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間一個月便過去了。
這一個月間,喬忘塵除了周末之外,都要去學(xué)校授課。
而空閑時間,便會和我一起清理送過來的藥材和儀器。
每天我還要做飯給工人們吃,這一個月雖然很忙碌,卻是過得很充實,很開心。
至于女兒念念,她一直都是由莫彥在照看,因為莫彥受了傷,也不能干其他的活,所以就只能幫我看看孩子。
而在某一天晚上,我也跟莫彥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我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任何男人的愛意,我這輩子只想平平靜靜的將女兒養(yǎng)大。
莫彥當(dāng)時很不服氣,說我只是因為忘不了顧北辰,所以才不肯接受他。
我當(dāng)時也大方的承認(rèn)了,他說得沒錯,我確實很難忘掉顧北辰,這一輩子都難以忘掉,因為曾經(jīng)愛得太過深沉深切。
即便我那樣說了,莫彥還是想爭取。
最后我只能用離開來威脅他,我說,他若是再說那些不可理喻的話,那么我就帶著女兒離開。
他當(dāng)時很生氣,甚至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盯著我,但他終究還是什么也沒說,甚至也沒在喬忘塵和邵巖的面前胡說什么。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這莫彥很有些孩子氣。
他所謂的喜歡大概不是真的喜歡,而是覺得新鮮,覺得我跟那些平時纏在他身邊的眾多女人不一樣,所以才會誤以為喜歡我。
希望他能快點認(rèn)清自己的心,也希望他的傷能快點好,能快點回到他家里去。
因為我真擔(dān)心他再不回去,他家里人都要報警了,到時候他家里人跟警察親自找到這里來,那就不好了。
比起莫彥,邵巖倒是要沉穩(wěn)得多。
在邵巖的監(jiān)督下,那座診所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終于建成了。
診所建成那天,正是周末。
喬忘塵沒有上課,帶著孩子們都在診所周圍圍觀。
村里的村民們也是開心得不得了,家家戶戶都貢獻(xiàn)出了一點生禽,當(dāng)天晚上,村里人一起做了好幾桌大餐,來款待這些工人。
我永遠(yuǎn)也忘不了那天我晚上,整個村子燈光輝煌,更有村民圍著火堆唱歌跳舞,一派好不熱鬧的景象。
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村民的熱情,以及生活的美好。
診所建成后,工人們便一一撤離了。
我和喬忘塵還有邵巖他們將藥材和儀器一一搬進(jìn)診所,村民們也幫了不少忙。
足足花了三天,那些藥材和儀器終于全部都搬進(jìn)了診所,并分類整齊擺放。
我靜靜的看著診所里的一切,心里是由衷的高興。
以后終于算是有了個著落了。
診所的事情徹底弄完后,當(dāng)天晚上,我便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
因為后院牽了裝飾燈,我們就在院子里吃飯,涼快的同時,又多了幾分靜謐和浪漫。
我沖邵巖由衷的道:“診所的事情還多虧了你,謝謝?!?br/>
“謝什么,這診所可算是我自己開的,你只是我請的看診醫(yī)生而已,哈哈?!鄙蹘r爽朗的笑著,忍不住拿起酒杯跟莫彥面前的茶杯碰了一下。
莫彥嫌棄得不行,哼唧道:“喝酒的一邊去,別誘惑我?!?br/>
一句話逗得幾人哈哈大笑,喬忘塵道:“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受傷,這個把月沒沾酒,一定饞得慌吧?!?br/>
莫彥哼了哼,沒理她。
我看了一眼莫彥那有些落寞的臉色,抿了抿唇,道:“莫彥……這一個月也多虧了你幫我照顧念念,我在這里跟你說一聲謝謝?!?br/>
“行了,我不想聽什么感謝的話語?!蹦獜┌橇丝陲?,悶聲道,“反正我受傷期間也很無聊,小念念也算是陪我解悶了。”
喬忘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末了,沖他小心翼翼的道:“莫彥,你這段時間怎么了呀,好像吃了火藥似的,尤其是對安然,安然好像沒惹到你吧,而且你的傷還是安然醫(yī)治的呢,難不成就因為她讓你幫她照看了一下孩子,你就看她不順眼了?”
“我哪有看她是不順眼,我……我是……”莫彥一臉的著急,卻好似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喬忘塵睜著一雙噌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他:“你是什么?”
