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盛世突現(xiàn)致命危機(jī),黃昏胡騎塵滿神州,金戈鐵馬譜寫英雄傳說。父子離心,骨肉相殘,盛世的轉(zhuǎn)折,更是人心的轉(zhuǎn)折。群雄逐鹿,誰是承天命者?請看公子易amp;造糞機(jī)器聯(lián)造,集歷史的厚重與情節(jié)的詭譎于一身,新作《承天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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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完我看了,但覺這份草約比先前溫和許多,三岔河西原本已經(jīng)給明軍控制大部,后金再行死守并無意義;蒙古諸部與朝鮮已經(jīng)歸附,不是明朝一句話就能拉得過去的,再說倘若明朝真來拉攏,與后金相比也是鞭長莫及;要說十年之內(nèi)互不相侵,正合了大汗穩(wěn)住明朝動向,肅清內(nèi)部異己,壯大自己實力的心思,雖然十年有些太長,但這個世道就是有能者說了算的,到時自己難,諒明朝也不能怎樣。怕就怕在自己休養(yǎng)生息的數(shù)年之間,遼東部隊日漸精良,到時候八旗未必仍是敵手了。
想了一回,偷眼瞧瞧達(dá)海,見他向著自己微微眨眼,當(dāng)下心里有了底,笑道:“桓大人此約果然十分有心,無奈完我做不得主……”桓震打斷他道:“那末甚人卻做得主?”寧完我沉思片刻,道:“除非遣人報知大汗,由大汗裁奪?!被刚鹞粗每煞?,鼻中冷哼了一聲。寧完我注目瞧他神色,卻如古樹靜水,波瀾不驚,甚么也瞧不出來。
良久,桓震忽然道:“也罷,便由得你去回報。”說罷轉(zhuǎn)身離去。寧完我便寫了書信,照理這信送出之前須得經(jīng)桓震親自查驗,可是一連數(shù)日,桓震窩在房中既不見客,也不出巡,寧完我百尋不得,焦急難耐。營中對他監(jiān)視似乎也驟然松弛下來,本來自從達(dá)海行刺事件之后,周延儒便加派人手看管他二人,可是自打桓震提出這份和約,原先總跟在他身后如影隨形的親兵便一個個不見了蹤影。寧完我愈來愈奇,終于買通了一個看守兵丁,與他掉換衣服,偷偷潛出,去桓震住處打探消息。他本以為桓震新近喪妻,仍在悲戚之中,是以不肯見客,不料伏在窗前一探之下,竟然大出意料。桓震房間之中燈火通明,擠得滿滿一屋子人,大家七嘴八舌,都在指著一張遼東大圖議論紛紛。有幾個是他戰(zhàn)陣上見過的金國奇、張正朝,還有許多他不認(rèn)得的將領(lǐng),不過看服色盔甲,都不是甚么泛泛之輩?;刚鹁又卸?,對一人問道:“毛帥之兵到了何處?”那人上前躬身為禮,昂然道:“謹(jǐn)遵桓帥鈞令,毛帥遣耿、尚兩位大人,各率四千精兵,分五十余路喬裝鄉(xiāng)民而進(jìn),已經(jīng)在鞍山一帶齊聚,后方糧草源源運送,只等一聲號令,便可突襲遼陽?!?br/>
桓震拍掌道:“好!虜之精銳在外,城中盡是老弱。我出其不意,必能一鼓而下。”黃杰道:“眼下最要緊的是拖住了議和的金使同皇太極數(shù)萬大軍,我已教人趕去給皇太極送信,就說大人誠心和談,但兩國盟書必須要他畫押,請他暫且慢行,等待我與寧、達(dá)二人磋磨。”桓震點頭道:頭吩咐親兵道:“寧完我但來尋我,一概推病不見?!蹦怯H兵諾諾答應(yīng)。
寧完我聽了,大吃一驚,所謂毛帥想來必是皮島的毛文龍了,細(xì)瞧那自稱毛文龍部下之人,果然生得膀闊腰圓,臉色黑紅,肌膚粗糙,頗似常年在海上風(fēng)吹雨打的??擅凝堖@人向來桀驁不馴,不服明廷管束,怎么卻肯聽從桓震的命令?這其中的緣故寧完我來不及多想,但毛文龍?zhí)热粽娴拿乇图吧?,攻到遼陽也只要一日多功夫,遼陽守軍都是老弱之輩,加上毫無防備,一戰(zhàn)之下必?zé)o勝算。遼陽一失,就是沒了根本,更加斷了大軍回撤的后路,那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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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完我不由得想起上次恩格德爾的事情來。那回恩格德爾自桓震手里逃回,說甚么明軍已經(jīng)同林丹勾結(jié)起來進(jìn)攻遼沈,當(dāng)時還因為要不要相信這消息起了一場爭執(zhí)。后來事實證明那不過是桓震的惑敵之計,可是這一次呢?同樣的計謀連用兩次,在寧完我想來,桓震決沒愚蠢到這等地步。難道真是給自己無意之中窺見了明軍的動向?這么說現(xiàn)在桓震同自己慢慢磋磨,甚至避而不見,都是在拖延時間,以便毛文龍從后包抄遼陽了。
這可大大不得了,寧完我偷偷溜回自己房中,熄燈獨坐,手心后背都涔涔?jié)B出冷汗。須得趕緊設(shè)法報知大汗才是,可是怎么個報法?自己與達(dá)海孤身在此,哪一個也脫身不得。明軍的信使是決然不可能替他將消息傳遞出去的了,看形勢除非兩國盟定,否則桓震也決不會放他離去。想來想去,寧完我終于一咬牙,拿定了主意。
次日,兩位金使一起求見桓總鎮(zhèn)、周閣老?;刚鹣惹叭允羌莱鐾撇?*,閉門不納,周延儒也推說事務(wù)繁忙不暇會晤。寧完我明知兩人都在說謊,忽地大聲叫道:“桓大人,你若肯見我,今日盟約便可簽字畫押了!”話音未落,只見房門豁然而開,桓震一身戎裝地跟在周延儒身后走了出來,那周延儒也是全副朝服打扮,顯是早有預(yù)備。
寧完我心中忽然有一種不祥之感,怔了一怔,不由自主地扭頭便走。達(dá)海尚不知道怎么回事,瞪著眼叫道:“老寧,你做甚么?”寧完我回身沖他使個眼色,對著周、桓二人一躬到地,謝道:“完我方才只為求見心切,故此隨口編造,盟約還是要我大汗親閱,二位大人萬勿見怪?!?br/>
桓震微微一笑,竟不理睬寧完我,顧自對周延儒道:“周大人,咱們臨行時候宗伯交待甚么來?”周延儒會意,道:“溫老大人言道,談判必有磋磨,長短盡可爭之,但若金使有意隱瞞,便是毫無誠意,可先斬后奏,哪怕兩國就此開戰(zhàn),也是在所不惜。我大明堂堂天朝,不能給菆爾小邦戲辱?!被刚痤h道:“周大人記得清楚。”他兩人一問一答,全沒將寧、達(dá)二人放在眼里。寧完我不由得又疑惑起來,一時間只覺無所適從,雖然皇太極給了他二人擬約定盟的權(quán)力,可是此時此刻卻不知道是用了好,還是不用好。達(dá)海在一旁沖他連使眼色,他也只做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