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電電電電電電療?。?？”蘇凝嚇得都結(jié)巴了, “等等！等一下！電療......是我想的那種電療嗎?。俊?br/>
“噢, 親愛的?！崩闲夼蓍碌氖种篙p輕敲了敲圓形罩儀,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的聲音隔著罩儀敲在蘇凝頭皮上, 讓他頭皮都快炸了——
“你可真幽默。”老修女無奈地說，“希望治療結(jié)束后你也能保持這樣的幽默......知道嗎？那說明你心情不錯。”說完, 老修女就伸手去按開關(guān)——
蘇凝大驚：“等等！”
老修女的笑容和藹可親：“你的病情可等不了?！?br/>
蘇凝：“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殺人辣！放火辣！我要死辣啊啊啊啊??！”
興許是蘇凝的叫聲太過慘烈，老修女停住了動作, 目露疑惑地看著他：“你這是怎么了？親愛的，上周不是說好會配合治療的嗎？”
上周這個時候我還在酒店的自助餐廳里吃雪花酥呢！
“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啊！”蘇凝在能動的范圍內(nèi)使勁搖頭, “我不要被電擊！不要！”
“求你了, 姐姐～嚶嚶嚶！”
老修女：“噢......你可真叫我難辦?！?br/>
蘇凝神情一喜——
“但治療不能不做?！崩闲夼话寻聪峦姷拈_關(guān), 低頭望著蘇凝：“相信我，我這是為你好?！?br/>
“啊啊啊啊啊啊——！”
“翁——”
“......”
“......”
蘇凝咬著下唇，睜開一只眼睛——
“怎么回事？”老修女又反復(fù)按了好幾次開關(guān)，“怎么通不上電？”
在嘗試幾次未果后，老修女放棄了。
蘇凝默默松了口氣。
“看來是儀器出故障了?！崩闲夼谋砬橐琅f慈愛，“親愛的, 真遺憾?！?br/>
“嗯～不遺憾不遺憾！”
“我會盡快找人來修好的?！崩闲夼馕渡铋L地說道。
希望那人永遠(yuǎn)不會來。
......
逃過電療后，蘇凝被送回他的“房間”, 也就是瘋?cè)嗽簽樗麥?zhǔn)備的病房。
病房看上去有十幾個平米, 沒有窗戶，房間內(nèi)擺著一張單薄的、硬邦邦的床, 和一個小柜子；門沒法兒從里面打開, 門上有一扇小鐵窗。
蘇凝坐在冷冰冰的床上托腮：emmm, 原來瘋?cè)嗽豪锩媸沁@個樣子啊。
他坐在床上光腳踢著腿，一面想著自己的衣服去哪里了，一面想把a(bǔ)l召喚出來——
“誒？”蘇凝往下倒了倒手掌心，“奇怪......”
“出來呀快出來！”
往常一叫就出來的al，今天卻怎么也叫不出來。
蘇凝穿上瘋?cè)嗽豪锏耐闲艿介T邊，用力拍了拍門：“喂！”
一名路過的修女問：“你怎么了？”
隔著鐵窗，蘇凝眨巴眨巴眼睛：“小姐姐，我的衣服呢？我有點(diǎn)冷，想穿自己的衣服。”
修女看了他一眼：“病人只能穿院里統(tǒng)一發(fā)放的衣服，而且你在這里住了這么久，你入院時穿的衣服早就被扔了吧?！?br/>
“我......住了很久嗎？”蘇凝試探地問。
“都快一年了?！?br/>
看來在電影設(shè)定里，他扮演的角色是個老病號呢。
由于al叫不出來，蘇凝也沒法兒知道他的角色信息，他扮演的角色究竟是......
