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入夏的時節(jié),夜晚的湖水不算特別冰冷,只是水似是一把手,將岑漣拽住,直直往深處拉。
就在岑漣絕望時,一把手拉住了她,用力將她拉入懷中。
月下的碧天湖泛著寒光,岸旁湖水上一名素衣青年緊摟著一名青衣少女,水將二人烏發(fā)沖散,只見發(fā)尾細細交纏。
迎著月光,岑漣看著岑述無暇的面龐,一時內心悸動。
“五妹妹!”
岑述焦急的呼喊讓岑漣陡然恢復冷靜。
岑漣急忙道:“救我!”
用力拉拽下,岑述總算擺脫水的阻力,將岑漣送上了岸后他才氣喘吁吁的回到岸上。
“五妹妹……”岑述大喘著氣,盤坐在岑漣面前,問道:“你無礙吧?”
岑漣驚恐的點頭后又搖頭,思索片刻后又點了點頭。
岑述看后不由笑了出聲。
聽著他清朗的笑聲,岑漣心中的恐慌也漸漸淡去,爾后雙頰又不由泛紅起來。
半晌后,岑述才恢復認真,問道:“你為何這么晚在后花園?還跌入湖中?”
“我剛才……心思放空,一時不察,腳下不穩(wěn),才跌倒入湖中。”岑漣垂首道。
“那你為何在此?”
“我……其實是去過暴室了。”
岑述雙眉一豎,疾呼:“為何去那里?!”
岑漣縮了縮脖子,聲道:“我實在是擔心姜姑姑,所以才……”
岑述雙瞳一縮,雙手立時扣上岑漣的雙臂,緊張道:“你怎么能去看她,你可知下令挖目的是母妃,是蘇婕妤!如若被有心人發(fā)現將會譖言于你!”
岑漣感到雙臂上越漸疼痛,她急忙道:“我知道!所以我……我就是怕,我不敢真的進去?。 ?br/>
話音落,淚水也劃過臉龐。
岑述一時怔住,片刻后他急忙收回雙手。面對大哭的岑漣,一時慌張起來,他只能聽著她傾訴悲慟。
“打我記事起姜姑姑就跟在母妃身側,母妃出事也是姜姑姑跟著我。我這些不是怨懟蘇婕妤,更不是怨懟二王兄。只是氣憤她不知言辭輕重,不知分辨善惡,還教我裝病以避四姊?!?br/>
岑述聽著岑漣的聲音漸弱,不由嘆了氣,坐起身輕拍岑漣肩膀,無奈道:“你可知,那名照顧過我的宮女如何去的暴室受罰?”
岑漣疑惑抬起頭。
“因為她在我面前了句話……”岑述雙眼有些迷離,他輕聲呢喃:“身體壯壯,長大把弓拉?!?br/>
“只因為這句話?!”岑漣詫異道。
“對。因為從母妃到外祖,他們最不愿聽得就是這句話。”
“這是為何?”
