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過頭發(fā),陳清發(fā)現(xiàn)自己的黑發(fā)如今幾乎全白,黯淡無光,一拔即落,不禁苦笑:“為了這張對自己幾乎毫無用處的配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真是虧大發(fā)了……”
雖然追逐過程并不漫長,僅僅持續(xù)三、四十秒,但他終究不過煉體境九重,壽元哪怕比尋常人稍稍多上一些,也多不了太多,使用三倍焚身,每秒的損失幾乎以年為單位進行折損,實在難以承受。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比虛弱,蒼老已經(jīng)嚴重影響他的日常活動,氣血仿佛快要枯竭,動彈不得。
不過,此地不宜久留。
休息幾分鐘,他手掌倚靠墻壁撐起身子,沿著巖壁的盡頭,緩緩前行。
大約半個小時后,抵達這處峽谷的盡頭,迎接他的,是大量人手,至少上百人,顯然是楚平叫來的支援。
有過一面之緣的震逍城城主夏東申走上前來,望著腰背佝僂的陳清,為他的年邁蒼老感到錯愕:“陳清,你……”
“沒事?!?br/>
陳清搖了搖頭,并未多言。
雖說現(xiàn)在身體情況很糟糕,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一戰(zhàn)之力,真有人敢挑釁他,同階一戰(zhàn),斬之不難。
所以,他不慌。
如今地球覺醒,天材地寶數(shù)不勝數(shù),藥效能增加壽元的不在少數(shù),只要給他些許時日,便可恢復(fù)巔峰。
在夏東申的背后,傳來一道道視線,敬佩、平淡、貪婪……
視線之中夾雜的意味,包羅萬象。
對此,陳清從容鎮(zhèn)定。
他身為極陽之體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幾乎整個地球眾人皆知,之所以沒有遭遇追殺圍獵,是因為實力夠強。
眼下,他的精神狀態(tài)惡劣,有些人自然要生出惡意,畢竟極陽之體的效果太驚人,堪稱一場天大的造化。
“我扶你!”夏冬申連忙過來攙扶。
陳清沒有拒絕,仍由他扶著,進入后方停放的車輛,駛向綠源森林。
……
地球之外。
“廢物!”
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臉色難看,全然沒想到黑色巨獸居然這么不中用,被區(qū)區(qū)玫瑰妖樹迷暈,昏睡過去。
紫鬼族的王緊緊盯著陳清,冷笑:“不過這次也不是一無所獲,一是得知那頭粉色狐貍并非他豢養(yǎng)的生物,二是如今極陽之體狀態(tài)極差,相信只要小輩們齊心協(xié)力,足以殺他。”
陳清被兩頭小獸追殺,陷入生死危機,險些死去,那頭粉色狐貍卻至始至終未曾出現(xiàn)搭救,足以說明陳清沒有能力呼喚它,上次他無功而返,估計只是陳清偶然得其相助。
“你就不怕那些小輩吃獨食?”中年男子故意給他添堵。
紫鬼族的王淡笑:“我在他們腦中設(shè)下禁制,可隨時剝奪他們的性命,他們不敢亂來?!?br/>
“那些煉體境的螻蟻準備得怎么樣了?”寒冰獅族的王詢問,“我還是覺得直接把地球填滿,讓極陽之體無處可躲,逼其就范,更為靠譜?!?br/>
“快了,已經(jīng)在構(gòu)建傳送法陣,預(yù)計一個月內(nèi)完成。”蝎族的王,也就是那位妖嬈絕美的女子,開口解答。
“好!”
中年男子語氣冰冷,直勾勾看著陳清所在的車輛,微微瞇眼:“再給你一段時間茍延殘喘,看你一個月后,如何活命!”
本身黑色巨獸成功吃掉極陽之體的話,他可以再傳下一道意識,讓黑色巨獸飛出地球,如此,哪怕要同諸王分享戰(zhàn)果,他也必然占據(jù)大頭。
可惜,事與愿違。
……
返程途中,車輛顛簸,陳清眺望窗外風景,古井不波。
翻看基因藥水的制作配方后,同在車內(nèi)的科學家面露欣喜之色:“沒錯,幾乎在最后的臨床試驗階段,本身可能需要再耗費好幾月的時間,但再加我們這段時間研究的成果,預(yù)計兩、三個星期能出結(jié)果!”
“那我就提前預(yù)?;蛩幩畽M空出世了?!毕亩晷Φ?。
龜縮綠源森林,在林中建城,是為了增加抵御外敵的能力,以及安定民心,還有便是消耗勞動力,不能讓民眾長期無所事事,恐慌度日。
可茍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反擊是必須的!
現(xiàn)在缺少的,是反擊的能力,而價值巨大的基因配方,正是能創(chuàng)造那份能力的東西。
“不過……”
那位科學家扶了扶眼睛,目光瞥向陳清,意有所指:“如果在基因配方中加入極陽之體的鮮血,或許會把藥水效果最大化,令所有服用者達到煉體境五重,甚至六重!”
煉體五重?!
