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漫卷,細密深遠的竹林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波濤。
身穿黑色僧衣的牧師,對峙著肩扛長刀的浪人。月色流淌在他們的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金屬的光澤,如同兩尊鐵鑄的武士,殺意凜然卻又有著別樣的寂然之美。這一切像是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戰(zhàn)國刀光劍影的年代,男人們緊握著刀柄和尊嚴,賭上性命盡情的戰(zhàn)斗。
“你的老師不是實用主義者么?居然還肯陪敵人玩一二三木頭人的把戲?他不會說過戰(zhàn)斗是男人的浪漫這種話吧?要是我早忍不住上去一刀搠死那個??岬募一锪恕!蔽液桶淄酶`竊私語。
“拜托你見過哪個電影里這么演過?要擺明車車馬來將通名才是正道,像你那樣劇情怎么推進?觀眾早要退票了。”
“可是觀眾只有你我兩個?。俊?br/>
“你傻的嗎?”白兔白了我一眼,“你不會以為我們來這里真的是為了打boss的吧?又不掉落裝備也沒有經(jīng)驗可拿?!?br/>
“不是來打boss的難道是來踏青?”
“你真是沒有群眾演員的自覺?!卑淄梦婺?,伸手指了指天上,“上面有人看著呢?!?br/>
“天上……你說嫦娥么?還是間諜衛(wèi)星?”
“是兩儀式啦,你這傻瓜!”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這里做的事情,式都會知道?”
“我跟你說過這里等于是兩儀式的精神世界吧?也就是說這里是她的夢境,她會夢見這里的一切,就像是看了一場電影來宣泄壓力,夢里的世界真是精彩,可是誰會把夢里的事情當真呢?她會以為這一切只是她的夢境,而夢中出現(xiàn)的我們也只是因為白天經(jīng)??匆姷木壒??!?br/>
“……也就是說,我們來到這里和式創(chuàng)造出來的怪物拼命,就是為了演舞臺劇給她看?”
浪人轉過身用森嚴的目光看著我們,突然像是很苦惱的撓了撓頭。
“晚上好啊,真是綺麗的夜色?!?br/>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招呼,全然沒有了剛才那種宗師般威嚴。
言峰老師沒有說話。
我覺得他應該不是為了醞釀氛圍,而是不知道怎么應付這種場面……就像是凹凸曼已經(jīng)變身準備和哥斯拉開戰(zhàn)了,演哥斯拉的演員卻從屁股后面掏出一只燒雞來說兄弟要來嘗嘗么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一千二百日元一只不好吃不要錢。
他只能緊繃著身體,將自己的敵意完全散發(fā)出來。
“是嗎?你是那種喜歡說戰(zhàn)斗是男人的浪漫的那種啊?!崩巳藷o奈的嘆了口氣,盤膝坐下,“其實夜色尚好,沒必要非得打打殺殺的,和我聊聊天吧,看你的服飾,應該是信切支丹(注1)的?”
言峰綺禮點點頭,仍然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顯然沒有和他聊聊家常的打算。
“真是的,難得被召喚出來,卻碰見的是這種不解風情的對手么?那么,沒辦法了。”
浪人站起身,緩緩將長刀抽出刀鞘,那股讓人毛孔緊縮的殺氣又一次纏繞在他身上,“嚴流佐佐木小次郎參上?!?br/>
他說出一個人盡皆知的名字。
中條流免許皆傳,嚴流祖師,天才劍士,最后被宮本武藏用卑鄙的手段打敗。
大概就是這樣的形象吧。
說起來,他的形象的確和傳說故事中描述的樣子差不多,衣著華麗,刀也是大得驚人,應該就是那柄備前長船長光。
可能式最近在看《宮本武藏》?