“我都告訴你了，所以別再鬧了哦?！蹦贻p的修女說，“聽話，蘇寒?！?br/>
她剛剛說什么？
“你叫我什么？”蘇凝握住鐵欄桿，“蘇寒！？”
“是啊，這不就是你嗎？”修女似乎還有事，看了蘇凝一眼，就匆匆地走了。
蘇凝下意識叫道：“等等！”
“我說別鬧了，蘇寒！”修女一邊走路一邊轉(zhuǎn)過身，夸張地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快回去！安靜點(diǎn)！”
蘇寒？
我怎么會是蘇寒呢？不對......她怎么知道“蘇寒”這個名字的？
“嘿，哥們?！?br/>
混亂之際，隔壁病房的人揚(yáng)聲道：“我說，你又犯病了？”
聽聲音，隔壁住了一個男人，還很年輕的樣子。
“上午裘德修女不是把你送去電療了嗎？以往電療下來，你都能安靜好幾天，怎么今天不管用了？”
蘇凝沉默，隨后問：“裘德修女是誰？”
“你真是病得神志不清了?！备舯趪@氣道，“裘德修女是療養(yǎng)院的院長，一直把你當(dāng)成自己的兒子，對你很好......”
“對我好還電我??？”
“我知道，你一直對電療很抵觸，但這是一種很有效的治療手法，尤其是對你的妄想癥，比吃藥都管用......”
“你說妄想癥？”蘇凝不安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掌心，神經(jīng)質(zhì)地重復(fù)：“妄想癥？”
“你不記得了？天哪，你患有嚴(yán)重的妄想性精神障礙，你的那些天馬行空的妄想，在你犯病嚴(yán)重的時候，經(jīng)常深更半夜撓墻跟我說呢......你今晚不會又要開始撓墻了吧？”
蘇凝突然問：“你知道特約演員嗎？”
如果這個人不知道，那他說的一切都是瘋言瘋語，蘇凝當(dāng)然不會相信，如果他知道......
“哦，我當(dāng)然知道?！备舯诘哪腥肆?xí)以為常道，“你以前發(fā)病的時候常跟人說，特約演員，恐怖世界，蘇蘇列車？哈哈哈，你的是在寫小說嗎？你把自己幻想成了一個小說家？”
“你知道？”蘇凝的聲音猛然拔高。
“當(dāng)然，我都不知道聽了十幾遍了......那是一個恐怖電影組成的世界，有一輛列車穿梭其間。每到一個時間點(diǎn)，列車就會放下一些人，在那個世界，你們靠什么‘生存點(diǎn)數(shù)’買賣各種奇妙的道具，那兒的東西很好吃，你幾乎頓頓......外賣？這可真是個方便的東西，可惜我們在這兒不能叫外賣。你還經(jīng)常吃那邊的甜點(diǎn)。”
在蘇凝的震驚下，隔壁的男人還說：“你去那個世界是為了找尋失蹤的哥哥，你不叫蘇寒，你有另一個身份——”
“蘇凝?！?br/>
“是吧？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你是誰？”蘇凝還是不敢相信，辛辛苦苦隱藏的秘密，就這樣被人發(fā)現(xiàn)了，堂而皇之地宣之于口：“你是誰！”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顧涯啊！”隔壁的男人聲音激動起來，“蘇寒！你清醒一點(diǎn)！這里才是現(xiàn)實世界！”
蘇凝抬起頭：“顧涯？”
“對對！是我！哎呀，你終于想起來啦？”
“哼！我不信！涯涯牙才沒你那么聒噪！”
隔壁的男人聲音都蒙上了一層黑線：“那是因為你平常就嫌棄我吵，故意在妄想的世界里給我安了個‘沉默寡言’的人設(shè)！過分！你就沒想過我的心情嗎？”
“我！不！信！”蘇凝哼道，“你這個魚唇的npc！想洗我的腦？別以為你們知道一點(diǎn)我的信息，就可以控制我的大腦！做你們的白日夢去吧！”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誒。”隔壁的男人崩潰道，“快給他來場酣暢淋漓的電療吧！”
“哈！終于承認(rèn)了吧！”蘇凝大聲道，“你們就是想電我！企圖把我的腦袋電得亂七八糟！這樣你們說什么我都會信了！”
