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參與神試,垣里挑選了六名符合條件的核心弟子,以及養(yǎng)子垣里。
進入金之試境后,通過本‘門’馴養(yǎng)的同心雀,他們迅速集合到一起,互通任務(wù),而后一路殺獸劈石,不僅獲得任務(wù)所需之物還額外得到一些在外界千金難求的珍稀礦石。
俗語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途中,有一幫西北蠻子眼見垣里幾個人包裹鼓鼓,人數(shù)寡少,且身上帶血,便起了殺人劫貨之念。雙方一言不合,即時大打出手。也合該這幫蠻子倒霉,碰上外號血淵童子的垣里,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全部身首異處,腦髓盡數(shù)喂了他的本命毒蛛。
清點完戰(zhàn)利品,他們尋了個背風(fēng)的山‘洞’。
暮‘色’如玄幕,徐徐降下。幾個人就著美酒,又吃了一頓干糧。之后或打坐養(yǎng)神,或墊石而眠,或輪流守夜。
次日一早,天‘蒙’‘蒙’,還未大亮,垣里便帶著他們,深入大山,尋覓礦材。時間緊迫,他已做好打算,倘若到了最后一天還湊不齊任務(wù)所需,就提前趕去寶牙丘臺,擺個‘交’流攤子,以物易物,碰碰運氣。
在試境里呆了一天多,所遇荒獸大部分以利爪銳角為攻器,垣里等人馴養(yǎng)的各種毒物多半占了上風(fēng)。
這讓垣里既高興又納悶。
他對這個神秘陌生的地方很是好奇,希望這里能夠出現(xiàn)一些外界已然絕跡的毒物,好讓自己一飽眼福,順手牽羊,豐滿一下自己的收藏,不枉來此一趟。
因此,當(dāng)他在某個山‘洞’前發(fā)現(xiàn)滿地地心蟲,不由得心‘花’怒放??上M酱?。失望越深。古月的幾包‘藥’粉早已將這附近的地心蟲趕盡殺絕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垣里翻毒巢居然翻出幾塊金剛石。
垣里當(dāng)場把這種鉆石原石收刮一清,然后‘摸’著下巴。在‘洞’口前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研究了好一會兒,大概是沒轍了。于是朝山‘洞’里喊:“前輩,在下東淮山垣里,想借道采礦,愿奉與前輩十之六分所得……”
他敢如此開口,絕非輕舉妄動,而是根據(jù)‘洞’口前的狀況判斷‘洞’中有修士,非正非邪。若以誠相待,多半不會為難自己。
果然,過了半晌,‘洞’口泛起一陣漣漪般的雪白光‘波’。緩緩浮現(xiàn)出一道兩丈高半丈寬的裂口。垣里揖禮道謝,率先邁入其中,垣里與其他六名弟子緊隨其后。
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垣里取出火折子,點亮自備的蟲油燈。待一看清‘洞’內(nèi)景象,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太強了!干爹,這位前輩……”
深長不見盡頭的山‘洞’,一片片斷面平整的石塊幾乎堆滿了通道,左右山壁光滑如刀削。坦‘露’出無數(shù)礦材,其中多是紅銅,少數(shù)玄鐵,還有一些價值不菲的琥珀元晶。
“十分之六,少了,唉。”垣里喃喃自語。
身后幾人點頭贊同他的說法。這些石塊切得又薄又整齊,里面有何礦石,一目了然,根本不需要他們再費啥功夫,放他們進來,簡直等于將這些礦石白送了,可見那位前輩根本不會在乎什么十分之六。
太走運了!
慶幸之余,幾個人卷起衣袖,手握鐵鑿,開始在堆積滿地的礦石中尋找自己需要的礦材。
不多時,山‘洞’里響起叮叮咚咚,此起彼伏的敲打聲。
由于古月之前已經(jīng)清理過礦道里的荒獸,故而垣里等人翻采了半天,收獲了不少玄鐵‘精’與琥珀元晶,也未遇及多大麻煩。
“觀主,弟子已經(jīng)采足二十斤姜黃銀了?!?br/>
借著蟲油燈的光,垣里仔細(xì)檢查了一番,確定這些姜黃銀質(zhì)地尚良,便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首問另一名弟子:“你呢?”
“方才挖到五斤血紋鐵,還差兩斤?!北稽c名的弟子連忙回道,語氣里洋溢著三分疲倦七分喜悅。這種礦鐵在市面上壓根兒沒貨,通常甫一挖掘出來就被直接送至兵部鍛煉鎮(zhèn)州之器。若非有幸參與神試,恐怕他這輩子也沒啥機會擁有這么多。觀主說了,除去‘交’納任務(wù)和奉給里面那位前輩的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自個的。
垣里略一思忖,毫不猶豫地下了命令:“再挖一個時辰,抓緊時間,多‘弄’點玄鐵‘精’,明天可能用得上。”
想了想,他又說道:“十分之六少了點,十分之七吧,嗯,你們動作快點?!?br/>
垣里雖然心疼包裹里的收益一下子又少了十分之一,但思及干爹說一不二的‘性’子,也就懶得多費口舌,繼續(xù)埋頭苦干。
一個時辰后,垣里將一大包五顏六‘色’的礦石擱在礦道正中,朝礦道深處一直未曾‘露’面的那位前輩行了個揖禮,揚聲謝別,這才領(lǐng)著垣里及六名弟子一道沿來路返回。
一路無話。
兩盞巴掌大的蟲油燈隨著他們的步伐輕輕搖曳。
除了身后不知多遠(yuǎn)的深處偶爾隱約傳出一些聲響之外,礦道里寂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分明。
臨近‘洞’口約莫百余丈之際,垣里忽然停下腳步,從石壁上拈起一條尾指長的暗紅‘色’爬蟲,端詳了幾眼,眉開眼笑:“小寶貝,你打哪兒鉆出來的?”
