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阿寶,別傷心,這是大自然優(yōu)勝略汰的結果,不會影響你下一次懷孕的。這也就是碰到我了,我是學過現(xiàn)代醫(yī)學的,才會看出端倪,古代的這些醫(yī)生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去理會的,只當是一次月事推遲。阿寶,別哭了,你哭得……我看著心疼……”
我泣不成聲,“為何會這樣?”在我剛剛能接受自己要有寶寶的時候,用這樣的方式打擊我。
浮云輕聲嘆息,“有很多因素,可能與你自身的心情憂郁有關,也跟你年齡太小有關,你才十四歲,別看精神上是個成年人,可身體畢竟過于稚嫩?!?br/>
我閉上眼睛,任憑淚水滑落。
這就是緣分未到吧! 多夫多福210
當我得知自己懷孕時,第一感覺就是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可是當我知道寶寶就這么走了,與我擦肩而過,什么都沒留下,滿心的失落和痛苦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
或許因為跟面具男的最后一次歡愛并不愉快,帶來的結果也這么不愉快。
我終究還是沒有留住面具男一直渴望的孩子,我與他之間最后的一點關聯(lián),也這么失去了。
可能從此以后,我們真的要橋歸橋路歸路了。
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精氣神漸漸恢復,這樣的早期自然流產并沒有給我的身體造成太大影響,只是有兩三天全身疲憊、腰腹酸疼,好在浮云一直在照顧我。
浮云因為我好幾天沒去南北歡工作了,她的老板醉桃兒還派人送來很多貴重的補『藥』。我本來不想收,但是浮云堅持說醉桃兒很有錢,這些東西不算什么。
想起當日在清苑門口與他的交談,他大方地幫我留下那些家具?,F(xiàn)在又送來這些東西,我覺得自己必須要親自登門道謝了。
浮云上班那天,我背上畫畫的工具。跟著她一起去了南北歡。
但很可惜,醉桃兒不在,一名丫鬟說他這幾日待在朱雀路的新居內,如果找他就去那里找。
我知道丫鬟口中的新居就是清苑。
思索良久,我還是決定去清苑找他。
再次走進這個熟悉的院落,一草一木都彷如從沒改變過,我終于體會到“物是人非”這個詞的真正含意了。
下意識地『摸』『摸』小腹。想起悄悄來了又悄悄走了的寶寶,心中的痛楚漸漸清晰。
“阿寶姑娘?!弊硖覂阂呀洀膹d堂內走出,迎了出來。
一身大粉『色』長袍將他白皙的皮膚映襯得更加水潤亮澤,微微上挑的鳳眼含著淡淡笑意,艷紅的薄唇在陽光下就像一顆誘人的櫻桃。
這個男子。每見他一次,都免不得感嘆一次。來寶日國以后,我見過很多美男,他的容貌或許不是最出眾的,但是他那嬌艷鮮活的氣質卻是獨一無二的,難怪就算他早已退隱幕后,不再當頭牌迎客,他的名氣卻是絲毫未減。
以前是名『妓』,現(xiàn)在是名媛。無論哪一個角『色』,他扮演得都很得體。
“醉老板,叨擾了,前幾日便想來給您畫像,可是身子不適耽擱多日,還望醉老板不要見怪?!?br/>
醉桃兒掩口笑了起來?!澳睦锏脑?,阿寶姑娘身體剛剛大好便親自登門,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多夫多福210
跟著他進了廳堂,我頓時又是呼吸一窒,這里的家具擺設竟然與從前一模一樣!
醉桃兒看著我,笑意『吟』『吟』,“上次與阿寶姑娘聊過以后,我便覺得這個院子的擺設怎么都是花了極大心思的,便沒動,如數(shù)保留了以前的樣子?!?br/>
“哦,是啊?!蔽业偷蛻艘痪?,卻是心『潮』翻滾。
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刻著面具男的影子!那些影子不斷地在我眼前晃啊晃啊,最終重疊為一張金『色』的面具。
面具男,我以為已經逃離了你的桎梏,可是為何想起你,心還是那么痛。
醉桃兒坐在椅子上,唇角挑起,面『露』微笑,我在他的對面,開始用心為他作畫。
他的臉龐生得很精致,所以畫起來要更加細致入微,我想將他畫得生動些,所以下筆從容緩慢,一副原本半個時辰不到就能畫完的畫,居然畫了多半天。
等我完全畫完,天『色』已經黑了。
醉桃兒拿著畫像連連稱贊,表示非常滿意。
“阿寶姑娘可謂心靈手巧,這般丹青之作,恐怕連有名的大才子方傾都畫不出吧!”
汗,我跟方傾完全是兩個畫風,無法想提并論,但是一想起方傾那副吊樣,我便心中暗爽,哼哼,方大才子有啥了不起!
