?”

    喬司月下意識往林嶼肆的方向看去,男生個高腿長的,清雋的側(cè)臉迎著暖黃色的光,不遮不掩地浸入她眼底。

    隨即,他的目光筆直地迎上來。

    喬司月心臟重重打了下鼓,埋頭極低地應了聲,“甜的。”

    林嶼肆看見她微揚的唇角,挑了下眉。

    這姑娘,還挺好哄。

    放學前,林嶼肆收到路迦藍發(fā)來的消息。

    “找我做什么?”

    “下午去高二教學樓,看見你被罰站了,現(xiàn)在特地來嘲笑你?!甭峰人{靠在墻角,正說著,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一張白凈的臉,下巴尖瘦,眼睛大大的,雙眼皮褶子挺明顯,整個人有些懨,以至于美得沒什么攻擊性。

    她將話題一切,“欸你是不是對那擰巴的女生有意思?。拷袉淌裁磥碇??”

    見他不應答,她兀自哼笑一聲,掏出口紅在唇上涂抹著,然后抿勻,“有意思就去追唄,看我眼色做什么?!?br/>
    “路迦藍?!彼凵耜帥觯皠e把自己想得太重要?!?br/>
    路迦藍稍愣,闔上口紅蓋,紅唇揚起來,笑得沒心沒肺的,“那最好?!?br/>
    他們的性格太像,都固執(zhí)、要強,誰也不肯先給誰遞上一節(jié)臺階。

    空氣長時間靜默下來,似陷入一場無聲的對峙,誰都沒離開,卻也不著急開口。

    抽完一支煙,路迦藍從口袋拋出一個煙粉色絲絨小方盒,林嶼肆條件反射地抬手接過,方盒落在手中,分量算不上輕。

    logo很熟悉,是林行知鐘愛的品牌。

    林行知出手一向大方,就算再不待見這突然冒出來的女兒,物質(zhì)上也不曾虧待過她。

    路迦藍:“把東西還回去,誰稀罕他的施舍?!?br/>
    林嶼肆把方盒擱在左手邊的木桶上,“飛國外去了,我也見不到他。你嫌惡心,扔了或者賣了?!?br/>
    懂了,這是不打算替她還的意思。

    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在金錢壓力下,成了無足輕重的泡沫,路迦藍把禮物收回去,又敲出一根煙含上。

    林嶼肆眼尾掃過去,什么也沒說,剛走出幾步,遠遠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而走在她跟前的男人,他也見過。

    喬崇文,她的父親。

    他緩慢收住腿,靠在墻邊不動了,目光跟隨她,形成一道彎曲的弧度。

    路迦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女生低著頭,校服抱在胸前,馬尾辮在半空一晃一晃的,脖頸很細,頸側(cè)肌膚白到晃眼。

    路迦藍擒上了然于胸的笑意,低頭跺了跺有些發(fā)麻的腳,意味不明地來了句:“說實話,我真挺羨慕她的?!?br/>
    薄薄的煙霧里,是她淡到縹緲的嗓音,“不,是嫉妒。”-

    喬司月以為完成罰站、寫千字檢討這兩項工程,這事就能暫時告一段落,顯然她高估了徐梅芝的肚量。

    放學后,她再一次被叫到辦公室,這次喬崇文也在。

    “我相信我女兒,她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br/>
    望著喬崇文堅定的神情,喬司月的心一暖。

    從辦公室到校門口那段路上,喬崇文都沒有說話。

    喬司月踢著腳邊的碎石子,忽然問:“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呢?”

    喬崇文回頭看她眼,“你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如果我有呢?”

    五秒的的沉默,答案昭然若揭。

    喬司月的心臟沉到海底,卻還是忍受著肺腑傳來的窒息感,笑著說:“不是我做的,我哪有那樣大的膽子。”

    蘇蓉今晚加班,回到家已經(jīng)是九點,那會喬司月正在和蘇悅檸通電話。

    知道喬司月單獨被叫家長后,蘇悅檸氣到不行,對徐梅芝這種柿子專挑軟的捏的做法表示唾棄,罵罵咧咧好幾句后,問:“司月,你是不是從來沒被叫過家長?”

    喬司月攪著衛(wèi)衣繩,輕輕嗯了聲。

    緊接著,她聽見蘇悅檸在電話那頭嘆了聲氣,“你爸媽是不是罵你了?”

    喬司月用故作輕松的語調(diào)回:“我爸罵了,我媽才回來,還沒來得及罵?!?br/>
    間隔兩秒,她忽然笑起來,“但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過?!?br/>
    掛斷電話的下一秒,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落得急而重,是從喬崇文那聽到事情原委后兜不住怒氣的蘇蓉。

    “你這腦袋里到底裝了什么?翅膀硬了,都開始跟班主任叫板了?”

