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聲音不大,可場上主人沒一個修為是弱于他的,將蘇塵的這句話聽的是清清楚楚。
“唰!”
姚良瞬間感受到了無數(shù)的目光投向自己,看得他頭皮發(fā)麻,“怎么辦,蘇塵這小子在干什么,眼下這么多長老在此,他怎可說出這種話?!币α挤蚀T的臉龐就像秋日里的白霜一樣,看不到一絲血色。蘇塵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微微低著腦袋,可眼中的余光卻不著痕跡的掃向諸人,蘇塵自出現(xiàn)之后,腦海中就一直在思考問心路中馮道所說。
他觀察了許久,邙山派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看起來都正常無比,蘇塵看不到他們有一絲入魔的跡象,他方才故意這樣說一是想轉(zhuǎn)移眾人的注意力,讓姚良能幫自己分擔(dān)一些壓力,二是好進一步觀察眾人的反應(yīng),第一個目的確實是達(dá)成了,而第二個目的蘇塵觀察了半天還是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相。
蘇塵沒看到的是一臉慘白的姚良,此刻臉上聚滿了怒氣,他哆哆嗦嗦的伸出雙手指向蘇塵,神色慘然的道:“蘇塵,我……我……姚良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你……你……苦追嫣菱師姐不成就要如此污蔑我嗎?”姚良尖銳的聲音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蘇塵臉色大變,心中有些自責(zé),以為姚良真的發(fā)怒,剛欲開口解釋,卻見姚良半蹲著身子,雙手捂住腦袋,一個滑步越過眾人,來到眾長老的面前。
“夠了!”姚良正欲解釋,李常府怒斥一聲,“悟道圣地,豈能容你等出言相污,此事休提?!崩畛8f完,伸出左手將姚良攙起,“姚師弟,不是我說你,如今你貴為太上長老親傳弟子,為他們的師叔,要做出表率?!?br/>
姚良不停點頭,連忙稱是,李常府神色稍緩,隨后沖著蘇塵清喝一聲,“外門弟子蘇塵?”
蘇塵趕緊跑了過來,站在姚良身后一丈處,拱手行禮道:“弟子蘇塵拜見各位師叔師伯?!?br/>
“聽聞你是從雜役弟子轉(zhuǎn)成外門弟子,修行勤懇,問心路中又展現(xiàn)出了足夠的天賦,本座憐你獨自修行不易,愿收你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師兄你這是什么意思?”方老跨出一步,擋在蘇塵前面,“此前我便說蘇塵已是我的親傳弟子,李師兄此舉不太符合規(guī)矩吧。”
“正是?!标愮R堂同樣站了出來,瞥了一眼蘇塵,嚴(yán)厲的道:“奪他人弟子在我邙山派中向來是大忌,師兄若如此行事,我邙山派千年來的規(guī)矩豈不是要毀于一旦?”
“哈哈哈,兩位師弟切莫動怒,我方才只不過是與兩位師弟開個玩笑,蘇塵你既已拜入方師弟門下,可一定要好生修煉,切莫墮了方師弟名頭?!?br/>
蘇塵正欲開口,卻發(fā)現(xiàn)姚良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的身旁悄悄扯著自己的衣袖,蘇塵神色一動,道:“師叔之令,莫敢不從,師尊之名,萬不可侮?!?br/>
“好好好?!崩畛8畵犴毝?,“爾等十人,皆是我邙山派年輕一代弟子的佼佼者,問心路中你們展現(xiàn)出了過人的天分與勇氣,同時大多也獲得了問心路上的傳承,三日后,宗門大比將會正式開始,本座希望爾等竭盡全力,進入前十者都能獲得宗門豐厚的獎勵?!?br/>
李常府再次勉力眾人幾句,便讓眾人離開,全力準(zhǔn)備三日后的宗門大比,蘇塵本想尋個機會再與嫣菱好好商討一番,可嫣菱本就住在悟道峰上,李常府臨走之時將所有太上長老一脈的弟子全部帶走,蘇塵并沒有尋到機會。
“小子可以啊,還真讓你突破到了坐照境。”突然,蘇塵感覺到一陣輕微波動,方老的身影瞬間出現(xiàn)在他右邊。
蘇塵低著頭,沒有理會方老,加快腳步朝悟道峰下走去,此前方老對他的所作所為蘇塵仍是歷歷在目,胸中怒氣漸消。
“這小子……”方老笑罵一聲,也不老怒,在蘇塵身后輕聲說道:“小子,你就不想知道如今邙山派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蘇塵果然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方老,此時的他,不敢相信邙山派任何一人說的話。
“嘿!”方老一個閃身,與蘇塵并肩走在一起,利用神識傳音之術(shù)與蘇塵邊說邊超悟道峰下走去。
……
“吱吖……”
邙山派雜役院中,蘇塵一臉疲憊的推開自己的房門,他關(guān)好房門,坐在床榻上靜默不語,腦海中方老的聲音一直久久不曾散去。
此前在離開悟道峰的途中,方老講述了蘇塵邙山派三脈形成的原因,據(jù)方老所言,當(dāng)今掌門馮道本是太上長老李無極的親傳弟子,李無極在三百年前更是親自指讓馮道為邙山派掌門。
最初之時,馮道對李無極言聽計從,宗門內(nèi)大小事務(wù)皆有李無極一人決定,此事在其他修仙宗門也是如此,往往修為最高深者就是宗門的決策者。
可直到有一天,馮道在突破至第五境后,偷偷掌控了邙山派的護山陣法,勉強有了與李無極抗衡的實力,因此馮道在之后的決策上,有些并未聽從李無極的安排,至此之后,師徒二人始生間隙,隨后演變成了二脈之爭。
蘇塵聽完之后,問了方老,為何他們至今都未曾見過宗門的掌門與太上長老,可是方老神色閃躲,語焉不詳,蘇塵并未得到答案。
“方老所說似乎沒有任何破綻?!碧K塵皺著眉頭,不斷思考,“李無極想立馮道為宗門傀儡掌門,自己一人獨攬宗門大權(quán),獨享宗門修行資源,而馮道卻不甘心做傀儡,忍辱負(fù)重,突破第五境,掌控宗門大陣,此事在我儒家來說,算是必修內(nèi)容,俗世王朝爭權(quán)奪利,到了修行門派中也不能幸免?!?br/>
蘇塵輕嘆一聲,“既如此的話,靜道廣場出現(xiàn)的那道光影到底是誰?他自稱馮道,那么此人就是邙山派掌門,可邙山派掌門為何要對我說太上長老要將嫣菱嫁與大師兄?”
