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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房內(nèi)暗得讓我辨不清他的臉面，但我還是識出了這是師父的聲音。

    他讓我出去。

    心里涼涼的，我又小聲道：“師父，您再聽我……”

    未說完，師父仍舊道：“出去吧?！闭f罷，便進(jìn)了里面的房，將與書房相通的那間內(nèi)門閉上了。

    師父極少是這樣的，我未見過他這樣冷淡的樣子，冷淡得近乎冷漠。想來，師父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我跪在地面上，膝蓋已有些酸麻，而且還有一股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傳到我的膝蓋上。

    即便這樣，我也忍著沒有起來。我想，如果我在這里多跪一會兒，師父是不是就會原諒我了呢？也許我多跪一會兒，師父就會看到我的誠心，就會原諒我。

    這樣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里屋的燭火已經(jīng)滅了，疲憊和困意一起襲來。

    我爬到一把高一點(diǎn)的木椅旁，雙手疊放在椅座上，然后趴在上面打盹。

    其間忽然聽到一些響動，我掙扎著抬起頭來，以為是師父出來了，可黑咕隆咚里，什么也沒見著。不一會兒，響聲消失了。我又重新趴到椅座上。

    天剛放曉的時候，我又醒來一次。這次是被凍醒的。我睜開眼皮一瞧，自己已不在椅座上趴著了，下半身仍跪坐在地上，而上半身從椅座上溜了下來，臥在了地上。

    剛一抬頭，脖頸處扯著一陣疼痛，我心下憂心道，這莫非是落枕了？

    我勉強(qiáng)從地上支起身子，又試著動了動脖頸，還好脖子仍然可以動，只不過很是酸疼。我看著依然緊閉的房門，心里有些喪氣，看來我的誠心既沒有感動上天，也沒有感動師父。

    再過不了過久，師父就該起了。平日里一向是我給師父打熱湯水，雖然現(xiàn)在師父仍生我的氣，不大愿見到我，但這樣份內(nèi)的事我還是要做的。

    我扶著木椅，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雙腿麻溜溜的，頭有些眩暈。我彎著腰拍了拍小腿，整了整衣衫，緩緩直起身，又活動了一下筋骨，便轉(zhuǎn)身向書房外邁去。

    雙腿軟綿綿的，不著力。我不小心躥了一跤，帶著旁邊的凳子移了幾步，“哧”地發(fā)出聲響來。我趕忙緊緊扶住凳子，又站起身扶著旁邊門框向屋外走去。

    還未出房門，身后有開門聲，師父的聲音里有幾分驚訝，道：“你怎么這樣早就過來了？”

    “啊？”原來師父以為我是來給他端熱湯水的。我轉(zhuǎn)身看向師父，他松松套了一件外袍，頭發(fā)披散下來。

    我絞著袖口，垂下眸子，道：“阿珠這就去給師父端熱湯水?！?br/>
    他眉頭皺了皺，問道：“你昨晚一直在這兒，沒回去？”

    “沒有?！蔽艺f道，“師父仍生阿珠的氣，沒有原諒阿珠，阿珠不敢離開?！?br/>
    “我昨天已經(jīng)和陳掌事的說過了，替你表了歉意。”師父說道。

    “那怎么能呢？”我愧疚道，“這事是阿珠闖出來的，怎么能讓師父去為我道歉？”

    “為師道歉，是因?yàn)閼M愧自己沒有管教好徒弟。你自然也免不了，今日便過去向陳掌事說一聲吧?！?br/>
    我點(diǎn)頭，道了聲“是”。

    師父頓了頓，又道：“去桃林的不止你一人，你沒說，為師也已經(jīng)猜到了，另一個是趙公子，是嗎？”

    “是?！蔽倚÷暤馈?br/>
    師父道：“趙公子的事我管不了，但你是我的徒弟，這樣的事我自然是要管的?！闭f著，又打量了我?guī)籽?，道：“昨日為師打得可能重了些，那也只是為了讓你長長記性?！?br/>
    “阿珠明白。”我回道。

    師父揮了一下手，說道：“去吧，先回房收拾一下，待會兒再過來吧。”

    “是……”剛說完，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連帶著腦袋里一陣疼，身子冷得有些不自覺地打顫。

    師父問道：“你這是凍著了？”

    “唔，不要緊，阿珠去喝點(diǎn)熱水就好了?！闭f罷，便去開最外面的那扇房間門。

    興許是發(fā)燒了，所以手上也沒氣力。我拉開房門，一陣清涼的晨風(fēng)撲面而來，我又不爭氣地打了一個噴嚏。

    身子發(fā)寒，可似乎并不是覺得外面冷，而是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失了熱度似的，由里到外都透著冷。

    師父走到了我旁邊，將手放在我額上，道：“怎么這么涼？”接著又盯著我瞧了一會兒，道：“你回去吧，不必過來了。”

    我巴巴望著師父，正欲為此表示抱歉時，師父又道：“先回去躺著，我待會兒過去看你?！?br/>
    “不用，沒事，阿珠回去喝點(diǎn)熱水就好了，師父您還要忙著為講學(xué)的事情做準(zhǔn)備。”我拒絕道。

    他默了一會兒，道：“聽為師的話，先回去，其他的事情不要管?！?br/>
    “噢?！蔽掖瓜卵燮?，便扶著墻，走回自己的房中。

    床上只有一條薄被，我將被子對折成雙層，搭在自己身上。

    原本寒涼的額頭此時卻變得高熱，眼睛也是熱漲漲的。我閉上眼，卻怎么都沒法入睡。身上的酸疼，又讓我不想動彈。

    這么躺了一會兒，師父進(jìn)來了，手上拎了一個茶壺。他提著茶壺，往杯子里到了熱騰騰的茶水，又把茶杯端到了我跟前。

    我掙扎著從被窩里爬了起來，坐在榻上。師父將茶水遞到我手上，說道：“我待會兒出門去給你拿幾副驅(qū)寒散熱的藥，桌上我給你拿了茶水?！?br/>
    我頭暈?zāi)X脹的，不大想說話，便“嗯”了一聲，又道：“謝謝師父?！?br/>
    師父看了看我身上蓋的被子，道：“受涼了一定會覺得身子發(fā)冷?！鳖D了頓，又道：“我再去給你拿一床被子來?！?br/>
    “其實(shí)也不用，這么蓋著也行。”我說道。

    師父沒再說什么，出了房不久，又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床被子。

    既然師父都拿過來了，我不好再推辭，便拿著搭在了自己的被面上。

    喝了一杯熱茶水后，我才感覺身體有些熱度了。身子依然冷得發(fā)抖，可頭卻熱脹得厲害。

    迷糊糊躺在榻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身旁有聲音，似是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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