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二天溫窈也處在一個摸魚的狀態(tài)，偶爾幫同事遞個文件，打印復(fù)印，或者幫忙訂酒店訂餐廳。</br> 平平淡淡的沒砸出什么水花。</br> 因為昨晚葉枳的那番話，也讓溫窈冷靜的想了一個晚上，加上白天就在自己的工位上打轉(zhuǎn)，抬眼都是一些不熟悉的人，溫窈從急躁難耐漸漸的變得心平氣和起來。</br> 多的是時間讓她去消化。</br> 就這樣平靜過了三天，她連晏隨的一個衣角都沒看見。</br> 上下電梯也不會有第一天上班那樣的巧遇。</br> 這天一大早她倒是在電梯中碰上了唐夢。</br> 笑著跟她打了招呼。</br> “夢姐，早啊?！?lt;/br> 唐夢笑瞇瞇的，“早啊。”</br> 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早點，“吃飯沒，要不要來點兒？”</br> 溫窈看了眼她手里提著的東西，透明盒子裝著的，模樣還挺精致，一眼就認(rèn)出來。</br> 是水晶蝦餃和叉燒包。</br> “我吃過了，夢姐喜歡吃偏粵式的早點？”</br> 唐夢有些驚訝，低頭看了眼，口吻贊嘆：“這都能看出來，真是厲害啊。”</br> 她笑說：“對啊，在我們公司東南方向上三層有家粵式早茶店，公司里好多人都去那個地方吃早餐?！?lt;/br> 溫窈：“那還不錯，很方便。”</br> 唐夢對她擠眉弄眼的，明明電梯里就只有她們兩人，偏偏她還壓低了聲音，“肯定不錯啦，就連我們公司的晏總，他口味一向刁鉆都會點那里的早茶，”</br> 說完還看了她一眼。</br> 溫窈面不改色，仍然保持著一絲淡笑，心如止水，“有機(jī)會我也去試試?！?lt;/br> 大概是又安利成功，唐夢心情很愉悅。</br> 她站直了身，不經(jīng)意的嗅了兩下，“你換香水啦？”</br> 溫窈：“的確換了，很明顯嗎？”</br> 之前的用完了，也有些膩便換了新款。</br> 唐夢笑道：“我鼻子挺靈的，跟你前兩天身上帶出來的香味不一樣，這是什么款的，味道還真不錯，有種讓人不由自主靠近的沖動?！?lt;/br> “eternity系列?！?lt;/br> 顯然對方也是有所了解的，挑了下眉，“這個牌子的香水好貴的，都是些經(jīng)典款，你之前那款有點像斬男香？”</br> 溫窈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濃烈了些，“嗯，邂逅真愛，已經(jīng)用完了，現(xiàn)在用的叫斷情絕愛?！?lt;/br> 電梯抵達(dá)31樓。</br> 兩人并肩走出去。</br> “還真有意思這翻譯?！碧茐襞牧伺臏伛旱募?，“愛情不能當(dāng)飯吃，力爭當(dāng)女強(qiáng)人算了，我看你特別有在我們投行界殺出一條血路的天賦，加油！”</br> 溫窈笑。</br> 一前一后的走到各自的工位上。</br> 溫窈先發(fā)了會兒呆，然后去了趟洗手間。</br> 回來時經(jīng)理找到她，說跟實習(xí)生一起查項目銀行流水，篩選出大額款項。</br> 有些銀行可以直接用圖片轉(zhuǎn)接成excel，而有的賬單格式無法轉(zhuǎn)接，就只能一筆一筆的手動輸入。</br> 然而溫窈就負(fù)責(zé)手動這一部分。</br> 跟她一起篩選的實習(xí)生她有點印象，是個女生，當(dāng)初面試時那個看上去頗有些趾高氣揚(yáng)的大學(xué)生。</br> 叫楊淼然。</br> 她去弄了一杯咖啡回來，放下手頭工作，慢條理斯的品嘗著，時不時的將目光投落在溫窈身上。</br> 看了約莫兩三分鐘，才像是憋不住好奇似的，湊上來問：“之前面試后來沒看見你，還以為你被淘汰了，怎么過了一段時間你又突然來kz上班了？”</br> 溫窈認(rèn)認(rèn)真真的盯著電腦屏幕，手指靈活的敲擊著鍵盤，目不斜視，“出了點私人問題。”</br> 她并不想多談，隨后又淡淡的似是而非的補(bǔ)充：“kz挺好的，很人性化，感謝這個公司給了我進(jìn)kz工作的機(jī)會?！?lt;/br> 楊淼然愣住了，捧著咖啡，半晌沒接上話。</br> 而后才輕撇了下嘴，哼道：“你還挺會拍馬屁的，不過在我面前沒用，你該去找公司高層。”</br> 溫窈勾唇笑，終于抬眼正視她，目光冷冷清清的又陌生，“實話實說而已。上面交代下來的時間緊迫，你確定要在上班時間消磨浪費嗎？”