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蕭蕭,水流流,明日當(dāng)空,人心惶惶。
而此時,唯有謝靈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眼見建成等人已經(jīng)下水,顧長青也不需要擔(dān)心了,那些斷案之事,自己自然是不懂,也插不上些許話。
只得一邊看著他們一具一具尸體從水中抬上來,一邊看著那個此時像是瘋了一般在懸崖之上,無數(shù)次掉落的斷掌。
謝靈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那雙手有一種詭異的滑稽之感,可是看著岸邊已經(jīng)抬上來的已有三具尸體,她一顆心,已經(jīng)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當(dāng)年,又會是何種慘烈的情形,才會有如今這堆積起來的森森白骨,又有多少無辜之人的血流成河,才會有了如今這水面看似的平靜。
想著,謝靈再次抬起頭,那只手已經(jīng)再一次的消失,而一直忙乎著的顧長青,終于露面。
與此同時,河邊已經(jīng)擺起整整齊齊的八個人的尸骨,蒼白之中已經(jīng)被水給泡的有些松散,甚至其中好多人的尸骨都是不完整的。
而最靠近謝靈的那個尸骨,胳膊的手肘之處有一個齊齊的斷痕,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蝕,可是這里的傷口依然讓人觸目驚心。
就連謝靈都可以看的出來,這一定是被某些大刀看下來的,而剛剛一直在于自己表演落水的那種斷手,很有可能就是和他一體的。
謝靈只盯了兩眼,一種劇烈的惡心之感從心里滾滾而出,愈演愈烈,她迅速的跑到遠(yuǎn)處,對著一個大石頭干嘔起來。
“怎么了?”在等待一眾人對尸骨進(jìn)行整理裝袋裝車的間隙里,顧長青走過來,看著臉色蒼白的謝靈問道。
謝靈再次干嘔了兩下之后,抬起頭睜著已經(jīng)開始冒金星的眸子看了顧長青一眼,剛想搖搖頭說自己沒事,結(jié)果目之所及,卻是看著那些衙役像是拿著一個個的木頭一樣,將那些尸骨裝到袋子里。
有的已經(jīng)渾身散架的骨頭,只能等到回到縣衙再進(jìn)行重新的組裝,它們散落的樣子,讓謝靈再次抑制不住的干嘔起來,像是要把身體里的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樣。
顧長青輕輕的給她拂了拂后背,示意建成把水壺給拿過來之后給她遞過去。
半晌,那邊的尸骨都已經(jīng)收的差不多了,謝靈硬著頭皮起身,腳底的虛弱無力之感越來越盛,好像整個人都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一點(diǎn)力氣都用不上。
眼前跟著黑暗來的還有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金星,漫無目的跳動著。
她只能伸手用力的抓住顧長青,才可以艱難的走路。
回去的時候,在顧長青的固執(zhí)之下,她是同他騎著一個馬走的,她靠著顧長青的胸前,聽著那強(qiáng)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河水的味道,好像觸手就是他的溫度,謝靈才漸漸的緩過來一點(diǎn)點(diǎn)。
她不是懼怕那些尸骨,她只是透過那些尸骨想到他們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那些事情,想著那只手的主人,是如何被人硬生生的砍下來臂膀,又是如何掉落在水中,她甚至可以透過眼前這明晃晃的陽光,看見當(dāng)時平靜的水面之上是如何被那還帶著溫?zé)岬难轰秩境陕L的紅色漣漪。
“別去想那么多,這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每天吃好睡好玩好?!鳖欓L青看著謝靈那瘦弱的仿佛不知何時就會被一陣風(fēng)吹走的身體,眼里閃過一絲的悲傷。
原本她不應(yīng)該看見這些的,原本她應(yīng)該是在天地之間馳聘的一只百靈鳥,卻因為自己,而必須要去看到人性陰暗和血腥的一面。
他想要保住她心里的那片純潔的月光,她想要讓她的一聲都是春風(fēng)拂面的美好。
“最近三娘那里應(yīng)該很忙吧。以后縣衙里的案子,你就不要多管了?!鳖欓L青望了望前方的茫然的小路說道,不知何時開始,這里已經(jīng)起了霧。
“你干嘛?你這是要解雇我?”聞言,謝靈急切的回頭,“我知道我今天耽誤你了,可是我也不總是這樣的。我保證,我以后只幫你找鬼,絕不會給你添亂的。”
謝靈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剛剛嘔吐耽誤時間才如此說道。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應(yīng)該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樣,整天的和那些尸體,死人,罪犯打交道,那些骯臟的事情,不適合你去看,你應(yīng)該活在光明之中?!?br/>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這一生都是陽光普照的。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自己可以替你將所有的黑暗悉數(shù)帶走。
“可是有你的地方才是光明的地方啊。”謝靈迫切的回頭,卻一個不小心撞到了顧長青的鼻子上,那股酸痛的感覺傳過來,硬逼下他兩顆晶瑩的淚光。
“我沒有開玩笑?!鳖欓L青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我也沒有開玩笑,我已經(jīng)對著月光發(fā)過誓,這輩子,只要你還沒有娶妻,我就會纏著你,你要是娶妻了,我就等著她死,然后繼續(xù)纏著你,如果你比她先死,那我就跟著你一起下黃泉?!?br/>
謝靈的眼睛里干凈的像是在月光下閃閃發(fā)光的黑曜石,不染塵埃的目光就此落在了顧長青的心里。
“胡說?!鳖欓L青溫怒道,“誰離了誰不能活。要是我真的死了,你跟過去,我整個下輩子都不會理你?!?br/>
謝靈撇著嘴回頭,心里埋怨道,不理就不理。
“那我要是先死了,你也不要跟著我。下輩子我一定要比你先生,然后做你的姐姐,每天都揪著你的耳朵,追著你滿街跑?!?br/>
說著,好像真的可以想象到那種場景,謝靈噗嗤一下笑出來,顧長青看著她笑的一顫一顫的后背,也忍不住浮起來一絲微笑。
向前握住的韁繩的手,仿佛也帶著一絲的喜悅和悸動。
不時,那羊腸小路已經(jīng)到了盡頭,開闊的大路也隨之開始展現(xiàn)出它的面貌,顧長青緊緊的拉住韁繩,兩只手也更加仔細(xì)的圈住謝靈,很快,馬隨主心,飛快的跑出去,身旁的樹影在剎那間掠過,像是一副模糊的水墨畫。
很快,永安城的前城門永安門已經(jīng)遙遙在望,威嚴(yán)莊重,氣勢磅礴,鎮(zhèn)守著這邊界之城。
城門邊上的一只巨大的玄武神獸之石像傲然屹立,與這城門一同鎮(zhèn)守大金國的北方之邊界。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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