夏冬申呼吸一滯,被這個勁爆消息震到了。
對此,陳清風輕云淡,目光平靜,仿佛未曾聽出他這句話的深意,置身事外。
“主要極陽之體的鮮血我們曾研究過,蘊含太多神秘物質(zhì),那神秘物質(zhì)科學無法解析,但確實對一切生物都具有脫胎換骨的效果。”那位科學家繼續(xù)深入探討,絲毫不避諱陳清就坐在旁邊。
“陳清……”
夏冬申咽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沒等他說明白,從窗外收回視線的陳清搖頭拒絕。
若是處于巔峰時期,獻出一些鮮血,倒也無妨,但以如今的狀態(tài),再做損耗之舉,身體狀況會更糟糕。
“你知不知道你獻出鮮血,對于我們天運國有多大的幫助?”那位科學家態(tài)度不滿,“有些人為國捐軀尚且心甘情愿,你獻點血怎么了?”
“比起你們,我更相信自己,別忘了身處避難所里的絕望。”陳清淡淡道。
“你!”
那科學家惱怒,指著陳清,大聲質(zhì)問:“你想說天運國沒了你不行?”
“綠源森林是我替你們尋的,基因藥水的配方也是我冒著巨大風險拿出來的?!标惽謇^續(xù)道。
“呵呵……”
那科學家冷笑:“有意思,想挾恩求報?你知不知道……”
“咯——”
下一秒,他脖頸扭曲,斷氣了。
“陳清,你這……”
夏冬申面色霍然大變,因為下手的人正是陳清。
松開握住那人脖頸的手,任由他的尸體癱軟的車內(nèi),陳清混濁的眼睛望向夏冬申,肅然道:“別讓我后悔搭救你們?!?br/>
“他就是隨口一提,我們沒想迫害你。”夏冬申鄭重其事,“你是功臣,我們怎么會對你下手?”
“哦。”
陳清淡淡的回應(yīng)了一句,惋惜道:“那他死得可太冤枉了,你應(yīng)該早點制止我的?!?br/>
夏冬申:“……”
聞言,他默然不語。
身為曾經(jīng)的一城之主,他又不傻,聽得出陳清的弦外之音是在說他為何不早點出言制止,放任這人喋喋不休。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飽含深意,拆穿了他的心里想法,但讓他怪罪,偏偏不敢。
盡管陳清看上去垂垂老矣,油盡燈枯,似乎已經(jīng)一只腳踏進棺材,但另外一只腳的份量有多重,難以估摸。
車內(nèi)氣氛變得沉悶,一路無話。
抵達綠源森林后,陳清下車,楚平立刻上前寒暄,同時安排了城內(nèi)最好的房子提供陳清居住,照顧十分周到。
“叮咚!”
剛來到住所,方才做下歇息,手機鈴聲響起,拿起一看,赫然是蕭山發(fā)來的信息。
“網(wǎng)上的熱搜說你快不行了,進氣多出氣少,馬上要涼?!睂Ψ街比胝}。
消息傳得這么快?
這最多幾個小時,就眾人皆知了?
陳清微微皺眉,隨即回復(fù):“壽元短缺,你有沒有延年益壽的藥材,我可以同你交易?!?br/>
“沒有?!?br/>
蕭山發(fā)了個挑眉壞笑的表情:“可別死在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手里,那會讓我感覺很失敗?!?br/>
“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你要補充壽元的寶物,我倒是有個好去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冒險?!?br/>
“哪里?”
“兩百毫升!”
“可以。”
陳清的答復(fù)干脆利落,若能補充壽元,重回壯年,那么損失點血也就無傷大雅了。
“叮!系統(tǒng)提示:【縱橫寰宇】同你分享鏈接?!?br/>
陳清果斷點入。
當網(wǎng)站加載完畢,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極為火爆的新聞——
“明月國內(nèi)驚現(xiàn)遠古傳承!”
他往下翻閱信息,大概講述明月國內(nèi)一處名山七彩光芒沖天而起,形成不可名狀的結(jié)界,并且結(jié)界之外出現(xiàn)神秘石碑,上面有文字闡述結(jié)界內(nèi)有無上傳承,會在月滿時分開啟。
無上傳承?
陳清來了興致,詢問:“你去不去?”
“我看不上,無上兩個字明顯是傳承本身在自吹自擂?!笔捝骄芙^,他奪舍還陽,缺的是境界,而非傳承,只要境界足夠,根本不缺戰(zhàn)技、秘術(shù)。
“那我過去看看?!?br/>
“記得你已經(jīng)欠我七百毫升鮮血,我要你在兩個星期后歸還?!?br/>
兩個星期后?
陳清想了想,試探問:“外來異族即將在近期發(fā)動總攻,用煉體境填滿地球?”
這還是蕭山第一次設(shè)定時間期限,他自然有所聯(lián)想。
“可以這么說吧?!?br/>
“大概還有多久?”
“一個月左右?!?br/>
……
聊天結(jié)束,陳清心頭沉重。
一個月后,異族總攻,而他如今壽元寥寥無幾,發(fā)揮不出巔峰時期的一半實力,一切都發(fā)生的過于不合時宜。
此后,又有不少人慰問,包括劉尚、牛紫真等人,陳清一一回復(fù),示意不必擔憂。
“嘭!”
陡然,房間大門被踢碎,四分五裂。
門外,兩位西裝革履的男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隨后,一位面容尋常的青袍男子緩步走入,神清氣定,絲毫沒有擅闖別人房間的自知之明。
“呵呵……”
他望向陳清,上下審視片刻,搖頭失笑:“我還以為你有多強,原來才區(qū)區(qū)煉體境九重,不過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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