    喬司月落筆的動作有了一霎停頓,她沒看蘇蓉,低頭回答:“她說我騷,說我活該。”

    蘇蓉一愣,卡在喉嚨里的氣息泄了大半,“她為什么要這么說你?”

    “因為我在飯卡外貼了卡貼。”

    大概是這原因太過荒謬,蘇蓉一時找不到可以往下接的話,瞇著眼睛沉默片刻后說,“發(fā)生這種事情你怎么都不和我們說?”

    喬司月不答反問:“要是和你們說了,那你們會和別的家長一樣給她塞錢,還是去學校找她當面對峙?”

    蘇蓉抿直唇線,不吭聲了。

    “你們都不會的?!眴趟驹螺p聲說,“你們只會教育我,不要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晌矣譀]有錯,為什么不能計較?”

    “你們總說我什么事情都壓在心里不告訴你們,其實我都說過的,只是你們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還有,媽媽你總說是我太敏感,太小題大做了,你還讓我大度點,沒有事情是過不去的……如果有呢?”她抬頭,目光凝在蘇蓉臉上,“如果我真的過不去呢?到那時候,你和爸爸會怎么辦?”

    沒有歇斯底里的叩問,每個字音都平靜到了極點。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錯的人不是我,可為什么到你們嘴里最后都會變成是我的性格缺陷?”

    她想要的不過是在自己遭受傷害時,能有一個人堅定不移、無條件地站在她身邊。

    為什么這么簡單的要求,蘇蓉和喬崇文永遠沒法滿足她?

    是因為她不像弟弟一樣活潑可愛、會撒嬌嗎?

    性格真的有優(yōu)劣之分嗎?

    那她是不是一點都不招人疼?

    這些問題她一直沒有得到答案,但卻讓她產(chǎn)生了另一個困惑。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開始下意識地把所有事情的過錯都歸咎到自己身上?

    為什么在遭受傷害后的第一反應,是反思自己?

    后來夏萱告訴她,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偏愛,蘇蓉和方惠珍偏心喬惟弋,和她的性格本身沒有任何關系。

    夏萱的話,她都無條件相信。只不過在不公平待遇發(fā)生后,她偶爾還是會想要去做出一些改變,讓自己變得更加討人喜歡。

    蘇蓉被堵到啞口無言,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對林嶼肆而言,只是一段無關痛癢的插曲。

    隔天,他將溜溜帶到學校。

    陸釗瞪大眼睛,“你瘋了?把寵物帶到學校來,不怕被你們班那徐巫婆連人帶貓給削了?”

    林嶼肆耷著背沒看他,細長手指撫著小橘貓,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抄了這么多遍校規(guī),哪條明令禁止不能帶寵物?”

    陸釗仔細回憶了遍,好像真沒有。

    喂完餐,溜溜蜷身躺在太陽底下,舒服地瞇起眼睛。

    林嶼肆嗤了聲,揪揪它耳朵,“吃飽就睡,把自己當豬養(yǎng)呢?!?br/>
    溜溜眼皮抬了抬,換了個姿勢,拿后背對向他。

    放學路上,喬司月遇到林嶼肆,看見他懷里的小橘貓,愣了愣。

    “它好像——”喬司月稍頓,“圓潤不少。”

    林嶼肆斜眼睨過去,拖腔帶調(diào)地說:“前不久剛和一頭豬結拜成兄弟,羨慕那一身膘,想給自己也整一套?!?br/>
    “……”

    喬司月伸手摸了摸它圓乎乎的腦袋,溜溜發(fā)出一聲舒適的喵嗚。

    這時有人喊了聲:“喬喬!”

    被蘇蓉意味不明的目光燙到,喬司月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整個人僵硬得像塊鐵。

    倒是林嶼肆自然地揮手打了聲招呼。

    蘇蓉似有似無地嗯一聲,然后看向喬司月,“你跟我回去?!?br/>
    喬司月往前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林嶼肆,什么也沒說,轉(zhuǎn)過身,亦步亦趨地跟在蘇蓉身后。

    快到家門口時,蘇蓉扭頭盯住喬司月的眼睛看了會,“以后我來送你上下學?!?br/>
    喬司月以為蘇蓉只是說說而已,直到第二天下午放學,在校門口看見她坐在電瓶車上,抻長脖子往里探。

    那一刻,喬司月恨不得鉆進地洞里。

    這種種都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夏萱還在那會。

    蘇蓉也是這樣滴水不漏地提防著她身邊的所有人。

    蘇蓉實施的禁令,在一定程度上對喬司月的學習產(chǎn)生積極作用。

    這三個月里,喬司月被限制出行,只管悶頭刷題,成績有了顯著的提升。

    這次期中考試連一向不擅長的地理,也破天荒地考了滿分,總分在年級前二。

    喬崇文喜上眉梢,跑到蘇蓉跟前替女兒說了幾句好話。

    蘇蓉:“放她出去,繼續(xù)被那些學生帶壞嗎?”

