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深黑短發(fā),九狐又像沒事人一樣在大廳中用餐。
他吃到一半,突然開口問王宮總管:“另外兩位實習管理用過餐了嗎?”
王宮總管到現(xiàn)在,腳下還打著擺子呢,顫顫巍巍回:“用過了?!?br/>
“那好,你們退下?!?br/>
“殿下……不要人伺候用餐?”
九狐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我瞟了一眼,揚聲:“她留下伺候,你們出去?!?br/>
“是?!蓖鯇m總管見過殿下喜怒無常的樣子,可不敢再貿貿然當那個被開刀的人,他把所有人都領了下去。
臨走之前,我還收到了黑長發(fā)不屑的白眼以及丞玉豎起大拇指的夸贊表情。
這是夸我干得漂亮?
也不知道她們意|淫了什么,如果把我想成那種輕|浮的人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了?!本藕鼘⑸韨鹊囊粡堃巫永_,開口:“你坐下吃?!?br/>
“我吃?”
九狐并未答話,讓人險些混亂了他剛才的話究竟是不是對我說的。
我坐了下來,他便往后挪了一點,也不知道是為自己的好心而害羞還是覺得不習慣和身份低下的侍從一起用餐。
直到他將一盤沙拉菜挪到我的面前,暗示著我可以開始用餐,我這才開始津津有味地吃飯。
這樣一想,其實九狐在沒暗戀我之前,性格也是非常溫柔的,雖然說是古怪了一點,但是對于親近的人還是示以友好態(tài)度的。
額,不過現(xiàn)在的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九狐親密的人呢。
或許就是其他小妖怪口中的‘一夜情’關系吧?或許他也并沒有當成一回事呢,這樣想著,我不免有些失落了,頭漸漸低下來,都要埋到碗底了。
他停下來,捻住紙巾擦了擦嘴,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察覺到他的目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盯著餐盤太久了,好像傻子一樣,不免有些窘迫。
“你在想什么?”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逗弄我的話:“剛才我沒用咒術讀心,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難不成,你天天用咒術讀我在想什么啊?!怎么到了這個世界,你的性格還是完全沒有變化?!
我就不該對我從前的那個腹黑管家大人有多少期待!
明明無論如何,一匹惡狼是絕對不會改邪歸正學吃草的!
我說:“我沒想什么?!?br/>
“你在說謊,說謊的時候,你的眼睛會往右轉,這是一般人的特性。”他伸手想擰開一枚扣子,又似乎觸碰到了脖子上那些淤紅的印記,尷尬地收回了手,說:“你說,昨晚是我對你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是嗎?”
“當然!”
“那為什么,我的脖子上會有唇吮過的印記,我總不能自己對自己這樣做吧?!?br/>
“你想說什么?”我頭皮發(fā)麻,他不會又覺得是我強迫他,所以又動了要殺我的心思吧?
“所以,這是兩情相悅嗎?”他對自己說了什么樣古怪的詞毫無察覺,頓了頓,勾起嘴角道:“即使失去清白也完全不在意,即使知道我獸|性大發(fā)還半推半就爬上我的床,這是你一早就想好的陰謀嗎?還是你真……這么喜歡我呢?”
“我……”
我如同被人哽住了喉頭,吞不下,吐不出。那種苦悶的感覺無法形容,就連意會也覺得是苦澀的。這種感覺怎么說呢?如果是從前的那個九狐對我說這種話,我除了嬌羞以外,心還是甜的,可如果是現(xiàn)在的九狐對我說,就好似我的拳拳真心暴露在別人的面前,除了羞憤以外,更多的是難堪。
他是置身事外的,可我不是,就好像我在他面前屈膝奉承,他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若是合他的意思,他就逗一逗,如果不合他的意思就一副嫌棄的樣子,看著我狼狽跑開。
真的是很可惡呢。
“怎么不說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冷漠起來,全然沒有九狐那種溫柔的神態(tài)。
“我不喜歡你,我只是想爬上你的床,讓你任命我當管家。而且你有權有勢,看在這些面子上,誰又會不心動?”我說著這些違心的話,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反應。
此時的九狐流露出一種迷茫無助的神態(tài),可憐兮兮的,如同被人拋棄一般。
我抽身離開座位,還是很介意他那些輕浮的話。
我單膝跪地道:“殿下我吃飽了,請允許我擅自離席?!?br/>
我拔腿就往殿外跑,那種苦澀的情緒如同海浪一樣浩浩蕩蕩洶涌而至。
身后的人良久才喊了一句:“好了,我了解你是什么樣的人了,謝謝你的告知?!?br/>
謝個屁啊,要你謝!