垣里上前兩步,湊過去一看,不禁喜道:“是地心蟲啊,先前都沒發(fā)現(xiàn)這上面有。”
垣里聞言一怔,斂了笑,一邊拿過一盞蟲油燈照石壁,一邊吩咐他們四下找找看還有沒有地心蟲。
這一打量,便發(fā)現(xiàn)有不少地心蟲陸陸續(xù)續(xù)地從前面爬進來,原本有些悶熱的空氣漸漸多出一股燒焦成糊的怪味。
據(jù)古籍記載,地心蟲是五行中的火行毒物,天生吞吐烈火之能,一旦破繭成蝶就會變成天下一等一的火毒至尊“佛燈引”。只不過眼下爬過來的這些都是幼蟲,毒‘性’尚微。這八人皆是玩毒高手,自然不懼,反而歡喜不已,紛紛掏出育蟲袋。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收集起來,以便日后培養(yǎng)。
越往前走,出現(xiàn)的地心蟲越多。地面上。石壁上,留下一道道仿似被烈火焚燒過的黑線。見此情景。驚疑取代了喜悅,垣里皺起眉頭:“不對勁啊干爹,它們怎么進來的?”
垣里已閉起雙眸,凝神傾聽。
稍頃。
他面‘色’大變:“不好!退!你們往后退!”
其余七人面面相覷。
“愣什么?!不想死的就給我趕緊走!”瞪目厲喝間,垣里伸出右手自腰間取出一包墨綠‘色’‘藥’粉,左手同時彈開酒袋口的塞木。
‘藥’粉與酒液‘混’合‘交’融,化成墨汁般的液體。在空中劃了一片鐮刀飛影般的半弧,灑落地面,嗤嗤生煙。淡青‘色’的濃煙剎時彌漫礦道,散發(fā)出一陣陣‘陰’寒刺鼻的氣味。數(shù)不清的地心蟲在濃煙中翻了肚皮。死得無聲無息。
許是意識到了什么,垣里也開口喝令弟子后退。那六名弟子不敢再遲疑,反手把蟲油燈‘插’在山壁上,然后背著沉甸甸的包裹,飛也似地朝礦道深處逃去。
“干爹。你走,我來殿后?!痹飬s未離開,一手‘藥’粉一手酒袋,開始重復(fù)垣里方才的動作。
垣里勃然大怒,白皙秀氣的五官在燈光中透出幾分煞氣:“殿你個鬼!再不走。老子特么的一腳踹飛你!”
垣里撇了撇嘴角,正要駁他,不料一片金光映落眼角。
面對‘洞’口的前方,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巨型蝴蝶撲閃著金黃‘色’的翅翼,帶著灼烈如熔巖地漿般的氣息,鋪天蓋地地飛過來。
佛燈引!
這是連筑基期修士亦難以匹敵的佛燈引。
后天武者遇之,尸骨無存。
金黃翅翼火光繚繞,猶如流淌著幾近實質(zhì)的焚世熔漿。仿佛只是轉(zhuǎn)瞬之間,已然近于眼前。垣里煞白了面‘色’,毅然轉(zhuǎn)身撲倒垣里,以自己的后背擋住一片末日般的毀滅之焰。
垣里被壓得臉皮貼地,齜牙咧嘴,暴出一聲——
“*!”
不知過了多久,久得垣里以為自己正在夢游,黃泉一日游。
滴答,滴答。
冰涼清香的瓊漿緩緩滴落在他嘴‘唇’上。
“特么的真不過癮……”他嘟囔著,伸手一抓,落了空,同時腦子里像是去了層礙事的隔膜,渾然一清。
幾個弟子圍繞在他身邊,異口同聲,醒了醒了。
垣里睜開眼,扭頭一看,只見兩丈外,垣里一身烏漆麻黑地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他動了動手腳,感覺自如,于是蹦起來,跳過去探脈搏:“無???無病?”
垣里一點反應(yīng)也無。
這時,身后有人撲哧一笑。
垣里后知后覺,忽然覺得屁股很涼快,低頭瞄去。暈,‘褲’子破了大半,‘露’出兩大瓣雪白,白里又沾著幾片焦紅……
靠!老子‘春’光乍泄了!
當(dāng)即惱羞成怒,怒成關(guān)公臉的垣里沖著那幾名弟子怒吼:“看啥看!沒看過帥哥么?!誰在笑?站出來!”
弟子們齊齊打顫,其中一個被推出來當(dāng)代表,只好弱弱地辯道:“稟觀主,不是我們在笑啊……”
“不是你們還有誰?”
這話一問出口,垣里也回味過來了,方才那個笑聲似乎很柔,確實不大像是他們幾個發(fā)出來的。環(huán)視四下,發(fā)現(xiàn)眼前的礦‘洞’顯然比之前經(jīng)過的那些要高闊許多,頭頂上的石壁居然鑲嵌著一顆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
但,這里除了他們八個,沒別的人在。
垣里神‘色’微動,隨即思及開辟這條礦道的前輩與涂抹在垣里身上的黑‘色’‘藥’膏,兩者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開口一問,弟子們的回答應(yīng)證了他的猜測,果然是那位前輩出手救了他們,只是誰也沒看清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