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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聲細語的一句話,見過大風大浪的楊立卻猛地瞪大眼，“真的假的？”
沈碧如搖頭,“我不確定,但那老鬼死前死活不肯透露畫的去向，多半是通過老福偷偷轉(zhuǎn)走,留給那死丫頭了！”
楊立陰森森地笑：“那我弄死她也得找回來……這可是幾億的大買賣啊。”
沈碧如道:“想拿回這幅畫,就得跟這丫頭虛與委蛇一陣子?！?br/>
“可這丫頭現(xiàn)在跟陸澹白搞在一起了！這陸澹白不好惹……”說到這楊立有些惱意，“真是奇了怪了,他倆怎么就成了一對,莫非還真是什么一見鐘情？”
沈碧如怕隔墻有耳,瞟瞟四周道：“回屋再說?！?br/>
※
沈碧如的包廂就在最左側(cè)，窗外是一片翠綠的金銀花藤,金銀花又稱忍冬,寒冬臘月亦是枝葉繁茂,蒼翠如碧玉。
而眼下,茂盛的金銀花藤下,一個纖弱的身影正隱與其中。
莊清妍。
藏得隱蔽的她看著沈碧如與楊立進了屋,豎著耳朵打算聽，沒想到叫她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現(xiàn)了。
楊立進來反鎖了門后,直接擁住沈碧如,接著更難以想象的事發(fā)生了。
透過窗簾的縫隙,屋內(nèi)兩人吻了起來，楊立急不可耐褪去沈碧如的衣服，沈碧如徐娘半老的人了，還嬌嗔道：“急什么死鬼！正事還沒說完呢，你又來！”
“我就不信你不想！這陣子給那老鬼守靈沒憋壞你嗎？事等下再說！”
接下來便全是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屋外莊清妍這沒出閣的姑娘，看不下去轉(zhuǎn)過了臉。
稀薄的月光里，莊清妍隱在花叢中回想著扭頭前的那一幕，赤條條的男女，一件件脫下來的衣物，新寡婦沈碧如不僅外面套著颯颯的騎馬裝，里面還是件桃紅內(nèi)衣，那繡著精致的芙蓉與青鳥，顛鸞倒鳳，像極了古代的肚兜。
屋里情.欲的呢喃還在，莊清妍胃里翻來覆去的惡心，她知道這兩人串通一氣，卻沒想到更是赤.裸裸的姘頭。
片刻，屋里的動靜漸漸小了，換成了衣料息窣聲，似乎是兩人完事后正穿衣。
情.欲結(jié)束，兩人言歸正傳，沈碧如道：“那天殯儀館你就不該沖動，你要是不逼老福，好好說話，沒準老福肯把畫的事交代出來！”
“怎么可能！這老東西油鹽不進，再說我們沒有選擇，他不僅知道咱是怎么對老頭子的，更對咱將莊氏資產(chǎn)轉(zhuǎn)走的事都清楚……不殺了他，留著給咱掘墳??！”
沈碧如不說話了。
楊立接著說：“你就別擔心了，咱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樓蘭望月》弄到！”他說著話題一轉(zhuǎn)，“這畫價這么離譜，曾有人開價兩億，比世界頂級古董名畫都貴，莊未年竟還不肯賣！莫非真像傳言里所說，有大玄機？”
沈碧如顰眉：“我哪知道，辛苦伺候老東西這么多年，可他到死都只字不吐！要不是太憋屈，我也不至于這么折騰他！”
兩人還在絮絮叨叨，莊清妍卻越聽越冷。
世上之事就是這般諷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就如在一小時之前，莊清妍還只想打探一些內(nèi)情，卻萬沒想到，得出的信息量會如此之大。
沈碧如與楊立早就勾搭成奸，而福伯也的確被這兩人所害，更重要的是，原來父親的公司根本不是運營不佳而破產(chǎn)，而是被這兩人合謀掏空，將資產(chǎn)神不知鬼不覺侵占。
她渾身發(fā)冷，內(nèi)心又如燃起一團火，深吸一口氣才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將手中錄音筆靠窗貼得近近的。
如果這兩人勾搭成奸謀害莊家，那么她須有鐵證才能上告。眼下不論是音頻證據(jù)還是其他，她一樣樣的收集，日后人證物證齊全，她再一并交由檢察機關(guān)。
就在此時，房內(nèi)傳來一聲低呼，“誰？”
莊清妍正準備躲避，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屋內(nèi)沈碧如攏好衣服將窗簾一掀，燈光明晃晃射進來，窗外的花藤后，一個纖瘦的身影正在不遠處。
沈碧如登時起疑，但還是試探性地問：“小妍，你怎么在這？”
莊清妍暗暗生惱，方才她在花叢躲得好好的，錄音也很成功，不想草叢里不知道從哪竄出一只貓，將屋內(nèi)沈碧如驚動。
不過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一面輕松邁出兩步，一面不動聲色將錄音筆放到身后，道：“散步啊。”
沈碧如顯然不信，“夜里散什么步？”
話未落，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插入，在這岑寂夜色中，格外磁性悅耳，“我?guī)″麃淼??！?br/>
說話的男人一襲寶藍襯衫，白色燕尾服襯托得身子筆挺頎長，可不正是陸澹白。陸澹白道：“屋里悶，我把小妍帶出來透透氣?！?br/>