我心里這樣回話,嘴里可不敢說什么不恭敬的,只能越跑越快,自己離開了大殿。
臨到晚上,九狐那也沒有要召見實習管家的意思。
我望向窗外,今夜沒有月亮,也就是說我所熟悉的那個九狐不會再來了。
我呆呆地看著屋外發(fā)呆,忽然瞥見西邊的房內走出一個妙齡少女,是穿著單薄蕾絲裙的深黑短發(fā)。
她小心翼翼掩上門,徑直往九狐的寢殿方向走去。
她是想要和九狐潛|規(guī)則嗎?是……想跟九狐做奇怪的事情嗎?
好在意,有點想去看看呢……
可寢殿里面的那個明明就不是九狐,我才不要自取其辱過去看情況。
可……分明很在意吧?
怎么可能和其他的女孩子這樣呢?
我在這邊兀自糾結著,那邊深黑短發(fā)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內。
再也不能猶豫了啊,再猶豫一下,他們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難道要生出個吸血鬼狐寶寶以后,你才高興???
我腦海中的小人這樣質問著。
可是不行啊,我明明沒有什么資格過去質問,萬一……萬一看到他們正在做那樣的事情,我該怎么辦呢?說走錯路了?走錯路也能走到寢殿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何況那個九狐并不喜歡我,他只當我是陌生人。
如果像白天那樣跪在寢殿外面等候傳召,結果被說情況有誤不得謁見該怎么辦?
實在是有太多的顧慮了,我無法像九狐那樣毫不在意地做任何事情。
即使再難受,我也不想面對他那種冷漠的神情,以及置身事外的取悅心態(tài)。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廂情愿喜歡著他的吧?
我心中的郁結不得釋放,從桌上捎過來一壺酒往屋外走。
我想找個能看見天的地方喝酒等月亮,或許內心還有著希翼,想著月亮能破開云去,九狐會來見我。
我渾渾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迎面撞上一個人,看衣著,是有官銜的武將。
我低聲說:“抱歉啊,我沒看清路。”
他微笑,輕聲說:“沒事?!?br/>
我聽聞聲音耳熟,抬頭一看,這正是夜狼!
就像九狐是有月亮才記得我那樣,我也摸不準他到底認不認識我,只能試探問:“你之前見過我嗎?”
他的黑色長發(fā)被挽起,束成一把,用一根木簪扎著,死前的那道傷疤也并不在臉上。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最終釋然一笑道:“沒有,初次見面,我名喚夜狼?!?br/>
“夜……狼?!蔽掖缴嚅g勾勒著這幾個字眼,又低低喚了一句:“夜狼?”
似乎上一輩子,在死之前我都沒能好好喚過他的名字。不知是愧疚還是想要彌補什么,我想將自己的溫柔宣泄在他的身上。
我抬起酒壺問他:“要喝酒嗎?”
“好?!彼耘f是微微笑著看我,眼瞳如同黑曜石一般閃閃發(fā)光,帶著炫目的光彩,引人墜入這方心潭。
他身上仿佛有那種治愈人的力量,此時竟然讓我心口的苦澀減弱了。
我把酒舉起來,想遞給他喝一口,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你是什么官呢?”
“我是此處的侍衛(wèi)首領?!?br/>
“也就是說可以抓刺客?”
“可以?!彼行┚o張:“怎么,你遇到了?”
“我……我之前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刺客往寢殿跑進去了,不知道九狐殿下有沒有入睡,會不會有危險?!?br/>
他抿了抿唇,微垂下眼睫,眼底流過一絲猶豫之色。
我不明白他這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擔憂殿下嗎?還是在考慮著什么?
我急切地問他:“怎么了?“
“沒事?!彼α艘宦?,“殿下很厲害,十個九個異族都不在他話下,你不必擔憂這么多,如果真的不放心,我們喝完酒再過去都來得及?!?br/>
“可是……”喝完酒以后,他們都完事了吧?!那時候怎么來得及呢?
“還是不要吧,”我又不能說我這是想著破壞殿下的好事,“畢竟如果他哪里傷到了,也不太好呢,萬一這個刺客很厲害,會使陰招呢?”
她還的確會!
“好,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br/>
夜狼低下頭,他的鼻尖恰好離我只有幾厘米遠,就連他的眼睫我都能敲得一清二楚,這樣近,反倒讓人有一些心慌。
可我并不懼怕他。
我對夜狼更多的是同情與愧疚,總想著在不越過自己底線的前提下,給他一個圓滿,或者讓他感受到我的溫柔也好,畢竟他前世用命救我,似我的兄長,似我的父輩,這種恩情與愛情不同,是值得心中留念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