“問心路最后一道傳承階梯上出現(xiàn)的光影同樣是馮道,可他卻說整個邙山派都入魔了,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何聯(lián)系?”
蘇塵揉了揉腦袋,單憑這些信息他仍然的得不出有用的消息,“不過今日至少見到了小良與嫣菱,且太上長老要給嫣菱指定道侶確有其事,當(dāng)務(wù)之急,我應(yīng)當(dāng)盡可能的提升自己實力,爭取在宗門大比中奪得第一?!?br/>
蘇塵心念念道,準(zhǔn)備開始修煉,自他踏入坐照境后,整個雜役院的動靜都被他神識覆蓋住了,且雜役院中并無其他坐照境弟子,蘇塵自己能夠看到雜役院中的任何動靜。
“咦?”蘇塵面露訝色,“孫師兄這么晚了還想去哪?”
在他的神識中,孫大勇在夜里竟離開了自己住處,朝后山走去。
“跟上去瞧瞧?!碧K塵猶豫片刻,目光一閃,拿起桌上的白玉尺朝著孫大勇離開的方向跟去……
邙山派東南北面為弟子修行起居之地,唯有西面,靈氣稀薄,密林漫野,鮮有弟子前往,而此刻在林子中,卻有一道矯健的身影迅速朝密林深處奔去,此人正是孫大勇。
今日的孫大勇與蘇塵往日見到的大不相同,他眼神空洞,面無表情,身上感受不到一絲靈力的波動,蘇塵遠(yuǎn)遠(yuǎn)的跟在蘇塵后面,不敢靠的太近,未能發(fā)現(xiàn)孫大勇的異常。
“孫師弟,你說那蘇塵仍然回到了雜役院中?”密林深處,一道陰寒的聲音傳出。
“俞鵬?”蘇塵大驚,說話之人的聲音像極了當(dāng)日獎孫大勇打傷的俞鵬。
“這兩人不應(yīng)該是仇人嗎?為何會在一起密談?”蘇塵眼神明滅不定,事情愈發(fā)的撲朔迷離。
“是的,就在之前,我親眼見到蘇塵回來?!绷硪坏郎硢〉穆曇?,若非蘇塵也知曉此人就是孫大勇,單憑聲音的話,蘇塵同樣無法分辨。
“很好。”俞鵬發(fā)出一絲陰寒的笑容,“孫師弟你在雜役院中務(wù)必緊盯著蘇塵,他若有任何異?!?br/>
“俞師兄放心,在下知道怎么做。”孫大勇點頭,“這個月的修行資源不知俞師兄是否……”
“桀桀?!庇狴i冷笑一聲,“孫大勇,蘇塵隱藏在你雜役院如此之久你都未曾查出他的資質(zhì),讓他在問心路測試中大放異彩,如今更是成為了藏經(jīng)閣長老的親傳弟子,你還敢向本座要這個月的資源?”
孫大勇默不作聲,撲通一聲突然跪倒在地,朝俞鵬拜道:“俞師兄,此事是我的過錯,懇請師兄念大勇一心為太上長老一脈做事的的份上,不要扣掉雜役院其他師弟的修行資源……”
“砰!”
本躲在后方聽二人談話的蘇塵,聽到孫大勇之言他深情一滯,蘇塵本對孫大勇偷偷背叛掌門一脈之事不妥,可他聽孫大勇之言,無論如何都怒不起來。
“嗒!”一道聲響從蘇塵腳下傳來。
“誰?”俞鵬大喝一聲,迅速朝蘇塵旁邊靠近。
“不好!要被發(fā)現(xiàn)了?!碧K塵大駭,連忙朝身后奔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可惡,讓他給逃了?!庇狴i大怒,“此人能躲過我的神識,定是坐照境弟子,而如今的雜役院,只有蘇塵一人是坐照境弟子,孫師弟,待你回到雜役院,定要無時無刻的監(jiān)控蘇塵的一舉一動?!?br/>
“是!”孫大勇神色恭敬,點頭同意。
俞鵬見狀,沒再說話,而是徑直朝外走去,待到他身影消失之時,空中飄來一句。
“大比之日孫師弟千萬別忘了……”
孫大勇一人待在密林中,身軀不斷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