</br> 楊淼然臉色微變，放下咖啡瞪了她一眼。</br> 之后就再也沒找她說過話。</br> 一直到下晚班，溫窈收拾了東西，準(zhǔn)備準(zhǔn)時準(zhǔn)點打卡走人。</br> 不想上頭突然組織了一場臨時緊急會議。</br> 唐夢急沖沖的走過來看見溫窈，指尖敲了敲她的辦公桌面，“你這就想走啦？快把東西放下，帶上資料跟我一起上樓?！?lt;/br> 溫窈動作一頓，倒也沒推拒。</br> 據(jù)說投行界里流傳著這么一句話：要么忍，要么恨，要么滾。</br> 加班是常態(tài)，尤其是ibd部門。</br> 唐夢走在最前方，一邊跟溫窈交代一邊急急往樓上趕。</br>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jìn)了電梯。</br> 楊淼然也在。</br> 本來她是準(zhǔn)時下班的，也跟朋友約好說晚上去蹦迪，現(xiàn)在突然加班，計劃被破壞，心里隱隱的有點不悅，卻也不敢發(fā)泄出來。</br> “夢姐，這突然把我們叫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呀？”</br> 唐夢低頭看著手里的資料，偏頭和旁邊人的說商討著細(xì)節(jié)，被打斷，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br> 頭也沒抬，“我都說了是開會，相關(guān)文件也發(fā)給你們看了，你還有什么疑問？”</br> 唐夢對于楊淼然并不是特別看好，學(xué)歷是挺漂亮，就是人不怎么激靈，眼高手低，實習(xí)那一天兩天積極性都不高，矜貴嬌氣到連打印機(jī)都不會用，接連教了好幾遍，都還要搞錯。</br> 她跟南絮提了兩嘴，南絮也沒表什么態(tài)，只說讓她過了實習(xí)期就行。</br> 至于留還是不留，有待商榷。</br> 唐夢便也沒在多管，怕自己被氣死。</br> 畢竟大家都忙，如果再分心思來一些勾心斗角的幽怨事情，那純粹劃不來。</br> 楊淼然被一噎，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br> 等出了電梯，唐夢走到溫窈身邊，“上周客戶和md談?wù)摰膁eal后續(xù)方案，這次由你來負(fù)責(zé)記錄。”</br> 溫窈之前的會議紀(jì)要她也看過。</br> 可以說是她看過最嚴(yán)謹(jǐn)仔細(xì)又漂亮簡潔易懂的紀(jì)要。</br> 所以這次交代給她這個任務(wù)，她很放心。</br> 溫窈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br> 唐夢心里一松，然后又加快腳步帶著身后的職員走進(jìn)了會議室。</br> 里面已經(jīng)坐了部分人。</br> 位置還有很多空余。</br> 溫窈自發(fā)選擇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打開了電腦。</br> 楊淼然剛才被唐夢凝噎一頓，又看見她對溫窈和顏悅色，心里格外的不平衡，看都不想看到她，直接走到中間座位坐好，離前排高層較近。</br> 唐夢坐下來后張望了下，看到最后面的溫窈，歪頭探身道：“你怎么坐那兒去了，你要記錄坐前面一點啊，聽得清楚些。”</br> 溫窈拒絕了，“沒事，這里也挺好的，視野開闊，聽得見說話的?！?lt;/br> 時間緊任務(wù)重，唐夢便也沒多糾結(jié)，還不忘提醒她：“到時候記得上傳到內(nèi)部網(wǎng)站?！?lt;/br> “好，我知道了夢姐?！?lt;/br>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再次被推開。</br> 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變化。</br> 此前還有些喧鬧的霎時像是按了暫停和靜音鍵。</br> 溫窈偏頭，看到走進(jìn)來的一男一女。</br> 穿著同色系的西裝，炭灰色。</br> 她事不關(guān)己的收回視線。</br> 目光落回電腦屏幕上，做好準(zhǔn)備工作，覺得字體偏大有些刺眼，又調(diào)整縮小了些，才舒服一點。</br> -</br> 南絮輕車熟路的走向原來的座位，拉開座椅回身時沒看見身后的人跟上來。