岑述望著岑漣澄澈的雙眸,收起原本悲慟的情緒,他強扯出一抹笑容,道:“等你再大些,或許在等幾年,你就明白了?!?br/>
岑漣多么想,她知道岑述內心的悲傷。
十二國征戰(zhàn)殺伐,英雄戰(zhàn)神迭出不窮,世間男兒若不求平凡則非王權則軍謀。
岑述堂堂男兒,溫潤公子的樣貌之下怎會沒有那份赤誠熱血之心。
不過蘇氏大族樹大招風,鄭王多疑迂腐,如若不想岑述離開蘇氏大族權勢中心的王城,則必須讓鄭王相信岑述沒有王者氣質,對王道毫無追求。
岑述當然知道其中的原由,只是他或許寧可離開王城,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擺脫蘇氏大族的掌控。
但如今蘇氏大族的族長,他的外祖蘇譢伯是個可以狠心弒父的執(zhí)拗老者,他的決定無人敢駁。
他決意要將岑述留在王城,如若岑述明面反抗,只怕到了封地也會被禁錮難逃,甚至直接被刺殺。
所以如今的情況其實對岑述是有好的,一有鄭王信任,二有外祖傍身,相比在封地日夜費心費神的王子們,他是清閑的了。
二人皆有所思,半晌后岑述才出聲打破寂靜。
“五妹妹還是快些回去吧,莫要著寒了。”岑述起身拉起岑漣道。
岑漣剛要點頭,卻覺得腦中一陣暈眩,腳下有些倉促,多虧岑述拉著她才避免她跌倒。
“莫不是已經著寒了?!”岑述急忙伸手捂住岑漣額頭,確認沒有燒后大松了氣,他急忙道:“如若五妹妹不嫌,不如先到我宮中休息片刻后,再回去?!?br/>
岑漣聽后有些猶豫,卻最終點頭。
岑述攙扶著岑漣,兩人沿著后花園的幽徑往后花園南面走去。
走上一處坡地,就見宮墻。
凌飛殿并不大,處后花園以南,是岑述年十時特別為他修筑的,所以院內花種數百,樹有數十,十分懈意悠然。
有人凌飛殿外院就是個縮的后花園,只在院中轉一圈就能看到后花園所有的花種。
直通殿門的路左右兩旁石燈數十,照亮二人足下。
岑漣注意到院中并無人把守,院門外也僅有侍衛(wèi)兩名。
“二王兄這里人好少。”
“我不喜嘈雜?!贬鲞@話自行推開殿門。
岑漣仔細觀察,自院落至殿中都十分干凈整齊,可見的確是有宮人精心打理的。
被岑述安置在凌飛殿以東的大榻上,隨后又走出大殿,不過片刻就見幾名宮女端著巾帕、熱水、姜茶和些許點心進來。
在一番折騰中,岑漣覺得舒暢的同時也覺得疲累。
等岑述再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昏昏欲睡的岑漣。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道:“若乏了,不如你就在此睡下吧。我去西側的軒內就寢?!?br/>
“好……”岑漣點著頭迷?;卮?,等反應過來時就見岑述已經拉門要離開了。
她急忙跳下大榻,著急忙慌之間就踩到裙擺,原以為會重重跌在地上的岑漣急忙閉上眼睛,疼痛卻沒如預想中一般到來。
慢慢睜開眼,就看到岑述無奈嘆氣的樣子。
岑述一邊將岑漣扶回大榻上,一邊道:“白日看你是個沉穩(wěn)的樣子,沒想到入夜你竟這般形若脫兔?!?br/>
岑漣被的雙頰泛紅,她局促道:“二王兄莫要打趣我了。您今晚還是宿在這里,我也得盡快回去了。”
“我看時辰已晚,又怕你再出事……”
岑述話不滿,只等岑漣回應。
岑漣眼神飄忽道:“我得回去,如若不回去怕院中的宮女們會不安?!?br/>
“院中……誒。難為你了,竟還能跑出來?!贬鲋挘职参康奶摳≡卺瘽i頭上?!安慌?,你就宿再次。母妃不會多言?!?br/>
“可……其實是一名宮女幫著我離開的,她聽我是要去看姜姑姑才可憐我的?!?br/>
“五妹妹,你這話莫要給別人,尤其是母妃?!?br/>
“為何?”
“主人怎輪得到奴仆可憐?”岑述冷聲道,轉而又安慰:“你放心吧。我保證,你院中無一人會因此受到連累,你就好好在此歇下吧?!?br/>
他完轉身自大榻后的柜中拿出一套羊皮褥子,而后徑直鋪在榻上,又以命令吻對岑漣道:“現在,你要好好休息。若明日你病了,才當真連累那個幫助你的宮女了。”
岑漣看這岑述嚴肅的樣子,只得妥協(xié)。
凌飛殿與以前她與姚姬同住的宮殿大相同,不知是否因此岑漣夢中總是想著兒時在宮殿中的趣事。
亦夢亦醒間,太陽以抬高,到了辰時。
往日早在卯時她就醒來了,可今日哪怕到了辰時她仍然覺得頭昏昏沉沉,呼吸都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