    “你看看她最近又瘦成什么樣了?”說著,喬崇文忽然壓低音量,“更何況,成天把她關在家里,不怕她又染上病?”

    聽他這么說,蘇蓉也覺得自己這次做過頭了,但一時抹不開面子,“解禁”的決定還是喬崇文代行通知的。

    后來那一周,喬司月都是自己騎車去的學校,蘇蓉請長假回南城,家里沒人做飯,喬崇文便給了她一筆零花錢,讓她放學后在學校附近吃點。

    喬司月隨便找了家面館,餛飩剛上桌,身后的嗔責聲傳至耳膜。

    “媽媽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一次沒考好沒關系,下次別再犯這種錯誤就行了,知道嗎?”

    “你應該知道我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千萬別再讓我失望了……還有你爸爸,你要變得足夠優(yōu)秀,讓他看看,他當初拋下我們的選擇有多愚蠢!”

    從頭至尾,喬司月只能聽見女人的聲音,飽含怒氣和失望。

    相似的腔調(diào)與言辭,她在蘇蓉和喬崇文那聽到過幾次。

    她一直沒有回頭,以至于她不知道女人是在唱獨角戲,還是通過電話的方式掌控著另一個人的思想。

    直到另一道聲音出現(xiàn)。

    她脊背僵住。

    許巖的嗓音特別容易辨認,和林嶼肆清朗的少年意氣不同,他的聲線很啞,有種老舊機器齒輪相互摩擦時產(chǎn)生的撕扯感。

    總之,是不屬于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深沉和冷郁。

    喬司月無意窺探許巖的秘密,但女人聽不見她內(nèi)心的抗拒,延續(xù)自己的喋喋不休。

    “這次的第一,又是你們班上那林嶼肆?!?br/>
    “嗯。”

    “那第二是誰?沈一涵?”

    許巖迅速抬了抬眼皮,說出一個名字,喬司月感覺背后刮來一陣涼颼颼的風。

    女人回憶老半會也沒能從腦袋里揪出關于這個名字的任何印象,估計是匹半路殺出來的黑馬,她長長嘆氣:“你看人家都在進步,就你跟坐過山車一樣……算了,我也不指望你的水平能把那第一擠下去,守住第二就行?!?br/>
    許巖:“我知道了?!?br/>
    女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上許巖艱難的吞咽動作,擰著眉心教育道:“別浪費,把自己點的東西全都吃完?!?br/>
    身后的動靜漸漸淡去。

    喬司月心里數(shù)著時間,過了差不多兩分鐘,她才轉(zhuǎn)過頭。

    自動門正好打開,進來一位穿著藍白校服的男生,一絲不茍地將拉鏈拉到鎖骨處,臉很瘦,襯得罩在臉上的口罩突兀的大。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相交,空氣有了一霎的沉寂。

    喬司月:“……”

    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拉鋸戰(zhàn),他也沒說話,徑直朝她走過來,眼神肅冷。

    喬司月被他盯得頭皮發(fā)麻,別開眼,無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余光看見一只瘦白的手從自己肩頭緩慢越過,落在黑色折疊傘上。

    他手指收緊,忽然說:“拿個傘?!?

    每次大型考試成績一公布,徐梅芝就會組織全班換一次座位,這次又輪到喬司月和許巖同桌。

    兩個人都沉默寡言,平時也都各干各的,除了那次在便利店許巖幫她擺脫陳帆的騷擾,兩人才算真正有了交集。

    雖然不知道他當時出于什么心態(tài),但說到底最后也幫到了自己,喬司月至今對他懷有一絲感激,所以并不反感和他做同桌。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她沒有窺聽到他的秘密。

    彼此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周,周二早上喬司月到教室,看見許巖坐在座位上,帶著滿臉的傷。

    她愣住,猶豫很久從書包里摸出創(chuàng)口貼,推到他跟前。

    許巖盯著創(chuàng)口貼看了會,啞著嗓子說:“我看不到傷口?!?br/>
    “你可以去洗手間對著鏡子貼?!?br/>
    喬司月沒再看他,低頭刷起競賽題目,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以為是錯覺,她抬頭看過去,撞上許巖嘴角來不及收回的笑,微微一滯。

    陸釗拎一瓶礦泉水進來,嘴里習慣性地吐出玩笑話,“你倆這是在背著全班談戀愛呢?”

    喬司月本來沒放在心上,可就在下一秒,視線里出現(xiàn)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她呼吸滯了滯,莫名生出幾分想要為自己澄清的動力。

    “你別胡說,”喬司月握筆的指節(jié)泛白明顯,“我沒有談戀愛?!?br/>
    話是對著陸釗說的,但她忍不住往另一側(cè)看去。

    對方先別開眼,以至于她完美地錯過了向他表露真心的時機。

    陸釗拖腔哦了聲,看見林嶼肆把書包往桌上一甩,徑直離開教室,腦袋懵了一霎,“去哪呢?”

