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月,離莫語十五歲的生辰越來越近,莫府的仆人也開始漸漸忙碌起來。女子及笄本來就是大事,京城六大世家莫家嫡女及笄更是大事。
江夏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寫請柬也是一門藝術(shù),還有女兒成人禮需要準(zhǔn)備的器具,需要挑選的陪嫁婢女和教養(yǎng)嬤嬤,需要請來為女兒及笄的贊者和有司?整個人像只陀螺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最悠閑的卻是當(dāng)事人,每天練練字,擺弄擺弄盆栽,該吃吃,該睡睡,日子一天天的臨近,莫語卻沒有什么變化,沉靜的一如往常。今天也一樣,聽著衣衣在一旁嘰嘰喳喳,說著大街小巷的八卦,聊著家里的忙碌,做著該做的事。
沉浸在歡喜中的莫家仆人和江夏、莫云都沒有發(fā)覺,這些天,軒院沉寂的有些反常。書房里,莫傲天不停地踱來踱去,眉頭緊鎖,唇角下垂,顯得急躁和焦慮。
江夏剛好來到書房計算莫府這些天的開銷,順便支銀子。看到這一幕不由覺得奇怪,開口問道:“天哥最近有煩心事?可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變動?”
莫傲天看著妻子近來因為女兒及笄禮而喜氣洋洋,到嘴邊的話反而說不出口了。只好失落的坐到椅子上,右手用力拍打茶幾。
“天哥?”江夏覺得不對勁了。說起來,天哥在朝堂上向來都能一張嘴舌戰(zhàn)群雄,一背手胸有成竹。
“娘子,你有想過將語兒嫁給何人嗎?”巧舌如簧的莫傲天現(xiàn)在不敢直視自己的妻子,垂著頭,在懊悔著自己的無能,逃避著自己的無力。
“沒有,正打算在及笄禮上看一看,語兒年紀(jì)還小,不用著急。怎么,天哥有好人選?”江夏松了口氣,還以為是什么大事。
“前些天,四皇子和我談話時透露出求娶語兒之意,而君家最近也頻頻探口風(fēng),蔣家最近也很湊巧?!蹦撂鞌[弄著茶杯,希望盡量把語氣放的輕松點。
“四皇子和君家,為什么?”江夏不淡定了,甚至開始驚慌,他們可不是自己的考慮范圍。做母親的,只希望女兒能平安順意一生,不求大富大貴,可也要能和丈夫琴瑟和鳴,有兒女健。寧可下嫁也不想她進入復(fù)雜的家族。
“皇上雖然還是壯年,可有些皇子已經(jīng)成了年,也有了野心,開始組建自己的勢力了。莫家身為六大家族,成為目標(biāo)之一是必然的,莫家女子卷入風(fēng)尖浪口不可避免,何況皇上還看著呢!可我也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盯上語兒?!蹦撂鞊u搖頭,心中的復(fù)雜無從說起,顧慮重重?zé)o法說明。
“所以君家是代表大皇子,可大皇子早有正妃,語兒如何能嫁?四皇子其人,天哥曾說過他狠厲,手段狠辣,又怎會是良人?蔣家又是哪一方?”江夏只覺得語兒的一生前路昏暗,道路不清,坎坷不堪。腳下一軟就要跌倒,莫傲天快步扶住,才避免江夏摔傷。
“是為夫無能。”莫傲天看著妻子剎那慘白的臉色,苦澀的開口。
“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語兒難道不能嫁寒門子弟?”似乎想到什么,江夏急急開口。
“怕是剛剛嫁過去,回頭那寒門子弟就暴斃而亡?。 蹦撂鞂⒁磺谐嗦懵愕膭冮_在妻子面前,唯恐妻子不明白這些殘忍。
“那我的語兒該怎么辦?”江夏抱頭痛哭,之前有多期待女兒及笄的到來,現(xiàn)在就有多驚恐。
“會有辦法的。”莫傲天只能不停的重復(fù)這句話,書房氣氛沉重。
他們不清楚的是,這一場談話被隨后而來的莫云聽的清清楚楚。莫云這才明白東方辰對自己問道你父母可有為你妹張羅婚事的意思。這,是一場豪賭。輕手輕腳地離開,莫云向云香樓奔去,希望能找到方法。
云香樓,公子俊幾人正在聚會,被沖進來的莫云嚇了一跳,在聽說了這件事后。東方辰開口:“那,你決定好站隊了嗎?”
莫云看著幾人嚴(yán)肅的面容,和東方辰的當(dāng)頭喝棒,終于明白,自己早已身在漩渦而不自知。而賭局,早就開始。沉默了許久,終于對著東方辰緩緩點頭,單膝下跪:“是的,我站好了。”
從這個時候,莫云,莫家大少爺,才真正成熟起來。
東方辰親手把莫云扶起來。
“好兄弟?!笔Y祺捶捶莫云的胸口。
當(dāng)天晚上,一個黑影在莫云的帶領(lǐng)下順利的見到莫傲天,書房的燈亮了整晚。東方辰需要文臣的幫助,莫傲天想要莫家平安,一場協(xié)議,就此達(dá)成。莫語,這個毫無所知的人卷入這場賭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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