</br> “晏總？”</br> 公司里，公私分明。</br> 晏隨徑直往后走去，路過的一排人，背脊紛紛僵硬的挺直，又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動。</br> 晏隨輕描淡寫看過去，“我坐后面。”</br> 南絮手握著座椅，微滯。</br> 她笑：“這怎么行，你好歹也是……”</br> “重點不在我，等md過來?！?lt;/br> 話還未說完，就被駁回打斷。</br> 縱觀整個會議室，男多女少。</br> 晏隨在后方稍微停頓了一下，有個男職員立馬有眼力見的站起來，幫著拉出旁邊的座椅，“晏總，您坐這里！”</br> 晏隨又往身邊帶了些，偏離了原來的座位方向，隨后坐下，淡聲：“謝謝?！?lt;/br> 男職員簡直受寵若驚，臉竟然泛起一紅，結(jié)結(jié)巴巴道：“不、不客氣，應(yīng)該的。”</br> 隨著身邊的人坐下，溫窈漸漸繃緊了后背。</br> 她眉心微動，擱在電腦鍵盤上的手稍稍蜷縮起手指，又在頃刻間放松。</br> 隨后心無旁鷺的集中精神。</br> md是最后一個進(jìn)來的，先看了眼四周，微挑了下眉，問南絮，“晏總沒來？”</br> 南絮輕應(yīng)：“在后面?！?lt;/br> md又抬頭看了眼，失笑，“今天挺低調(diào)。”</br> 南絮聽著，沒說話了。</br> 很快，會議便開始。</br> 人人正襟危坐起來。</br> 晏隨面前除了文件和電腦，他的手中還有一只筆。</br> 男人看上去很是輕松閑適的姿態(tài)，黑色的中性筆在他修長的指尖打轉(zhuǎn)。</br> 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著。</br> 耳邊有細(xì)微敲擊鍵盤的聲音，還有紙張翻頁的嘩聲。</br> 鼻息間似有若無的縈繞著誘惑的香水味。</br> 忽然，筆從他的指尖飛出去。</br> “啪”的一聲摔落在地面。</br> 他動作一頓，隔了兩秒，才將手臂垂下去。</br> 人跟著偏出半截身子去撿筆。</br> 在會議桌面下。</br> 視野中出現(xiàn)一雙修長纖細(xì)的腿。</br> 大概是覺察到他的動作，那雙腿往旁邊避了避。</br> 黑色中性筆就落在那腿主人的腳邊，米白色的休閑平底鞋，腳尖處有一束絨面蝴蝶結(jié)，因著避讓的舉動，筆又自主地跟著滾了過去。</br> 隨即停下。</br> 晏隨手長，動作幅度不需要過大，就能輕而易舉的撿起筆來。</br> 收回動作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西裝擦碰到旁邊座椅的人。</br> 從她的裙裝邊沿輕輕的拂過。</br> 對方僵住，然后垂眸看過來。</br> 視線兩兩相對。</br> 溫窈率先收回視線。</br> 淡漠無常的移開目光，重新定格在電腦屏幕上。</br> 一張白皙細(xì)膩的臉，在炫白的燈光下，顯得清冷又惹眼。</br> 天氣漸漸熱起來，溫窈是個不耐熱的人，之前穿小西裝，長衣長袖盡管在空調(diào)底下待著還是覺得悶，有些束手束腳。</br> 后面她就改為穿裙裝，也不穿高跟鞋了，忙上忙下一整天，跑著實在是累，換成了平底鞋。</br> “錯了?！?lt;/br> 低沉磁實的聲音響在耳邊。</br> 讓人想忽略都難。</br> 溫窈沒反應(yīng)，看著面上云淡風(fēng)輕，實際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br> 直到一只手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中，點上她的電腦頁面。</br> “嗑嗑”兩下。</br> 男聲再次響起，“這里，錯了。”</br> 溫窈跟著看過去，眸光微閃。</br> 是一個英文詞。</br> 她起初沒反應(yīng)過來，幾秒后才回過神。</br> 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字母。</br> 看著好像沒什么奇怪之處，但是專業(yè)名詞的意思卻大有差別。</br> 所表達(dá)的整句話含義，也完全不同。</br> 這是一個很低級的錯誤。</br> “想在kz渾水摸魚，那你明天就可以不用來了?！?lt;/br> 一句話淡淡的話落下來，卻仿佛重彈砸下。