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恬兒心中止不住驚愕,一把伸手扶住了眼前人,“清兒,你這是怎么了?!”
季清兒的動作好似被按下慢速鍵,像是僵尸一般僵硬,簡單的一個抬頭的動作,她做得吃力不已。
趙恬兒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脖頸處,骨頭的響聲一般。
她不敢再遲疑,急忙將人扶住,稍稍用力,將她拖到了沙發(fā),按下肩膀讓她坐下。
“你等我一會?!陛p聲安撫了一下對方的情緒后,她急忙跑出去讓慕恒東找人來打掃房間,還有重新做食物,做白粥,放一點鹽。
交代清楚后,她忽然響起了季清兒的孩子,又快步進到房間,在床邊,找到了一個幾乎奄奄一息的寶寶。心好似被人緊緊捏住一般,幾近窒息。
趙恬兒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將心頭的脹痛壓下,把孩子抱給梁楚笙,讓他帶去喂奶。
做完一切后,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走到季清兒聲音,溫柔的詢問,“清兒,你現(xiàn)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么?”
季清兒木訥的抬眸看她,原本靈動清麗的雙眸此時蒙上一層深灰,沒有一絲情緒,反應遲鈍的點了點頭,嘴唇微微一動,卻只有低聲的嚶嚀。
趙恬兒嘆氣,決定暫時先放棄問話,發(fā)短信給梁楚笙。
“阿笙,我們把清兒接回家吧,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差。”
“很糟糕?”梁楚笙很快回應。
趙恬兒:“比想象中的差,如果可以,先帶她醫(yī)院檢查?!?br/>
梁楚笙:“我擔心她不愿意跟我們走。阿東說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門了?!?br/>
趙恬兒:“無論怎樣都要試試,如果她不同意,只能采取強制手段了。”
梁楚笙將趙恬兒的建議告訴慕恒東,他考慮了許久,最終還是同意了,他比誰都清楚季清兒的狀態(tài)有多糟糕。
兩人剛見面的時候,季清兒整個人像是吸毒犯一般,瘦骨嶙峋,他甚至覺得,自己一手就能將她捏死。
她告訴了自己慕恒軍失蹤的消息后,便再也沒有開過口。到連城后,她把自己鎖在了房間里,拒絕與外界交流,東西也越吃越少。
慕恒東很擔心,她這樣,遲早會崩潰。
既然趙恬兒有辦法讓她走出房間,那么還是先試一試她的辦法。
兩人商量時,趙恬兒又發(fā)來一條短信,“她現(xiàn)在這樣也沒有母乳喂養(yǎng)寶寶了,你們在食物里給放點安眠藥吧。她睡著后,我們就帶她去醫(yī)院?!?br/>
方法雖然很損,但確實是現(xiàn)在最有效的方法。而且趙恬兒在,她有信心讓對方開口吃東西。
慕恒東同意了趙恬兒的方法,很快就讓人把加了料的粥端了上去。
趙恬兒接手,耐心的哄著季清兒,小口小口的將整碗粥喝完。十分鐘后,便見她晃晃悠悠的倒頭睡著了。
趙恬兒見狀,打電話讓梁楚笙與慕恒東上來。讓梁楚笙帶著季清兒的寶寶和哼哈二將回家,她與慕恒東送季清兒去醫(yī)院。
四人出了門分道揚鑣。
趙恬兒一行人到了醫(yī)院,檢查后,才知道,季清兒生孩子的時候是破腹產(chǎn),本該休養(yǎng)一個月,卻因為慕恒軍失蹤而四處奔波,導致身體幾乎垮了。思慮過重,營養(yǎng)不良,讓她變成了的樣子。
檢查完后,醫(yī)生給她開了三天的房子,都是營養(yǎng)劑。
液體掛上后,趙恬兒讓慕恒東先回梁宅,照顧好寶寶,她一人留在醫(yī)院即可。她擔心季清兒醒來后見到慕恒東情緒會有反彈。
翌日,季清兒醒來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找寶寶,趙恬兒急忙壓住幾近癲狂的女人,大吼的讓她冷靜。
“清兒,你冷靜一點,孩子在梁家,很安全,也很好。不要擔心,你冷靜一點!”
季清兒“啊啊”的狂躁叫著,雙手拼命的揮舞著,空洞的雙眸在對方的厲喝下終于了一絲焦距。慢慢回神。
趙恬兒感覺到了懷中人情緒慢慢的平靜,但是依然不敢放手。
“真的嗎?”季清兒弱弱而沙啞的詢問,聲音中依然帶著一絲恐懼。
趙恬兒嘆氣,“真的,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去看孩子?!?br/>
季清兒身軀止不住的顫抖,頭卻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那天后,她似乎就忘記了孩子的存在,變得十分聽話,趙恬兒讓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作息慢慢有了規(guī)律,又在趙恬兒的悉心照料與貼心安慰下,三天后,季清兒終于恢復了正常。
午飯后,季清兒看著窗外照入屋內(nèi)璀璨的陽光,點點如金沙般,暖暖的帶著滿滿的希望。
趙恬兒進門,就見她看著窗外發(fā)呆,清麗的眼潭仿佛深淵一般,深不可測。
“清兒?!?br/>
季清兒回眸,淺淺牽了牽嘴角,“恬兒姐。”
趙恬兒嘴色漾起一丁點兒弧度,眼中滿是欣悅,“可以出院了,跟我回梁家吧?”