“我……我……”莫彥看了看我,又吞吞吐吐了半響,最后沖喬忘塵憤憤的道,“你那么好奇做什么,還有,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最好不要亂猜?!?br/>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彥越是生氣,喬忘塵仿佛越是好奇,她一臉認(rèn)真的問,“我不知道什么?我只是奇怪,你對安然的態(tài)度好像有些怪異,反正不管怎么樣,安然都是我的好姐妹,你以后都不許對她咋咋呼呼?!?br/>
“我……我怎么可能對她咋咋呼呼,我喜……”
“莫彥,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感覺莫彥就要說出那不該說的話,我慌忙截斷他的話語,沖他問了一句。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盡是哀怨,末了,他一邊悶頭扒飯,一邊悶悶的道:“嗯。”
“傷好了,明天就回家吧?!?br/>
“什么?”莫彥頓時瞪大眼眸看著我,眼里的哀怨越發(fā)的濃厚了,“你這就趕我回去了?”
喬忘塵左右看了看我和莫彥,臉上盡是狐疑之色。
邵巖卻仿佛像是猜透了什么一般,默默的喝酒吃飯,一句言論也沒發(fā)表。
我看著莫彥那哀怨的臉色,認(rèn)真的道:“你的傷已經(jīng)好了,也沒有必要一直待在這個偏僻的村里,這村里半點信號都沒有,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此刻正在著急的找你,你是不是非要他們報警,然后親自過來找你,你才甘心?”
“我……”
“安然說得很對?!边@時,良久沒有出聲的邵巖忽然說了一句,他看向莫彥,沉聲道,“你也真的該回家了,我跟工人一起出村選購材料的時候,就碰到了你母親,她很焦急的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我跟她說你很好,她這才放心了些,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你也是該回去看看你父母了。”
莫彥低垂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那握緊筷子的手卻顯示了他的怒氣。
“莫彥……”
我抿了抿唇,剛開口,他忽然一把扔了碗筷,悶聲低吼:“我自己會回去,用不著你們來趕?!?br/>
他說完便怒氣沖沖的往屋里走。
邵巖忙起身拽住他,低吼道:“你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誰趕你走了,大家也只是為你好而已。”
“是啊?!眴掏鼔m滿臉不解的盯著他,“你到底在發(fā)什么脾氣啊,這里畢竟不是你的家,你在這里待長了也不好?!?br/>
莫彥緊緊的握著身側(cè)的手,他忽然回頭看向我,猩紅的雙眸里盡是怨氣。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終究什么也沒說。
這種情況下,我似乎說什么也不對,勸他離開這里,他一定會更加生氣。
安慰他幾句,他或許又會誤會,所以還是什么都不要說為好。
邵巖也回頭沖我看了一眼,半響,對莫彥道:“你的心情我能明白,只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別忘了還有一個方長盛,經(jīng)過那次以后,你以為方長盛會甘愿放過我們,放過這個村子?”
提到方長盛,莫彥臉上的怨氣這才稍稍散了些。
邵巖繼續(xù)道:“我們得回去,聯(lián)合各大企業(yè)對方氏進(jìn)行打壓,再這樣下去,那方長盛一定會越來越無法無天?!?br/>
“對啊莫彥,你也別生氣了,這里沒人不歡迎你。”喬忘塵看著他,認(rèn)真的道,“只是凡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等你們空閑了再過來玩就是了,到時候再在旁邊蓋一座小屋,你們就當(dāng)來度假,住個幾天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將這里當(dāng)成是你們的家,畢竟你們家不在這里?!?br/>
邵巖抿了抿唇,沖莫彥道:“小塵說得對,更何況現(xiàn)在你也這么大了,不該如此小孩子氣,是時候該沉穩(wěn)些了?!?br/>
莫彥緩緩低下頭,良久都沒有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靜靜的盯著他,也不好再說什么。
良久,莫彥忽然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去?!彼f著,覆又坐回了椅子上。
雖然臉上的神色依舊不好,但是比剛剛要好很多。
喬忘塵忙給他添了一碗湯,笑道:“行了,別板著一張臉了,都怪我剛剛說錯話了,不生氣了行不?”
