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黎威和譚小艷來了，這是他倆自打參加工作以來第二次到校長室，第一次，是他倆報到的那一天，是黎威先來的，黎威還沒有走，譚小艷就來了。呆了也就有一分鐘的時間，他們就到語外組去了，對于他倆來說，校長室是一個比較神秘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他們也是來不到校長室的，那么這一次是因為什么呢？莫非，是有人說他倆什么了，他倆都是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校長室。

    敲門，進(jìn)屋，他倆看見校長手里正拿著一張報紙，象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報的紙色有點發(fā)青，?？磮蠹埖娜艘幌伦泳湍芸闯鰜?。

    “你倆這個文章我沒看懂啊，這個小B是什么意思啊?！毙ｉL說。

    “是這么回事，它這個征文不是發(fā)一期，我們是根據(jù)上一期的小B的文章寫的這一篇文章?！崩柰f。

    “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倆怎么會想到寫這篇文章呢？”校長繼續(xù)問。

    “校長，我來回答可以嗎？”譚小艷上前一步，說。

    “當(dāng)然可以了。”

    “語文組的公開課是黎老師講的，他講的是作文講評，談《嫉妒》，本來他的觀點和大家的觀點是不一致的，就是說，和其他老師的觀點是不一致的，所以黎老師不想講這個公開課了。但是，大家還非得叫他講，叫他講大家的觀點，黎老師勉強答應(yīng)了，但到講課的時候，黎老師沒有控制住，還是把自己的觀點講出來了。

    在評價這堂課的時候，老師們都說這堂課講失敗了，叫他重新這再講一課，黎老師沒有答應(yīng)。我是贊同黎老師的觀點的，但我不是語文組的老師，所以我也沒有發(fā)言的權(quán)利，正好我看中國青年報有這個征文，我就拿給黎老師看了，我動員他寫一篇文章發(fā)給中國青年報，他就寫了，并且署了我們倆的字名?！弊T小艷一字一板地說。

    “你們倆呀，沒有辜負(fù)我的期望啊，你們倆都是我特地要來的，黎威的檔案本來是送到了人事局，是我把他要到教育局的，小艷按理是分到初中的，是我把你要到了高中，因為你當(dāng)年考高中的成績是相當(dāng)不錯的，但你沒念高中而是念了一個中專，公開課這個事我知道一點，也知道黎威受了一點委屈，不過不要緊，如果不是受了一點委屈，你們能寫這篇文章嗎，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著《春秋》嗎，年輕人，有一點波折有的時候是好事，幾年前我們學(xué)校有一個規(guī)定，就是在上級報紙上發(fā)表論文類的文章是有獎勵的，市級五十，省級八十，中央一級的一百。

    但自從這個制度出臺以后，還沒有人能領(lǐng)這個獎金，我非常高興這個獎金是從你倆開始領(lǐng)啊，你倆回去以后，我叫王老師到語外組給你倆送獎金去，一個人一百，多少有點超出規(guī)定，因為是你們兩個人寫一篇，但也應(yīng)該，因為這是在教學(xué)當(dāng)中產(chǎn)生的文章，雖然不是嚴(yán)格意義上的論文，但也是說理性文章，關(guān)鍵是它是中央一級的報紙，是中國青年報。”高校長說。

    “校長，我們不要獎金了?！崩柰f。

    “是，我們不要了?！弊T小艷也說。

    “為什么？”

    “老師們對我們倆發(fā)這篇文章并沒有好感，我倆也不想叫更多的人知道，你給我們發(fā)了獎金，影響就更大了，我們倆和老師們的關(guān)系會更緊張。”黎威說。

    “我就是想擴大影響，我就是想叫大家都知道，年輕人是有作為的，有些老教師思想陳舊，觀念落后，雖然整天辛辛苦苦，但教學(xué)效果不好，語文組的作文題都是到材料上去找，而不是自己出，語文組就黎威一個人是自己出作文題，別人都是到材料上去找，工作沒有創(chuàng)造性，這怎么能行呢？你們倆不要有負(fù)擔(dān)，要大膽的工作，有問題可以直接向我請示?！?br/>
    黎威和譚小艷回到了語外組，不一會教導(dǎo)處丁老師就給他倆送獎金來了，尷尬的局面果然出現(xiàn)了，他倆得了獎金，沒有一個人表示祝賀，也沒有一個人詢問，更沒有人張羅請客，只是齊老師非常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倆還要繼續(xù)努力呀。”

    黎威的心，象撕開了一個口子，疼且流血。

    下班了，別人都離開了辦公室，他倆沒有走，黎威本來不想這樣做，不想叫大家說他和譚小艷好，但他也不忍心就這樣和譚小艷一句話不說，她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因為怕流言蜚語就不和她在一起了嗎，最起碼在眼前不能這樣做呀，并且，他也不是主動和譚小艷說什么，就是在大家都走的時候他沒有走，這樣做不行嗎？他還記得那次他上圖書館，第二天譚小艷就不聽他的課了，他覺得很對不起她，這樣的事不會有第二次了。

    “為什么這樣難呢？”譚小艷走到了他的跟前，說。她的眼淚在眼圈里轉(zhuǎn)。

    “無所謂，別太往心里去，他們是嫉妒我們。”

    “那應(yīng)該有積極性啊?！彼÷曊f。

    “不是對誰都有積極性的。”他板不住樂了。她也破涕為笑。

    “回家吧，沒有過不去的山?！彼f。

    “我想和你說兩句話。”

    “說吧。”

    “聽說十一我們要到北戴河去旅游，你有什么打算？”

    “北戴河我去過，我真的不想再去了，現(xiàn)在關(guān)系這么緊張，能游出什么樂趣啊?！?br/>
    “那你不去也不行啊，不去叫老師們怎么想??？”

    “是。還得去?！?br/>
    “聽說是分散走法，至少兩個人一組，你打算和誰在一起走?。俊?br/>
    “咳，這還真是一個難事啊，誰愿意和我在一起走啊，我也不愿意和他們在一起走啊，也不能咱倆在一起走啊，你看人們都拿啥眼睛看咱倆呀?！?br/>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兩個和齊老師在一起走，語文組就齊老師一個女同志，他是你的親老師，旅游的時候你應(yīng)該照顧她，我呢，雖然不是語文組的，但是語外組的，語外組就三個女同志，齊老師還是老同志，我也應(yīng)該照顧她，這樣不就咱三個在一起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