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了,流連還沒有回宿舍,伍瀾她們倆口子還有陶哲去找她了,只有我窩在宿舍沒敢出去,因為我怕流連給我耳刮子,更怕流連會在我面前頹廢傷感。
伍瀾給我電話說流連沒有在酒吧。
伍瀾又給我電話說流連沒有在網(wǎng)吧。
伍瀾說流連沒有在ktv。
……
后來,伍瀾她們回來了,伍瀾帶著疲憊睡了,我沒敢睡,瞪著眼睛盯著我倆的手機,等待流連的訊號。
凌晨五點多鐘,流連給我電話了。我沒敢接,叫醒了伍瀾讓她替我接。可是伍瀾喂了一句之后,又把電話遞給了我。
丁寧,我把,林小小給揍了,誰讓她,她媽的敢,敢動我姐妹……聽的出,流連醉了,我聽著她含糊不清的話,一聲不吭,默默地流著眼淚。
丁寧,你他媽的,不夠意思,敢搶,我的,我的男人,咱姐妹一場,當(dāng)姐的,當(dāng)姐的哪里,對不住你了?流連哭了,我也哭。
丁寧……我聽到流連吐的聲音,捂住嘴,不讓她聽見我哭。
流連喝過這么多次,這是第一次喝到吐的地步……
丁寧,你別她媽的,成天裝清純,清純,道上混得,姐今天,今天把仇給你報了,報了,你,以后,不再,不再是我流連的姐妹……
丁寧……
丁寧,丁寧,丁寧你她媽對得住我嗎!??!這是流連那一天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幾近咆哮的喉過之后,整個世界,只剩下滴滴的電話掛斷聲……
流連好幾天沒有回來,我也沒有勇氣傳信息或打電話給她,因為我不知道我的聲音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傷痛……
陶哲打電話給我,說,丁寧,我想和你好好談?wù)劇?br/>
于是,我們在操場上見面。
我和流連分手了。沉默了很久之后,陶哲跟我說。
我知道。我輕輕的說。其實在來操場之前,我設(shè)想過n種今天晚上見面的情景,或是我給他一個耳光,或是我大罵他沒有良心,又或是我給他一個冷冷的面孔說我們不可能。可是事情來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疲憊的沒有一絲力氣,甚至連重重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分手,是她提出來的。陶哲說。
哦。
因為聽說你暈倒,我不顧一切的跑過來看你,緊張的甚至忘了其實打車可以更快的見到你。
我的眼淚在眼中打轉(zhuǎn),說,哦。
然后流連在追我的時候,被電動車撞倒,可我,卻毫無理智的跑到你這邊……
陶哲靜靜的敘述,仿佛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我看著陶哲,苦笑。
陶哲輕撫著我的頭發(fā),說,我知道,我們的愛,沉重的讓你無法呼吸。
是的,我開始疲憊,開始心力交瘁。因為陶哲對我的這一個動作,又不幸的,被流連看到了。
流連跑過來甩給我一巴掌,陶哲質(zhì)問,流連你干什么!
流連沒有理會陶哲,而是對我說,丁寧,我們的友情,真的完了……
我們的友情,真的完了……
我稀里嘩啦的哭著,流連紅著眼睛看著我說,丁寧,我一直在想,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讓你受委屈,我知道你以前受過那么多苦,我一直希望小時候因為不敢回家冒雨在別人家門口過夜的那個人是我,一直希望跳河割腕的也是我,因為我知道,我比你堅強,比你勇敢,所以,我拼命的告訴自己,一定要讓你幸福……
我泣不成聲,流連也開始哽咽。
如果我今天的離開能讓你抓住幸福,那么,我選擇離開……
我哭著抱住轉(zhuǎn)身要走的流連,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我承認(rèn)我并不堅強,卻沒想到我是如此脆弱。
流連停了一下,毅然甩開了我,頭也不回的離開,我無助的轉(zhuǎn)過頭,習(xí)慣性的想向陶哲尋求幫助,卻清晰的看到了他遠(yuǎn)去的背影,孤獨彷徨充斥了我的大腦......我開始學(xué)會自己生活,因為我知道不會在有人為我打架,沒有人為我失眠而等待,沒有人能再容忍我的任性而很幸福的喝下冰鎮(zhèn)餃子湯,也沒有人會在最心痛的時候放下所有的自尊在我面前掉下眼淚……
我開始讓自己忙碌了起來,開始練跆拳道,開始學(xué)鋼琴,開始了一切我曾經(jīng)最怕的東西,卻放棄了我最愛的文學(xué)社。
跆拳道的第一天,旁邊一個男生開始打探我的情況,我無奈的笑笑,無語。同班一個男生張小雨開玩笑的對我說,丁寧,你就是一禍害。我淡淡的笑。
排隊準(zhǔn)備練素質(zhì)的時候,又一個男生對我笑笑,擠到我身邊,我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張小雨,張小雨毫不留情的又將那個男生擠了出去,對著我笑笑,依舊是說,丁寧你個禍害。
然后,跑七圈,兩千八百米,我跟著隊伍,一步一步的挨著,然后,壓腿,九十個俯臥撐,二十個跳馬……
我,是個禍害。
我用最簡單的方式懲罰著自己,是禍害,總是會受到懲罰的。
張小雨送我回宿舍,什么話也沒說,擺擺手就離開了。我站在宿舍門前,靜靜的呆望著。
在這個門前,有過陸宇軒陽光的笑容,有過吳鋒狂妄的身影,也有過陶哲默默的等待,而如今,卻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