莊清妍又豈非傻瓜，立刻笑著接口：“對啊，他們男人談生意我又不懂，陪在一邊好無趣。屋外月光這么好，沿著花園小路亂逛，竟遇到了如姨，真是巧！”說著她眨眨眼道：“咦，如姨，你包房還有人嗎？”
她反將一軍，沈碧如將窗簾掩了掩，遮住里頭的楊立，道：“哪有什么人，我一個人在這歇著呢?！?br/>
莊清妍嫣然一笑，也不再多說，往那邊花叢一指，轉(zhuǎn)了個話題，“澹白，你看那，都十一月了，桂花還開得這么好！”
陸澹白：“喜歡就去那邊看看?！?br/>
兩人漸漸走遠，腳步邁得坦坦蕩蕩，莊清妍心里知道，沈碧如與楊立一直在背后盯著自己，正想著如何才能不露餡，一只手忽地搭在她肩上，是陸澹白的。
莊清妍沒有拒絕，她知道，陸澹白這是做戲給后面兩位看，兩人既是情侶，月下散步親密點才正常。
她沒有動，雖然有些不適應(yīng)。從前父母管的嚴，她長到十八九歲，從未跟同齡異性有親密接觸。眼下她的肩膀貼著陸澹白的胸，幾乎大半個人都在他的懷里，難免有些緊張。
不想耳后傳來淡淡的聲響，似乎是聲嗤笑，“慌什么，未成年?！?br/>
又喊她未成年！莊清妍氣惱片刻，卻噗嗤笑了起來，這人真是怪，從前那么多異性對她趨之若鶩，而他倒好，正眼都不看她，還口口聲聲把她當小朋友。
她不服氣地嘟囔嘴，孩子氣十足：“說我未成年，你又比我大幾歲？”
陸澹白道：“我二十七。”
原來他竟比她大八歲，她還以為頂多就四五歲。莊清妍薄唇微翹，故意開玩笑，“快比我大十歲，你的確有些老?！?br/>
陸澹白對她的調(diào)侃不以為意，“果然一抬杠就不害怕了。”
莊清妍一怔，發(fā)現(xiàn)方才的緊張果然減輕了不少，心里竟對陸澹白生出幾分感激。
再回頭瞅瞅背后，再背后偷偷觀察兩人的沈碧如與楊立，已經(jīng)關(guān)掉了包房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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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jié)束是深夜十一點。寒風凜冽的天，星子寂寥地掛在蒼穹，莊清妍回到了家。
這個家自然是陸澹白的房子，結(jié)盟后，莊清妍搬進了陸澹白的別墅，第一是避免引起旁人懷疑，二來是安全需要，若她獨居，沒有陸澹白的保護，沒準哪天沈碧如就派人把她做了。
當然，說是“同居”，其實是一人一間房的。住進去的第一夜，莊清妍出于謹慎還將門反鎖，沒想到陸澹白眼風涼涼地說：“都說了我對未成年沒有興趣。”
莊清妍：“……”
不過后來莊清妍發(fā)現(xiàn)了，陸澹白是真對她沒興趣，別說是進她房間，便連她門口的過道他都鮮少去，平日里跟她有事商量也是讓阿姨把她請到一樓客廳，像主客相會般，坐在沙發(fā)隔著茶幾，客氣又疏離的商討。
那會莊清妍還覺得陸澹白君子風度，后來才發(fā)現(xiàn)，除了君子之外，其實是因為陸澹白冷。
嗯，氣質(zhì)上的冷。他像一塊玉，看著溫潤光澤，摸上去卻是涼的，那是骨里難以接近的冷，跟人肌膚的溫熱，永遠都隔著微涼的距離。
哪，眼下就是。
進屋換了個鞋，脫了外套的陸澹白往沙發(fā)上一坐，向莊清妍一指，“莊小姐，坐?！?br/>
撇去了外人面前的親昵感，私底下他喊她莊小姐，說著坐，卻指向了最遠的沙發(fā)，距離感不言而喻。
莊清妍喝了一口茶后說：“今天沒白準備，我?guī)е浺艄P還真錄出了一些有效信息。”
陸澹白頷首，烏眸里似含了絲贊賞，“經(jīng)我一點撥，果然有了長進。把錄音保留，以后作為證據(jù)?！?br/>
“知道。”
“所以接下來呢？”
“接下來……”莊清妍握著茶杯若有所思。其實回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沉默，想著晚宴上沈碧如與楊立的對話，心事重重的，末了她將一整杯茶喝盡，起身道：“我現(xiàn)在有點事得出去一趟，回來再跟你說。”
陸澹白也沒追問，只道：“帶幾個人跟你去，保護你的安全?！?br/>
陸澹白面色更是冷郁，“所以更該有個了結(jié)?！?br/>
※
H市某高檔娛樂中心棋牌室內(nèi)，四四方方的麻將桌旁，楊立、沈碧如還有另兩位牌友正圍坐切磋。
楊立心情極好的模樣，“哎呀，這次小丫頭雖然沒擄到，但也算給陸澹白一個下馬威了！我叫他不知天高地厚！”
沈碧如出了一只牌，慢悠悠笑，“別高興得太早，我有預(yù)感，陸澹白會找上門。”
“來唄?！睏盍⒐恍?，“爺就在這等他呢！”
旁邊兩個牌友跟著笑起來，“可不是，楊哥為這事做了幾天準備了，就等著守株待兔呢?！?br/>
話剛落，門口便傳來了“砰砰砰”叩門聲，楊立豎起耳朵，“呵，該不會說曹操就是曹操吧！這家伙來的快?。 毖凵裢車晦D(zhuǎn)，吩咐道：“兄弟們都給我準備好了！”
屋內(nèi)埋伏的人手齊齊點頭。
下一刻，果見門砰地被人踹開，看到不速之客的一霎，屋內(nèi)幾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