</br> 威懾力極強(qiáng)。</br> 坐在另外一邊偷偷關(guān)注這邊動靜的職員，心里大為震撼，心虛又擔(dān)驚受怕得不行。</br> 默默的為這個新來的漂亮分析師點了根蠟。</br> 畢竟晏總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大魔王，鐵面無私又極其冷酷無情，絲毫不會憐香惜玉。</br> 被他逮住錯點，就像是一把刀懸在脖頸上，隨時都有可能斬下，頭頸分離。</br> 溫窈默不作聲的修改正確。</br> 又迅速的瀏覽一遍。</br> 確認(rèn)無誤后，一板一眼道：“好的，晏總?！?lt;/br> 為了避免再讓晏隨抓住小辮子，接下來的時間里溫窈拿出了一百二十萬分的注意力。</br> 一直到九點半，會議才結(jié)束。</br> 最后來的卻是最先離開。</br> 緊接著又是其他高層。</br> 然后才是默默無名的公司職員。</br> 溫窈抓緊時間整理完畢，隨后上傳，走到唐夢身邊，“夢姐，都o(jì)k了。”</br> 唐夢扭了扭酸疼的脖頸，“行吧，那你下班吧。”</br> 她也是這個打算，作出了適當(dāng)?shù)难垼骸耙黄饐?？?lt;/br> 唐夢苦笑了下，“我還要接著加，你先走，路上小心?！?lt;/br> 溫窈也能夠理解，點點頭，先行離開。</br> 這幾天下來她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同于之前在國外實習(xí)的規(guī)律，kz的ipo組一般是律師先走，然后是券商，最后才是審計。</br> 出差多，忙，埋頭苦干。</br> ibd大部分人的現(xiàn)狀。</br> 溫窈緊趕慢趕，這個時間點電梯竟然還擁堵起來。</br> 快九點五十多才出了kz大廈，她從旋轉(zhuǎn)門出來，低著頭步履匆匆的往外走。</br> 她沒考駕照，也沒車，上下班時間都靠打車或者搭乘輕軌公交車。</br> kz這邊離最近的輕軌站，要步行五六分鐘左右。</br> 她走得急，不同于其他人三五成群，一個人匆匆忙忙的，以至于沒有注意到剛走進(jìn)kz大廳正在接電話的人。</br> 宋譯岑晃眼只瞥見一抹略微熟悉的背影，疑惑的擰了下眉，就多看了兩眼。</br> 正巧看見那人抬頭過馬路，側(cè)臉在路燈照映下，清晰可見。</br> 微怔愣的瞬間，迎面就碰到要找的人。</br> 他掛斷電話，抬手指了個方向，挑眉示意：“你把人叫來的？”</br> 晏隨眼神掃過去，掠過裙裝一角，不冷不熱道：“她在公司上班。”</br> 宋譯岑幾乎是瞠目結(jié)舌的程度，隨后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溫窈，kz？”</br> 晏隨冷冷瞧著，一手抄袋，“你想說什么。”</br> 宋譯岑一邊肯定點頭，一邊勾唇笑，“可以啊，這才幾天，你就把人給搞身邊放著了，她也的確有點手段?！?lt;/br> 晏隨默聲沒說話。</br> 兩人跟著先后離開kz。</br> 宋譯岑給自己點了根煙，微微瞇起眼，“你到底怎么想的，她這么纏著你什么意圖？”</br> 晏隨拿出車鑰匙，解了鎖，輕飄飄道：“她想跟我結(jié)婚?！?lt;/br> “咳！咳咳……”</br> 宋譯岑猛地被煙霧嗆住，咳嗽起來，好半晌才停下。</br> “真的假的，野心勃勃啊，所以你這是同意了還是說有那個心思？”</br> 晏隨坐上車，系上安全帶，宋譯岑跟著上來。</br> 他道：“你哪點看出我同意了?！?lt;/br> 宋譯岑嗤笑，手探出車窗抖了抖煙灰，“別跟我裝，沒那想法你給她接近你的機(jī)會做什么，你一邊給溫家下套，一邊跟她糾纏不清，我說當(dāng)初你怎么就那么輕易同意了和溫家聯(lián)姻，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人家現(xiàn)在湊上前，你又演起來，別玩太過，兔子逼急了都是會咬人的。”</br> 晏隨看了他一眼，發(fā)動引擎，“你想太多了?！?lt;/br> 宋譯岑笑笑沒再說話。</br> 等他把一只煙抽完，閉了車窗才開口道：“最好別引火上身，她看著也不簡單，小心一頭栽進(jìn)女人坑里爬不出來，越是看著純良無害的就越是殺人不眨眼?！?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