    林嶼肆沒理他。

    陸釗快步跟上去,“阿肆,你覺不覺得喬司月剛才怪怪的?”

    林嶼肆腳步不停,“哪里怪?”

    “怪好看的?!?br/>
    “……”

    陸釗思維發(fā)散到外太空:“不是有句話說戀愛中的女人最漂亮,難不成她和許巖真的在談?”

    林嶼肆曲指捏了捏有些脹痛的咽喉,冷眼睨向陸釗:“閉嘴?!?br/>
    第二節(jié)是趙毅的課,下課后他把喬司月、林嶼肆、許巖和沈一涵叫到辦公室。

    “這次是省賽,難度系數(shù)和競爭力和你們上次的市聯(lián)賽不在一個級別,當然獎勵也豐厚,全省前二十還有高考加分,你們回去考慮一下,有意向的到時候來我這里報名?!?br/>
    喬司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皮。

    “你有什么問題現(xiàn)在就提出來?!壁w毅這句話是對著林嶼肆說的。

    “我能有什么問題?!绷謳Z肆聳聳肩,不甚在意地哼笑。

    趙毅想起他的豐功偉績,就一陣心梗,氣到直接把手邊的紙團丟他身上,“你沒問題,我看這里最有問題的人就是你……這次要是再給我棄考,我就把你頭塞進課桌里?!?br/>
    喬司月心事重重地離開辦公室,步子邁得很快,林嶼肆盯住她后腦勺看了一路。

    這個年紀的女生都愛漂亮,學校不允許燙發(fā)染發(fā),她們就往發(fā)飾上下功夫。她卻永遠一副素凈到不行的打扮,帶的也是再簡單不過的純黑發(fā)圈。

    但今天好像有點不同,藍白條紋蝴蝶結,跟人挺襯,干凈又清爽。

    他忽然想起趙逾明那一整排的小飾品,腦袋里蹦出一個念頭:溜溜有的,小月亮也應該有。

    沒幾秒,陸釗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上揚的唇角瞬間繃住,視線忍不住偏了幾度,落在另一側(cè)。

    許巖冷冰冰的眼神在這時投射過來。

    林嶼肆瞇了瞇眼,片刻收回視線。

    喬司月剛回教室,李楊后腳進來,路過她座位時,刻意放緩腳步,用鉚釘手套擦著她頭皮而過。

    喬司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始作俑者笑到前仰后合,“抱歉,手滑?!?br/>
    嘚瑟不過五秒,人就摔了個狗吃屎,林嶼肆收回腳,“抱歉,腳癢。”

    這段插曲發(fā)生時,喬司月已經(jīng)離開座位,只聽到一聲悶響,然后是李楊的臟話,但她沒放在心上,去洗手間滋了把臉,五分鐘后才回教室坐下。

    她長發(fā)散在兩肩,吹得林嶼肆心里有些癢。

    “發(fā)繩呢?”他拿筆輕輕戳了下她的背。

    喬司月指尖不自覺縮了縮,緩慢伸開后微微側(cè)頭說:“斷了?!?br/>
    他沒再多問,只輕飄飄地嗯了聲,正要收回目光,不期然瞥見她微紅的耳廓,心里那股癢意發(fā)酵似的蔓延開來。

    下午第三節(jié)是體育課,十班的體能測試早在半個月前完成,不想自由活動的可以選擇在教室自主復習。

    喬司月正在座位上刷題,身前大片的光忽然被擋住,她抬頭,林嶼肆正停在她座位旁,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個字:“給。”

    轉(zhuǎn)瞬,薄瘦的掌心多出一條發(fā)繩,嵌著星星吊墜。

    喬司月愣著沒接。

    空氣安靜了會,林嶼肆往前走幾步,挽住她頭發(fā),笨拙地替她扎了個低馬尾。

    微涼的手指擦過頸側(cè)柔軟細膩的肌膚,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一怔。

    喬司月耳朵迅速躥紅,臉也不知所措地燒起來。

    察覺到這一幕,林嶼肆稍頓,忍不住在心里想:她在許巖面前也會臉紅嗎?

    好像不會。

    她的臉紅耳熱似乎只在自己面前出現(xiàn)過。

    這個結論一定形,林嶼肆心跳毫無節(jié)奏可言。

    “喬司月?!?br/>
    他半路折返回來,站在她身前,稍稍前傾,“你是不是——”

    話還沒問完,插進來一道沉冷低啞的男嗓,猝不及防地將他心底迫切的求知欲擊了個粉碎。

    許巖站在教室門口,神色冷淡地說:“喬司月,徐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