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樺的臉色與其說糾結來的更融洽吧。
姜楠說不上來此刻林樺的表情,似悲傷難過似遺憾痛心。
“你是小影的孩子,怪我,當初我要是堅持留下她,你在宋家的日子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林樺心痛。
這是姜影的女兒啊。
是他最最心愛女子的孩子啊。
想想當初從時修口中知道的,她在宋家過的那叫個什么日子啊。
私生女,小三的女兒,賤人。
這些字樣沒有一個是能入耳的。
若是當年他在堅持一些,這孩子或許就會成為自己的女兒,或許她就不用過這種骯臟的生活。
他定然會將她視為己出,給予她絕對的寵愛。
只能說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了。
“大哥,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林深驟然擰起眉頭。
林樺看著姜楠,頓時頗有一種老父親看閨女越看越疼愛的感覺。
“在安安母親之前,咱爸曾想讓我和姜教授的女兒結婚,也就是楠楠的母親,只是那時候小影的心不在我身上,我也沒能留住他?!?br/>
男人的語氣中頗為失落。
姜楠楞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林深同樣回看她一眼,有種驟然松了口氣的感覺:“還好您當時沒把我岳母拿下,不然我和楠楠現在成什么呢,叔侄關系?!?br/>
林樺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這種情況下也就這小子能說出這種玩笑話了。
姜楠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但隨即她又嚴肅起小臉。
“大哥,現如今外頭想要這份方子的人只多不少,我媽在離開前,曾寫了一張假的方子,分成了三分,您應該知道。
現下外頭他們手上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只有這張才是真的。
我外公與我媽的意思是,您是他們所信得過的人,所以才會讓我把這單子交給您,且我外公也說讓您小心身邊人,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您自己。”
林樺點點頭,將那一小張紙小心翼翼折起重新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你放心吧,這件事現在交給我,絕對不會再有什么意外的。”
姜楠釋然的微微一笑,隨即沖他點點頭。
但林深打從知道姜楠的這些東西以后便沒有一刻松開眉頭過的,眼看著林樺將單子收好放回口袋里,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張單子上的東西是不是T病毒?”
“你怎么知道?”林樺詫異。
姜楠也同樣。
這方子上的東西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林深居然還知道。
男人垂首看了眼懷里的女人。
“先前楠楠生產時,那個組織的人為了得到方子想對小葡萄動手,索性,余琮澤和趙也在場當場攔下,后面從那個女護士身上拿到的針管經過化驗證實是T病毒的雛形?!?br/>
姜楠幾乎是一瞬間渾身寒毛豎起,同時緊張的回看向身旁的男人,緊緊拽住他的手。
“小葡萄……”
“沒事,后面不是也做過檢查了,兩個孩子都很安全?!?br/>
女人緊繃著的神經隨著他的話漸漸放下。
還好還好,孩子沒有事。
“余琮禮那段時間與楚江白去錦州也是因為查到他們A國人有所來往,懷疑那些人是準備拿著T病毒做手腳,萬一這病毒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唯恐大亂。
如今現有的資料中T病毒是無解的,所以楠楠母親這份單子上的是已經有解藥了么?”
“是,當年瞿源離開后拉攏一波研究員一塊走為他效力。當年幾位老教授深受T病毒毒害,小影自發(fā)的研究這款病毒,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她真的研究出有效解藥。
但后來被瞿源等人得知以后,他們便開始各種迫害小影和幾位老教授,想要他們交出解藥。
那天正好是輪到我休息回家了一趟,再回來整個研究院被炸沒了,廢墟下我找了幾具被炸的面目全非的骸骨。
其中就包括了我們研究院里的同伴,但是我知道那里面沒有小影,自此以后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這項目也被擱置,一直是到一年前院里領導的要求下才重新啟動?!?br/>
林樺只要一回想起十多年前的悲劇便會痛心不已。
當年他若是在堅持堅持就好不那么剛好的在那天回家一趟,或許他就能和姜影一塊逃走,那么后面的事情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姜楠這孩子也不會在沒有母親陪伴下長大,姜影也不會死。
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啊。
“大哥,這都不怪您,這都是命,這是我媽的命,如今這張單子交到您的手中我也算是安心了?!?br/>
“這件事還要和余琮禮說一聲,免得他們在外面爭得你死我活,結果到頭來還是假的,可別把他氣死?!绷稚钗⑽⒁恍?。
姜楠趕緊點頭。
確實,雖然說她知道余琮禮肯定不會向自己發(fā)脾氣,可換做任何一個人知道一個人一直在欺騙自己,換誰都會不好受的啊。
“等會兒去盛宴,找時間我……”
“小心!”
