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榮登基以后顧容安也順利封后了。
前后兩輩子第一次當(dāng)皇后,顧容安本以為自己該激動的, 結(jié)果一場浩大的封后大典下來, 她只感覺到了累,到了最后幾乎是被劉榮扶著走完整個流程的。
封后大典上的相互依偎攙扶,讓帝后二人不經(jīng)意就秀了一把隱形恩愛, 所以等到出孝的時候, 提起來新皇該選妃充實后宮的大臣也就小貓三兩只, 劉榮輕輕松松就給駁回了。
然而御前還有榮祿這個雙面間諜, 被皇后娘娘一問, 就禿嚕嘴了。
于是劉榮回來陪顧容安吃晚膳的時候,就見到了蹙著眉的憂郁美人。
顧容安這一胎其實養(yǎng)得很好, 肚子卻不怎么長,明明都五個多月快六個月了,卻才長得像個小西瓜, 人也沒怎么胖,四肢依然纖細(xì)。她穿著齊胸的襦裙,從背后看去,身段就像是小姑娘一樣。
劉榮沒有急著驚動穿著一身白衣揪著花瓣往水里扔的顧容安,悄聲問了左右究竟是怎么回事。隨著顧容安肚子里的孩子開始胎動,劉榮一天天焦慮起來, 一會兒擔(dān)心顧容安吃不好, 到生產(chǎn)的時候沒力氣;一會兒又擔(dān)心她早產(chǎn), 紫薇殿隨時有大半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整裝待命;更擔(dān)心她出意外, 什么走路摔跤、喝水嗆著、打個噴嚏會不會把孩子噴出來……比孕婦本人還要緊張。
阿五她們也習(xí)慣了皇帝陛下對皇后娘娘的事無巨細(xì), 忙低聲把緣由告訴他。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zāi),必須要認(rèn)真解釋!
趕走無干人士,劉榮走上前去,輕輕把手搭在顧容安肩頭。
“熱,”顧容安都懶得回頭看,揪著手里的薔薇花瓣繼續(xù)往廊下的水池子里丟。粉的白的紅的鋪了一水面,丟得水里傻乎乎的錦鯉都知道不是吃的了。
紫薇殿原來是沒有這個水池的。劉榮登基以后不愿住甘露殿,就把寢殿改在了紫薇殿,而顧容安自從被接進(jìn)宮在紫薇殿住了一晚,就被劉榮留下來,搬不走了。這還是新皇初登基,外面的言官沒有聽到風(fēng)聲,不然保管又要有直言勸諫的人。
紫薇殿原來是議事的地方,布置得不如后宮里的宮殿精致,怕顧容安沒有好景致可以賞,劉榮命人在后殿挖開了一個水池,養(yǎng)著些蓮花錦鯉,清涼又養(yǎng)眼,成了顧容安最喜歡待的地方。
被嫌棄了劉榮也不放手,一俯身就把人抱在了懷里,右手熟門熟路地摸到了顧容安的肚子上,“她今天鬧你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聽得顧容安耳朵發(fā)燙,身子都軟了,“好像還沒起呢。”她不自覺就軟了聲調(diào)。
“是么,我摸摸,”劉榮看她泛著粉色的脖頸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輕輕啜了一口,目光深沉,“女兒睡得很香呢。”
顧容安就跟著顫了一顫,像是被蜜蜂調(diào)戲了的薔薇花,羞得花瓣都粉紅了。
被采完了蜜,她才后知后覺自己還在生氣呢,真是好氣哦!
“太妃們都搬到了昭陽宮,后宮就空下來了,是不是該讓人重新粉刷一下了?”顧容安伸出一個手指戳戳劉榮硬邦邦的胸口,當(dāng)上皇帝以后他太忙了,胸肌都瘦了。
“不用,沒錢,”劉榮立刻提高了警惕,淡定道,“宮中的宮女也太多了,我打算放些人出去?!?br/>
“那等到新人入宮就沒有人用了,”顧容安站在賢后的位置替劉榮著想,心里酸溜溜地。后宮總是要進(jìn)人的,哪怕她想獨霸劉榮想得夢里都把他關(guān)起來了,然而現(xiàn)實里,新皇登基選美入宮似乎已經(jīng)成了定例。
大不了進(jìn)了新人,她就把她們遠(yuǎn)遠(yuǎn)地扔到西苑去,又不是沒有做過!