于是,我很“無恥”地道:“醉老板有眼光!”
醉桃兒可能沒想到我竟然毫不推辭,含著笑意看了我一眼,“阿寶姑娘真是豪爽之人。”
“呵呵,不敢,不敢?!逼鋵嵨沂呛衲樒ぶ藒~
“阿寶姑娘可懂得做文章?”
做文章?我仔細想了想,高考的時候倒寫過一千字的作文……算了,這個還是不裝了,萬一他讓我即興『吟』詩幾句,我可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呃,小女子只學了丹青一樣,其余的,并不擅長。”
醉桃兒用惋惜的語氣嘆道:“真是可惜了,要不然以阿寶姑娘的才華,今年的征舉必能奪得頭籌!”
“征舉?”我笑了笑,“我可不敢,據說連呈文都要有人推舉,我可不認識朝堂上的那些達官貴人?!?br/>
醉桃兒用閃爍的目光看著我,半掩朱唇道:“若是阿寶真的想參加征舉,我倒可以幫你找人舉薦?!?br/>
“你?”我沒過腦子隨口驚嘆出聲,可是隨即便想到了他以前可是帝都名『妓』,想來認識不少富貴之人,其中定然有能說得上話的,這么說來他倒真的比我有途徑。
我又擔心自己毫不掩飾的驚訝會不會傷害到他,畢竟他早已從良,而且曾經有過那樣的過往,肯定也是不希望被人提及的。 多夫多福210
小心地觀察醉桃兒的表情,他并沒有『露』出我想象的那種受傷神『色』,而是淡淡微笑,絲毫沒有在意,“阿寶莫要小瞧了我哦,帝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不認識的極少?!?br/>
呃……看來我多慮了,人家還是很放得開的。
“可惜我不會寫文章,也走不上仕途,否則真的要仰仗醉老板為我引薦了。”
他又掩著嘴巴笑了起來,這男人舉止之間極其儒雅,恐怕是多年的職業(yè)習慣造成的吧!
我看看天『色』,想要起身告辭。
醉桃兒留我用晚膳,我看他極度熱情,又很真誠,不好推辭,便應下了。
廚子很快做出幾道精美菜肴,醉桃兒說這里的廚子是南北歡的頂級廚子,手藝很好。
我嘗了幾口,果然可口美味。
可能是因為所處的是帶給我無限回憶的地方,咽下去的菜肴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不久前,也是在這張餐桌前,我坐在面具男懷里,吃著他夾給我的菜……
心緒飄『蕩』,我又喝了幾口酒,便覺得頭有些暈暈的。
醉桃兒笑我酒量太差,我無語,其實我的酒量很好,只是酒入愁腸,醉的才快。
走來下人扶著我去客房休息了,醉桃兒在身后無奈地搖頭,“早知不該讓阿寶姑娘喝酒的,今兒就宿在此處吧,去給浮云捎個信兒?!?br/>
我『迷』『迷』蒙蒙地就睡著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面具男了。
這是自從離開他以后,第一次夢到他。
夢中,他斜斜地躺在清苑的那張貴妃榻上,金『色』面具在午后陽光的照『射』下泛起柔和的光芒,他向我招手,溫柔地道:“過來,清兒。”
我流著淚水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哽咽著:“亭,我們的寶寶,來過,又走了……”
他將我抱進懷里,撫『摸』著我的秀發(fā),親吻我的額頭,“傻瓜,哭什么,寶寶還會有的,這一次沒留下,還有下一次,我說過的,我們一定會有寶寶的!”
“可是……”我哭泣著,“可是我們已經分開了?!?br/>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是啊,清兒,我們分開了,你不再是我的清兒,我不再是你的亭,所以,你要堅強!以后的日子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不要再讓我惦記你,勇敢一些,這才是清兒!”
“亭,我們分開了,你不再疼我了嗎?”
“傻瓜,我們已經分開了,我當然不能再疼你了,但是還會有其他人疼你的,清兒,快樂一些,要不然無論我在哪,都會不放心的……”
我看到一滴淚水從他的眼中流下,順著冰冷的金『色』面具,落到我的手上,他笑著,清俊的身姿在我的眼前一點一點變得模糊,直到……消失。
“亭!亭!亭!”我大喊著從夢中驚醒,坐起來時已是淚流滿面。
一切那么真實,就像從未改變。
我猛然恍悟,原來我離開了他,卻將心遺落。
耳畔不斷回響他的聲音。
那么真實……
心中的念頭愈加的清晰,既然已經選擇離開他給我的保護網,就應該奮力地走下去。
面具男,我會強大起來,我要與你平視,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取暖。
天『色』未亮,我一個人悄然離開清苑,站在巷子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小院子,心情回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