姜楠的話音還未落,林深忽然壓著她的頭趴下。
在趴下的那一瞬間,一枚子彈呼嘯著從他們頭頂滑過,只差幾厘米便會要了她的性命。
身后的墻院上一枚子彈深深鉗在其中。
這人明目張膽,一點兒也在意今天的林宅人來人往,擺明了是來取命的。
林深以最快的速度抬起頭來朝方才開槍的那方向看去,枝葉抖動,卻早已不見對方的身影。
方才林深不經意一撇正好瞧見那個方向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姜楠,若不是他的動作更快一步,后果不堪設想。
院外傳來的那一聲槍響將屋子里的眾人紛紛嚇了一大跳。
姜楠驚懼萬分緊緊扒著男人胸前的衣襟,這會兒完全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林唯安不知道從哪里跑去出來,指著一個方向:“在哪里!”
女孩手指的方向一道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往門口方向跑去。
“北騫!”
林深朝院門口方向大喊一聲。
數十名保鏢紛紛從不同方向竄出來,北騫就站在門口,手中的鐵棍精準無誤的敲擊在那人的膝蓋上。
當場將人捉住。
男人沒在多看,只是將懷里的姜楠摟緊后帶回屋子。
林樺沉著臉,放在身側的那只手默默收緊幾分。
看樣子,對方必然是已經察覺到什么了,否則他們的動作不會這么快,甚至不惜被發(fā)現的風險直接闖上門來。
他看了眼自家閨女還有已經被嚇傻的姜楠,往林唯安的后背推了推。
“跟你小叔進去別出來,讓家里的那些親戚先去盛宴,回房間后把窗簾都拉上?!绷謽逵袟l不紊的吩咐著。
然而林唯安卻站在那兒,遲遲不肯挪動腳步。
那張精致倔強的小臉上帶著不明所以的情緒,她深深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在林樺準備在回頭沖她開口的時候轉身就往房間里跑去。
屋子里
姜楠渾身冰冷,只要一想到剛剛有人拿著槍正對自己,差那么一點點自己可能就要命喪黃泉,渾身便止不住的顫抖。
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面色嚴肅,桃姐與李管家已經將兩個孩子抱回樓上。
林唯安安靜的坐在沙發(fā)一角,垂眸不知正在思考什么。
林深的手始終落在女人的肩膀上輕輕安排,同時低聲在她耳畔說著安慰的話。
好一會兒姜楠才從那驚懼之中回過神來,可她的手依舊緊緊拽著林深的,一刻也不想松開。
門外林樺與北騫一同走進來,北騫手上還拎著剛才被他一榔頭打斷腿的那人。
“就是這個人了?!?br/>
北騫和他手底下的幾個人都是練過的,這么好幾個人一塊對付一個,對方還真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人給打趴下。
姜楠目光瑟瑟的看了眼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那人,只稍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我們剛剛試著問過了,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A國話,我們也根本聽不懂?!?br/>
若是單純英文北騫還能聽懂,偏偏他們說的是A國語言。
他沒學過,身邊的那些兄弟們也沒學過啊。
地上那人嘴巴里嘰里呱啦的還在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可他的目光卻緊緊落在姜楠身上。
女人下意識往林深身后一躲,避開他的視線。
“先把人交到警察局去,讓警察局處理?!?br/>
“我們,不先拷問一下?”
“你懂A國語么?”
北騫一下被噎住。
是啊,他們語言不通這么溝通確實不行。
“是,知道了?!?br/>
北騫上前拖住那人的領子正準備把他往外面帶去時,林深再度開口喊住他。
“這件事找兩個人去辦就行,你跟我們去盛宴?!?br/>
“是?!闭f完話,北騫沖門口兩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將人帶走。
“現在就過去,萬一那些人還在外面蹲著怎么辦?”問話的是老太太。
剛剛林深他們獎勵,老太太已經從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經過,所以這會兒她也挺擔心會不會外面還有人守著,他們不知道的。
畢竟剛才那種事情確實太驚險。
他們還要帶著孩子出門,萬一又發(fā)生什么意外怎么辦。
林深卻搖搖頭:“應該不會,這人我們已經抓了,外面要還有接應的,應該也跑了回去找方法救人,不可能留下來在等著我們抓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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