季清兒沒有拒絕,在趙恬兒的勸說下,她的理智已經(jīng)慢慢回籠,她清楚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東西不多,趙恬兒很快收拾好,便帶著她會了梁宅。
季清兒進門,同艾雪晴打過招呼后,便先上樓去看寶寶了。
看著嬰兒床上白嫩卻依然羸弱的小家伙,她的眼角止不住溢滿了淚水,她捂著嘴嗚咽,“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媽媽錯了?!?br/>
她記憶沒有丟失,混亂的日子里,她安全忘記了孩子。如若不是趙恬兒的出現(xiàn),孩子,也許已經(jīng)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了。
陪了孩子一會后,季清兒將自己情緒平復下來,讓趙恬兒找來梁楚笙,簡答講述了下,慕恒軍失蹤前發(fā)生的事情。
梁楚笙知道失蹤城市與時間范圍后,立刻派人去找了。
而季清兒就留在了梁家,壓下所有的恐懼與擔心,耐心的等待慕恒軍的消息。
在趙恬兒的陪伴下,季清兒的情緒也漸漸好轉(zhuǎn),心中雖依舊擔心,眼中的笑意卻多了不少。
兩人午飯后,季清兒看著哼哼哈哈兩人帶著自己兒子玩耍的樣子,心中慢慢平靜下來。扭頭看著身旁嘴角嚼笑的趙恬兒,一瞬間,竟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恬兒姐,介意聽聽我過去一年所發(fā)生的事情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令趙恬兒不住怔愣,對于那一年所發(fā)生事情,含她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好奇。卻沒人敢去詢問。
尚不知是否愈合的傷疤,無人敢觸碰。
季清兒沒有錯過她明眸中的詫異與疑惑,還有那深埋的好奇。不禁眼瞳中拂過流光,淡淡啟口,“一年前……”
……
一年前。
華燈初上,夜,在燈紅酒綠中歡愉燥熱。
酒店頂層總統(tǒng)套房內(nèi),季清兒清亮艷麗的明眸中此時溢滿迷蒙,臉頰上泛著奇異的酡紅,“唔……熱……怎么這么熱……”呻吟嚶嚀出聲。
她感覺自己仿似置身火爐中一般,燥熱難耐,雙手無意識的胡亂撕扯著胸前的衣衫。
“踏吧踏吧……”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在她耳邊響起,好像有人來了!
來人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腳步凌亂而漂浮,還伴隨著幾聲低聲的咒罵,好像是因為撞到了哪里。
季清兒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身體像中了麻藥一般綿軟無力,最后又跌在床上。
她努力睜著眼睛,辨認著眼前的人。他的臉在幽暗的燈光下更加立體精致,眼睛更加深邃。卻沒有任何表情,冷峻而嚴肅。
無言的熟悉感襲上心頭,卻又被陌生的情欲阻礙了思考。
慕恒東煩躁的扯掉了束縛了自己一夜的領(lǐng)帶,雖然此次頒獎典禮,他是最大的贏家,卻還是止不住他在晚宴上被豬玀調(diào)戲的暴躁。
晚宴喝的爛醉,還是第一次。莫名的燥熱,從出門時就一直伴隨著他,令他狂躁的想要殺人。
一路壓著心中的火苗回到酒店房間,脫光衣服就想去洗澡,不想,忽然腰間多了一雙如蔥的柔荑。
他心頭的火,莫名的消散了一點。
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的慕恒東,稍稍用力,將柔荑的主人拉到了面前。
夜色下,他雙眸如被薄紗遮蓋,竟看不清眼前人臉。只是又柔又順的黑發(fā)下遮掩的容顏清純可人,縫隙見可見的小臉潔凈細嫩,此刻在酒精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雙頰平添紅潤,嬌嫩的輕喘逐漸急促。
慕恒東不禁低聲咬牙咒罵一句:“該死!”身體卻先一步幫他做了決定。
雙唇相貼時,他竟然舒服地忍不住低吟出聲。
接下來的一切,順從了身體最原始的本能,一夜混亂。
翌日,窗簾未拉,陽光直入房間,凌亂的屋內(nèi),飄散著淡淡的麝香。
慕恒東先一步醒來,宿醉的身體,頭疼欲裂,他稍稍一動,忽然感覺到身體上似乎有點異樣的觸感。
懵了兩秒后,腦子瞬間清明,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他刷起身,動作卻保持輕盈,扭頭看向身旁人。
看清容貌后,慕恒東如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后腦一般,一片空白。清冽的眼眸中沒有一絲神色,如黑洞一般虛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當回神時,他穿著昨夜的衣服,站在了天臺上。
任他腦子動了千萬遍都沒有想象昨夜與自己春風一度的人,竟然是季清兒。逃跑,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他想都沒想,就已經(jīng)跑了。站在天臺上,被冷風吹了半晌后,他打電話叫來經(jīng)紀人,換了一身衣服,果斷回國,將逃跑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