他把刀鞘隨手拋開,擺出了正眼的架勢。
“言峰綺禮,圣堂教會代行者,無師承?!毖苑寰_禮惜字如金。
“原來言峰老師沒有師傅?那八極拳是哪里學來的?”我捅了捅白兔。
“《八極拳三十天從入門到精通》,中國人民教育出版社1982年第二版,角川書店譯版?!卑淄脧谋嘲锶〕鲆槐颈”〉膬宰?。
“……他就想靠這玩意打到日本有數(shù)的劍豪之一?這本天朝上邦的教材也太威武了吧?又不是九陰真經(jīng)……”
“那么,開戰(zhàn)吧!”言峰綺禮低喝一聲,從僧衣中抽出了幾根黑色的短棍,隨后短棍瞬間延長至五十厘米左右,像是沒有鐔的短劍。他把短劍投向佐佐木小次郎,同時以一種詭異的步伐向著敵人飛速逼近。
佐佐木小次郎以一種像是游戲一般悠閑的姿態(tài)將短劍磕飛。
“光劍?他是絕地武士么?原力與你同在?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是黑鍵啦,只有一個短柄,上面是魔力編織成的劍刃,圣堂教會的代表性武器,雖然這么說可這玩意是奇門兵刃,其實沒幾個人用得好。”
正在我和白兔說話間,言峰綺禮已經(jīng)靠進了佐佐木小次郎身邊,手持黑鍵和佐佐木小次郎斗在一處。
雖然手持的是野太刀這種重量型的兵刃,可佐佐木小次郎卻明顯不喜歡和敵人硬碰硬,長刀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個優(yōu)雅的圓弧,刀尖上銀光閃爍恍如月輪,倏然消失,每次都恰到好處的格擋在黑鍵難以發(fā)力的中段,以反震的力道將言峰綺禮稍稍逼退,儀態(tài)優(yōu)雅,像是某種神秘玄奧的舞蹈。
他一邊揮舞著長刀,還一邊非常嘴欠的評價著敵人的刀術:“或許你覺得劍術只要迅捷有力就是王道,但我必須告訴你這是錯誤的觀點,我也和南蠻(注2)武士交過手,他們似乎總是覺得勢大力沉就是好劍術,可要是這樣我們這些精研劍道的人和那些樵夫又有什么區(qū)別了?大家比比腕力就能分個高下,還要比試干什么?劍道不是劍法,需要的是技巧……”
“喂喂,這個家伙怎么一副**oss的嘴臉?居然臨陣指點起別人來,他就不怕言峰老師臨陣升級?”
我忍不住向身邊的人吐槽,卻發(fā)現(xiàn)白兔不知何時已經(jīng)鋪開了一張白色的餐布,上面擺滿了三明治和飯團之類的東西,她正趴在地上,把一展小小的膏藥旗小心翼翼的插在一盤奶油布丁上。
“我靠你一副看戲的樣子?”
“我學藝不精啊。難道你真的想看你的青梅竹馬被砍成兩段血肉橫飛?我記得你根本不敢看血漿片對吧?”白兔理所當然的回答,同時還是不停的從那個大包里取出各種各樣的零食。
“可朋友你這樣真的很破壞氣氛哎……”
“觀眾就要有觀眾的自覺,我?guī)煾挡皇悄欠N熱血派的人,你看他每天像是死了爹媽……哦,他爹媽已經(jīng)死了。總之就算我穿著拉拉隊服揮舞彩球也沒辦法給他加buff啊。”白兔擺置完畢,長噓一口氣,灌了口可樂,取出一盒爆米花大嚼特嚼,“說起來干也你不來歇一會么?”
“……我要吃那個金槍魚壽司?!?br/>
“你無恥??!那是我準備留到最后吃的!”
注1:就是天主教……
注2:戰(zhàn)國時代日本人對所有歐洲人的統(tǒng)稱。
另:=。=我旁邊住了個領導,結果你妹的一天來二三十個人閑話探望根本沒法集中精神碼字……
另2:我妹人生中第一次穿連衣裙!還是白色的!
另3:致某a-我覺得虛子很萌很萌的!另外你為何總是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