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凌渾身血流不止，然而他卻奇怪地只是感到肉痛而沒有想象中重傷失血的虛脫。趁著還有力氣，他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強(qiáng)撐著往魔女處欲奪劍。
她幽幽嘆了口氣：“你知道嗎，姐姐我快沒耐心了。”
寒凌忙道：“其實(shí)我會唱歌……愛是妒忌，愛是懷疑，愛是種近乎幻想的真理……”
魔女：“……說真的，不差你一條命了。”說著她往不遠(yuǎn)處的密林掃一眼笑道：
“反正還有一群螻蟻?！?br/>
寒凌努力地想要解釋：“姐姐你看這樣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打打殺殺多不好……”
她反手就是一帶子抽在寒凌身上，回眸冷笑道：“本座什么時候做事情需要別人指手畫腳。饒你一條小命就老實(shí)待著?！?br/>
寒凌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我%$#@,果然不是這個身份自稱本座會遭報應(yīng)……我無能為力，各位自求多福。
冰暴漸停，一地狼藉。樹披霜雪，晶瑩剔透。
她用極優(yōu)雅的步伐踩著一地冰碴向那些人的藏身之處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站定。
長嘯一聲，雙帶齊出，長空跨虹，皎白如練。她長發(fā)無風(fēng)自舞，渾身氣勢猶如挾山戴海威壓向外擴(kuò)散。風(fēng)中飄來的是悶在嗓子里的慘哼，是凌亂的四散奔逃之聲。
寒凌看了看胸前那塊沾染鮮血的孟駒和士德送的玉佩，又看看身邊生死不知的孟駒，然后閉上了眼睛。
即使自己手上也有不少人命，但畢竟是在槍桿子時代生活的人，乍一眼看到這樣橫尸滿地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終究不能適應(yīng)。而這個世界的殘酷與血腥，原來離自己如此之近，如此真實(shí)。
現(xiàn)在唯一擔(dān)心的就是美慧，希望她千萬不要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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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精細(xì)絕倫，燈燭晝夜不熄。金色大殿，白玉石階，如人間帝宮。然而卻是侍者寥寥，陰云慘淡，暗香幽幽。
一只貓兒似的小獸搖著尾巴一臉無聊，細(xì)看卻是長著虎頭龍身獅尾，小是小，端得威猛異常。
膽瓶梅靜靜開著，香頭漸彎，摔落爐中。
它趴在階上，仰頭看著上座的青年，口吐人言，聲音嬌美：
“蔣。我能感覺到鬼璽被激活了?！?br/>
那青年大紅官袍，容色清俊，懶懶道：“是誰？”
“一凡人。不過似乎情況不佳?！?br/>
蔣姓青年似是無奈：“你惹出的事端。隨你?！?br/>
小獸搖頭晃腦：“與我是半點(diǎn)干系沒有，我只喜歡看戲?！?br/>
青年便不再多言，只是張開雙臂。那小獸輕輕一躍便蹦上他膝頭，與他狎昵嬉戲。
大殿空曠至極，殿頂似乎高的不見盡頭。一人一獸的說話聲在殿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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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魔女已經(jīng)殺紅了眼，悶頭只顧補(bǔ)刀，忽然間她回過頭緊盯著寒凌，又搖搖頭轉(zhuǎn)身追逐那些逃走的人。
寒凌被她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卻見身上那塊玉佩將染上的血吸了個一干二凈，血色紋路更加鮮艷。
他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腦子里也是亂哄哄的，無暇顧及這個細(xì)節(jié)，只是照看著孟駒。
魔女走遠(yuǎn)了，但寒凌并沒有膽量在她眼皮底子下逃走，只是把孟駒放在旁邊樹叢中，自己又向尸堆走進(jìn)幾步等待。
那些尸體或坐或臥，或仰或俯，但面部表情都是驚恐的。所有的全是一擊斃命，喉管割破或是心口破洞，一直在汩汩流血，補(bǔ)充到那個依舊在閃光的陣圖中。此時那陣圖已經(jīng)擴(kuò)至半個庭院那么大。
不多時，她輕盈歸來，喋血修羅。
魔女蹲下身來正欲把寒凌攬?jiān)趹牙飵ё?，然而卻忽然起身眼波微動看向一個方向，瞇眼不語。
寒凌心里大喊：大俠救我！
她收回目光，似有遺憾地輕笑道：“喲喲……真可惜，姐姐我就先走一步。收！”
那陣圖停止光芒流轉(zhuǎn)之勢，應(yīng)聲縮小，收入其眉心紋印。魔女回眸一笑，白裙染血，在風(fēng)中三縱兩縱，身法微動就消失在寒凌視野中。
寒凌喃喃道：“好厲害啊……愛我草，我的劍！”
一道冰藍(lán)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向著魔女離去的方向而去，速度肉眼已經(jīng)跟不上，只是看輪廓應(yīng)該也是個女子。
寒凌也是無奈地接受了這一事實(shí)，返身回到草叢中，又是掐又是捏，把孟駒弄醒。
孟駒剛剛醒來，迷糊一會，突然間發(fā)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樹上僅有的幾篇?dú)埲~帶著冰雪下落砸在兩人腦袋上，寒凌一臉黑線地捂住了孟駒的嘴：
“好像她仇人追過來，她就跑了。咱倆安全了！別喊，別慌，趕快回城。”
天已經(jīng)全黑，陣圖收走之后，兩邊林子的黑影森森，中間橫七豎八躺了一路尸體，但是并不能看清楚。孟駒走的磕磕絆絆，不由得低下身摸索。
寒凌一把將他拉起來：“瞎摸啥，剛才下大冰雹，砸死一群過路的羊，一地羊血?！?br/>
孟駒一臉糾結(jié)，顯然在懷疑這句話的真假，然而再往前尸體分布就十分稀疏了，居然就讓他這么蒙混過關(guān)地走過了那片案發(fā)現(xiàn)場。
這就讓人不由得感嘆智商低的好處了。無知即無畏，無知是快樂，是幸福。
兩輛車風(fēng)馳電掣從前方路上開過來。后面還跟著一大批人的馬車。
寒凌一眼就認(rèn)出來這是自家車和美慧的車，不由得心里長舒一口氣。大概之前那些是先頭部隊(duì)，被派過來救急，結(jié)果大半壯烈犧牲。
寒肅跳下車幾步上前握住他肩頭急道：
“你怎么渾身是血！快快！大夫您給看看！抬上車抬上車！”
寒凌笑得很輕松：“我沒事……雖然出了很多血，可我好像還好……”
誰都沒有注意寒肅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孟駒還在恐慌與僥幸的迷茫中徘徊。美軒也在一邊，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勒痕，忙道：“不好，這里還有一個小傷患，誰來給他看看？”
后面的車上下來好幾個老大夫，一步三顛邁著小碎步過來給二人查看傷情。
那留著山羊胡的干癟老頭見到寒凌渾身是傷還好好地站著就有點(diǎn)傻眼，招呼徒弟也一起過來幫忙。
寒凌猶豫道：“爹……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大好的消……”
那老大夫吹胡子瞪眼打斷了他的話：“你再說話，脖子上的傷口就會崩血，老朽就沒見過這么抗打的小孩！想死你就說，說！”
寒凌：“……”
美軒閉了閉眼凝重道：“你想說的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寒凌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老大夫徹底急眼了：“別！動！”
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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