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拿著火把站在高臺上,對著下面的士兵說道:“弟兄們,今天有十三個兄弟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雖然他們是第一批離開我們的兄弟,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批。”</br> “我希望能在以后都看見你們還活著,所以你們要訓(xùn)練好自己的殺敵技巧,讓自己能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br> “記住平時多流汗,戰(zhàn)時少流血。”</br> 王飛把火把丟入木材堆,其他八個拿火把的軍官也把火把丟入木材堆。</br> 所有人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目送著自己的戰(zhàn)友離開。</br> “鳴槍,敬禮?!?lt;/br> 警衛(wèi)連的士兵朝天放槍,其余所有人敬禮,送自己戰(zhàn)友最后一程。</br> 之后王飛用上好的骨灰盒裝好他們的骨灰,準備明天去見他們的家屬。</br> 第二天,王飛帶著幾個人來到王家村。</br> 王飛抱著一個盒子,身后的幾人這是扛著糧食。</br> 慢慢的,王飛他們來到了一座破敗的院子里。</br> “王家川就住這里嗎?”王飛不確定的問著旁邊的副官張萬軍。</br> “長官,確實是這里。花名冊上就寫著這里。”張萬軍也不太確定,拿出花名冊重新確認。</br> “去敲門吧?!?lt;/br> “咚咚咚?!?lt;/br> “誰啊!”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六歲小女孩。</br> “你是王家川的家人嗎?”王飛問道。</br> “恩,他是我爸爸?”</br> “你家里其他大人呢?我找他們有些事情。”</br> “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找我娘和我哥哥?!?lt;/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向院子里跑去,一邊跑一邊還大聲的喊著:“娘親,哥哥,有人來了,說找你們有事?!?lt;/br> 這時,一位穿著打補丁的衣服的中年婦女和一個光著上身的少年向著王飛他們走來。</br> “你找我們家有什么事嗎?”中年婦女開口問道。</br> “是這樣的,你的丈夫王家川陣亡了,我們是來送他的骨灰和撫恤的。”盡管王飛有些不忍心開口,但還是說了出來。</br> 中年婦女聽后,猶如天塌了一般,差點沒站住身體,摔倒在地上。</br> 幸好她兒子手疾眼快扶住了她。</br> 她的眼眶流著淚,沒有向王飛他們大吼大叫,而是哽咽的說道:“那……那他的骨灰在哪里?”</br> 王飛上前一步,鄭重把骨灰盒遞到她們面前。</br> 王家川的妻子接過骨灰盒緊緊的抱在懷里,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滴落在骨灰盒上。</br> 她沒有想到三個多月前跟著那些招兵的離開以后,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回來。</br> 沒想到三個月前的道別,成為了兩人的最后一次見面。</br> “沖兒,你招待一下客人,我?guī)愕匚?。?lt;/br> 王飛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痛心。</br> “萬軍,把東西放進去?!?lt;/br> 后面的人把東西都放進院子里,王家川的兒子王沖則是一臉沉默的看著這群人。</br> 王沖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對待王飛他們。</br> 該用仇恨的眼光看著他們,但是是他們來招兵才給了他們一家的活路,靠著那五塊大洋的安家費,他們家才有了糧食度過這段艱難的日子。</br> 但是用歡迎的態(tài)度去對他們,可是自己老爹卻是他們送回來的,是他們帶去打仗沒了的。</br> 于是王沖就在旁邊安靜的看著他們,也不做什么動作。</br> 旁邊王沖的妹妹王怡則是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和抱著一個盒子流淚回屋的母親。</br> “哥哥,出什么事了嗎?”王怡懵懂的問道。</br> “沒,沒什么事,你先回屋去玩吧。”王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妹妹王怡說道。</br> “恩?!蓖踱牭竭@話,有些開心的回屋了。</br> “節(jié)哀順變,要是有什么難處,可以去二龍山來找我,報我王飛的名字就行了。”王飛對著王沖說道。</br> 隨后把裝有五十塊大洋的袋子交到王沖的手上。</br> 王沖默不作聲,收下王飛給自己的袋子,只是點頭表示他知道了。</br> 隨后王飛并沒有久留,帶著人離開了。</br> 不久后,王家川的妻子從房屋里出來了,問著自己的兒子:“沖兒,他們都走了。”</br> “娘,是的。他們說我們有什么難處可以去二龍山找他們?!?lt;/br> 隨后她們兩人查看起院子里放的東西。有五十塊大洋和一千斤糧食。</br> 但他們兩個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些東西都是王家川用命換來的。</br> 而去其他村子送骨灰盒和撫恤的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務(wù)。盡管有些家屬情緒崩潰,對著那些士兵大罵,但他們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br> 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兒子或者父親。情緒異常是正常的,正好讓他們發(fā)泄一下心中的情緒。</br> ……</br> 周大石帶著自己搜刮的錢財和剩下的二十幾個士兵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躲過土匪容易出現(xiàn)的地方,經(jīng)過一天的趕路終于回到了山竹縣城。</br> 看著近在咫尺的縣城大門,周大石擔(dān)憂的心算是放下了,總算是安全的帶著自己小寶貝們回來了。</br> 城門口的士兵看著一群衣衫不整的穿著軍服二十幾人,還帶著兩輛馬車朝著城門口走過來。</br> 守城門的軍官看著他們靠近,立馬喊道:“有敵情,警戒?!?lt;/br> 四周的士兵紛紛子彈上膛,對準周大石一行人,城門口放置的一挺重機槍也把槍口對準他們。</br> 周大石來到城門口不遠處,看著這個舊市,忍不住怒吼道:“王二狗你狗日的,你干什呢?”</br>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守城門的軍官這才看清楚那領(lǐng)頭居然是那個周大石,自家團長的弟弟。</br> “他不是被團長打發(fā)去清泉鎮(zhèn)那個地方去了,在那個地方忙著撈錢嗎?怎么跑回來了?!蓖醵酚行┮苫蟮南氲健?lt;/br> 隨后王二狗對著身后的士兵吩咐道:“放下,都放下槍,是周連長回來了。”</br> 看著周大石逐漸靠近,王二狗走上前,有些肉疼的拿出一包香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br> “周爺,您回來了,請你恕罪,是小的眼拙,沒有看出您來?!?lt;/br> 周大石被這群人用槍對著,內(nèi)心十分的不滿,這是自己頭一次遭受到這樣的待遇?</br> 但是看到王二狗這么上道,心中的不滿也消散大半,把香煙揣進懷里,又向王二狗伸手。</br> 王二狗看著這周大石的手勢,又忍痛從懷里掏出錢袋準備給周大石一些銀元。</br> 周大石一看王二狗拿出錢袋子,直接一把搶過去。</br> “這些就當(dāng)是你的賠罪了?!敝艽笫弥X在手上掂量掂量,然后帶著人進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