“砰！砰！砰！”隔壁病房傳來腦袋撞墻的聲音，“上帝??！你一刀殺了我吧！我寧愿你殺了我！都不想再聽到這白癡的聲音！”
“吵死人了！你們兩個！”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現(xiàn)在是午睡時間！”
“閉嘴！再不閉嘴當(dāng)心老子晚飯的時候揍扁你！”
“你們吵什么？”
有保安走過來詢問。
“蘇寒和顧涯一直在嚷嚷！吵得我不能睡覺！”有病人投訴，“我的耳鳴癥都要犯了！”
“啊啊啊啊！”有病人受不了地從床上翻下來，錘門：“fuck you！”
保安皺眉，對犯了眾怒的兩人警告道：“你們兩個，最好在晚飯之前都保持安靜，否則我就把你們關(guān)到禁閉室里去?！?br/>
“不行！蘇寒犯病了！”一個尖銳的聲音控訴，“他就會大吵大鬧！必須馬上把他關(guān)到里面去！”
“閉嘴吧你珍妮弗！”隔壁病房的男人怒喝，“我看就應(yīng)該先把你關(guān)進(jìn)去！”
“她說的是真的嗎？”保安大叔盯著蘇凝的眼睛，“告訴我，孩子，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能保持安靜嗎？”
蘇凝看著他，默默地退后，躺回了房間的床上。
“他說能?！北０泊笫遛D(zhuǎn)過身，“睡吧，女士們，先生們?！?br/>
病人們回到了自己床上。
......
蘇凝側(cè)躺在冰冷的床上，在晦暗的療養(yǎng)院里，一間間猶如牢籠的病房內(nèi)，那些病人的低語、輾轉(zhuǎn)反側(cè)、在房間內(nèi)反復(fù)踱步的聲音，分毫不差地鉆進(jìn)他的耳朵里，他突然過分清晰地認(rèn)知到：自己正躺在瘋?cè)嗽旱拇采稀鳛槠渲械囊粋€瘋子！
猛地坐起身，蘇凝翻下床走到門口，雙手扒著門上的鐵窗，深吸一口氣，一聲超高分貝的土撥鼠尖叫劃出他的喉嚨：“啊——！”
“啊——！”
“啊——！”
保安很快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和他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裘德院長。
“你是怎么了？親愛的?！濒玫吕闲夼樕系陌櫦y因為擔(dān)憂都擠到了一起，“為什么不睡午覺？”
蘇凝瞇起眼睛：精神控制！
這個能力一旦使出來，就能證明這里只是個瘋子療養(yǎng)院罷了。
......
“親愛的，你的眼神很奇怪?！濒玫麦@呼，“上帝，你這次病的好像很嚴(yán)重......你一定很痛苦吧？”
怎么肥四？為什么她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為什么我還這里？！
“抱歉，都是我的錯，馬上帶你去治療，儀器已經(jīng)找人修好了。”
裘德下令：“把門打開?！?br/>
蘇凝尖叫著退后：“不——！”
......
失去一切的蘇凝，在打傷了好幾個人后，敗在一支鎮(zhèn)定劑手上。迷迷糊糊地被人拖著向治療室走時，蘇凝看到窗邊立著幾個人影，其中一個人說——
“這個周末晚上有空嗎？”
旁邊的人馬上說：“你這樣直白，會讓瑪麗害羞的?！?br/>
“抱歉，瑪麗，我只是想請你吃個飯?！?br/>
“得了吧，我還想請她吃飯呢！”
“嘿，你們得尊重瑪麗的意愿?！?br/>
“親愛的瑪麗小姐，不知哪位幸運(yùn)的家伙能有這個榮幸和你共進(jìn)晚餐呢？”
被眾星拱月包圍的女孩子，害羞地低下頭：“我......”
蘇凝正好在這時被人拖著路過，正午的陽光實在太過晃眼，一片金色和白色交相輝映的空間里，瑪麗抬頭，和蘇凝四目相對：“我......”
她的頭發(fā)都被陽光染成了金子的顏色。
蘇凝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救我......”他仍然虛弱，卻緊盯著她的臉說：“貝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