“不關(guān)你的事?!蹦獜┱f著,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后垂首繼續(xù)扒飯。
我抿了抿唇,笑道:“大家都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邵巖這時候也看了我一眼,只是眼眸中透著幾分狐疑和復(fù)雜。
因為莫彥突然鬧脾氣,這頓飯后面都吃得很沉默。
大家誰也沒有說話,好似各懷心事一般。
夜里,我跟喬忘塵依舊睡上下床,而莫彥和邵巖則依舊在珠簾外打地鋪睡。
翌日一早,我和喬忘塵皆被一陣車輪聲吵醒。
兩人起身走到門口朝外看去,只見莫彥和邵巖正往車上走。
喬忘塵忍不住道了一句:“這么早就走啊,不吃完早餐再走么?”
“不了?!鄙蹘r沖她笑了笑,道,“方長盛的事情得盡早解決,不然他始終會是這個村子里的一個危害。”
喬忘塵抿了抿唇,道:“那好吧,你們路上小心?!?br/>
我看了一眼坐在后車座上的莫彥,莫彥沒看我們這邊,只是專注的看著車前方,側(cè)臉看起來有幾分冷硬。
經(jīng)過昨夜,他好似一瞬間長大了一般。
喬忘塵看了莫彥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走過去,拍著莫彥身旁的車窗,笑道:“別板著一張臉了,有空常來玩哈。”
莫彥睨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不了,這里也沒什么好玩的,當(dāng)初要不是看邵巖總是忘這里跑,我也不會好奇的跟過來。”莫彥說著,忽然抬眸看向我這邊,喃喃道,“我以后不過來了,再也不過來了。”
喬忘塵順著他的視線疑惑的看向我,半響,她張嘴正準(zhǔn)備說些什么。
莫彥忽然沖前面的邵巖道:“開車吧,這個時候去市里,估計也得中午到了?!?br/>
喬忘塵吞了吞口水,愣是將自己想要說的話給憋了回去。
邵巖回頭沖她道:“小塵,保重,我會再來看你。”
“嗯,你也保重,路上小心?!?br/>
很快,邵巖便發(fā)動了車子。
我一瞬不瞬的盯著那輛漸行漸遠(yuǎn)的車子,心底微微舒了口氣。
其實莫彥人也挺好,只是有時候執(zhí)著得讓人無法招架,也讓人無法理解。
待那輛車子消失在視線中后,喬忘塵挪到我身旁,一臉疑惑的道:“為什么……我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呢?”
我笑著一邊轉(zhuǎn)身進(jìn)屋,一邊沖她問:“什么奇怪的感覺?”
“我感覺……”喬忘塵一瞬不瞬的盯著我,臉色還有幾分認(rèn)真,“那莫彥好像對你有意思?!?br/>
我心底一驚,忙笑道:“怎么可能?你的感覺錯了。”
“真的啊,我真的有這種感覺?!眴掏鼔m急急的道,“莫彥那家伙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br/>
“你看錯了?!?br/>
“沒看錯,我真的覺得……”
“好啦小塵……”我笑著打斷她的話,沖她道,“我們趕緊收拾收拾,吃完早餐后,一起去上班?!?br/>
再次說出‘上班’這兩個字,我的心里一時感慨萬千。
有多久沒有正兒八經(jīng)的上過班了,現(xiàn)在想想,上班真的挺好的,讓人感覺很踏實。
喬忘塵定定的看了我半響,然后重重的點頭:“好,吃完早餐后,我們一起出發(fā)?!?br/>
因為喬忘塵要給孩子們上課,而我又要到診所里守著,于是小念念便沒人帶,我也只好將她帶去診所。
所幸的是,診所里比較安靜,氣味也不重,小念念在診所里也睡得十分的香甜。
有時候閑得無事,我也會抱小念念去教室里聽聽喬忘塵講課。
有人來看病,我便會把小念念交給喬忘塵,然后去給那些病人看病打針。
這種平靜又安逸的日子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半年過去了。
在這半年間,邵巖也會時常過來看我們,但是莫彥卻再也沒有來過,我想,他對我應(yīng)該是徹底的死心了。
經(jīng)過這半年,診所的工作越來越穩(wěn)定,小念念也已經(jīng)有八個多月大了,都會爬了。
白天的時候,我和喬忘塵各自工作,晚上的時候,我們就會在家后院逗逗孩子,插插花,種種菜……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般平靜。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擾亂了這份平靜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