“不會有別人,”劉榮握住了她的手,天子一諾重逾千金,“我只要你?!?br/>
顧容安心弦一動,她沒有質(zhì)疑劉榮此時話里的真心,她只是軟軟地偎依在他懷里,那就用一輩子證明給我看吧。
過后還是有幾個言官提過選妃,被劉榮申斥以后,選妃的事就沒有下文了。五月的時候,朝堂被吳越歸降的熱鬧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大勝歸來的將士們成了洛陽城待嫁淑女們的首選,就更沒有人巴望著皇后善妒,陛下懼內(nèi)的洛陽皇宮了。
顧容安的預(yù)產(chǎn)期在七月,正是一年里最熱的時候。
她開始發(fā)動的時候正是中午,正十分珍惜地吃著每日只有一碗的冰鎮(zhèn)水果酥酪,感覺到肚子一陣一陣地疼了,她還不急不忙地把水晶碗里的酥酪吃完了。又梳洗沐浴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才是對扶著她的阿五說,“我要生了。”
阿五嚇得臉都白了,簡直要給這個祖宗跪了,忙讓人去請了太醫(yī)和穩(wěn)婆,皇后娘娘還特別淡定地說要吃紅糖煮蛋呢!
太醫(yī)和穩(wěn)婆都是早就在紫薇殿的偏殿里待命的,還不至于很忙亂,顧容安剛躺到產(chǎn)床上,劉榮也得到消息趕來了。
“沒事,我胎位正著呢,”顧容安看他一臉煞白,比她這個要生的還要像產(chǎn)婦,忍著疼笑著安慰他。
“我在這里陪你,”劉榮不能放心。
“不要,”生孩子多丑啊,顧容安好不容易才把非要留在產(chǎn)房陪她的男人趕走了。
她這一胎生得很順,中午進(jìn)去的,下午孩子就呱呱墜地了,正巧是漫天紅霞。
來了紫薇殿等消息的方太后一瞧這天象就很高興,這個孩子有大福氣啊。
“恭喜陛下,恭喜太后,娘娘生了個皇子,母子平安。”產(chǎn)婆出來報喜。
“賞,”方太后笑開了花。
劉榮卻愣住了,怎么不是小公主!他的小公主呢?他一直以為是個香香軟軟的小公主,哪知道是個帶把的,精心給小公主布置的房間和漂亮的小衣服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他進(jìn)了房間去看顧容安,注意力全在關(guān)心妻子上了,直到顧容安示意奶娘把孩子抱給他看,剛出生的小皇子才是得到了一句,“真丑?!?br/>
“明明長得很好看,”顧容安不樂意了,護(hù)崽子地瞪了劉榮一眼。
小小的孩子長得紅彤彤的,眼睛都沒有力氣睜開,劉榮仔細(xì)看了一眼還是覺得丑,兒子就是長得丑,不開心。
“等他再長大點就好了,”自己生的怎么看都好看,顧容安給兒子他父皇看他長得有多漂亮,“你看他眼睫毛這么長,剛一出生就有鼻梁呢?!?br/>
反正他是不覺得兒子哪里好看,不過第一個孩子是兒子也好,皇位也算是后繼有人了,那些言官們就更沒有理由唧唧歪歪讓他選妃了。
“他出生的時候漫天紅光,就叫劉熹吧,”劉榮很快就給意外到來的兒子取了名字,完全不像給小公主準(zhǔn)備名字的時候翻了好幾天的書。
熹字光明熾熱,做男孩子的名字也很不錯,顧容安是沒有意見的,直到聽見劉榮語氣尋常地說,“可以立太子了?!?br/>
“太早了,”顧容安不是很樂意,“他才剛出生,是賢是愚都還不知道,怎么能承擔(dān)得起太子的責(zé)任?!被适夜侨庀鄽埖亩嗔?,萬一長子不能優(yōu)秀得足以夠壓制下面的弟弟呢?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有那么一天。
“你我的孩子怎么會不好,”劉榮是很自信的,“就算不好我手把手教也能教出來了。一開始就分了君臣,日后才不會起爭端?!?br/>
劉榮想的顯然和顧容安考慮的方向不一樣。
政事上頭她是沒有他看得明白的,顧容安也就不操心了,她該對他們養(yǎng)孩子的能力有些信心才行。
想著她愛憐地親了親孩子的臉,太嬌嫩了,真是親親都怕化了。
劉榮看著有些吃醋,兒子再小也是男人,他也不嫌兩個人擠著熱得慌,上了床把顧容安抱在懷里低語,“安安,我們再生一個小公主就不生了?!彼龖言行量?,他也舍不得,可對于小公主的執(zhí)念讓他舍不得放棄再生一個的打算。
“這種事我怎么能控制,”顧容安是知道他對于小公主的執(zhí)著的,聽了這話就笑。孩子出生前她也跟他一樣期待是個小公主,知道是個小皇子也不覺得失望,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生男生女都一樣嘛。
“我有預(yù)感,下一個孩子一定是個像你一樣美的小公主,”劉榮信誓旦旦,他可是真龍?zhí)熳?,他的預(yù)感怎么會有錯!
“好好好,”顧容安躺在劉榮懷里,大兒子躺在她懷里,圓滿極了,她附和著他,“那好,生完小公主就不生了?!?br/>
她這么寵他,總要滿足一下他抱女兒的心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