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世界并不是代表著永恒和避世,早晚它也會被歲月劫侵蝕,直至泯滅。
陳子孟淋著雨往前走,走了很久才望見村落,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這是一個早已經(jīng)廢棄了的村子。
走在村路上,兩邊都是雜草,陳子孟猜測,村子雖然廢棄了,但也許還有人過路。
因為雜草所長的地方,只有路兩邊,中間的路上,是有走動的痕跡的。
他沿著路走上前去,在村子的另一邊,也是路的盡頭,是一處懸崖,懸崖下有湖泊,也有水鳥飛去,依靠神念觀察四周的陳子孟還發(fā)現(xiàn)了在很遠的地方有一只巨獸正在飲水。
陳子孟沉默著飛身向懸崖下落去,底下有一塊巖石,很寬闊,很平坦的那種,陳子孟落下之后很是小心的落在巖石上,并沒有弄碎巖石。
畢竟以他的修為,舉手抬足間,山岳都難以承受,更何況一塊巖石?
陳子孟走向湖泊,只是在即將走到湖邊的時候,他慢慢的停了下來,烽火的身影出現(xiàn),但只是轉(zhuǎn)瞬間便遠去。
劍光劃破天地,但什么也沒有,雨水自天而降,陳子孟濕漉漉的站著。
烽火回來的時候,懷中抱著一只小妖獸,很是可愛,只是小小一團蜷縮著,不停顫抖著身子,對烽火展露的氣息感到害怕。
陳子孟微微轉(zhuǎn)頭,眼睛雖然被黑紗蒙著,但并不妨礙陳子孟望著小妖獸。
他神色不變,什么也沒說,他沒有讓烽火捉這只小妖獸,而烽火捉它,也僅僅是因為無聊。
長時間行走在虛無之中,任誰都會無聊,烽火也不例外,小妖獸,就當是她對久別世界再度重逢后的慶祝。
陳子孟回過頭,望向遠處,他站在懸崖上時發(fā)現(xiàn)的那一只湖邊飲水的巨獸已經(jīng)消失無影了,它被烽火的劍光所驚擾,所以轉(zhuǎn)身便遁逃了。
陳子孟的表情有些木訥,烽火則是滿懷笑意的逗弄著懷中的小妖獸,許久之后,陳子孟長嘆一聲,說到。
“接下來的事情很麻煩,彼岸世界不算大,但也不小,我們該去哪里尋找星焉她們?”
“神念散出籠罩這整個世界唄!”
烽火說著,而后神念散出,但很快她便一臉呆滯的望向陳子孟。
“這個世界里神念會被壓制嗎?”
陳子孟緩緩點頭,而后向前走去,一邊走,他身上的雨水一邊沿著衣角滴落,很快,他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變得干干凈凈的了。
他說到:“彼岸世界是一個概念世界,既可說存在,也可說虛無,所以對于神念這一類意識之物,它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壓制?!?br/>
湖邊,陳子孟望著湖水,緩緩蹲下身子,將手探入湖水之中。
“莫說神念,就是靈魂在這里,都會被壓制!”
烽火有些費解,但很快她便想到一個可能,她很是驚訝的問到:“所以,這個世界才會在歲月劫開始如此長時間還能完整存在,對嗎?”
陳子孟收回手來,輕輕甩了甩,點頭道:“對,所以在這里尋找誰,你需要的,是靠運氣?!?br/>
“呃,那還真的不好找!”
陳子孟嘆了一口氣:“慢慢找吧!只希望我們的敵人來的晚一些,他們要是一下子都涌了進來,這個世界會難以承受的?!?br/>
陳子孟滿心惆悵,烽火也是嘆息,她將捉來的小獸隨手丟在一旁,跟著陳子孟向著彼岸世界深處走去。
而在他們走后,一只巨獸悄悄來到這里,四下張望了一番,它仰頭輕輕吼了兩聲,很快,有妖風驟起,數(shù)只奇異妖魅來到它的身前。
巨獸口吐人言,帶著一絲無奈:“外面的人跑進來了,看樣子大劫要到了,我要跑路了,你們呢?什么打算?”
幾只妖魅相互對視一番,而后又嘰嘰喳喳說了很多,直到天際漸漸黑了下來,雨水也緩緩停下,它們這才達成共識,各自轉(zhuǎn)身離開。
……
虛空之中,一條白色光帶之上,華嗍最先看見了彼岸世界的大門,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一絲笑容,其余成道者也紛紛笑了起來。
他們加快速度向著彼岸世界行來,腳上忽然地多了一絲力氣,他們覺得成功在望,只有白澤在暗自祈禱,希望陳子孟要做的事情都還沒做,這樣,他才還有機會。
華嗍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神念散出,聲音在白澤腦海之中響起。
“他不會這么快的,他的修為可沒有我們高,說不定我們都會在他前面進入彼岸世界?!?br/>
白澤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吧!”
華嗍微微一笑,再度加快速度走到眾人面前,向著彼岸世界走去,走的越近,他的心中越發(fā)踏實。
陳子孟還不知道他們的到來,但也知道他們終究會到來,此刻的他正努力的尋找著星焉一行人的下落,讓他有些擔心的是,如果星焉她們躲了起來,沒有信息的他,很難找得到。
他只能碰運氣!
沿著路去,或者說沿著可能有人的地方去,陳子孟一路尋找,最后他走到了一處大澤里。
不是云夢澤,只是彼岸世界之中很普通很普通的一處大澤之地,烽火回到了乾坤袋之中,陳子孟依舊是蒙著眼睛向前走。
大澤下起雨來,那是陳子孟進入大澤之后的第五天,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澤之中,這一次,他沒有再讓雨水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見了很多的生靈,就是沒有人,彼岸世界是有人的,可他沒看見,他也在奇怪,似乎這里面的人冥冥之中在躲著他。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到現(xiàn)在這個時候,他除了嘆息,好像再也做不了什么。
一天,正當他在雨中緩緩行走的時候,他看見了屋舍。
他不敢相信,因為屋外站著的,是寧秦!
相逢促不及防,卻在一瞬間只剩熱淚盈眶!
寧秦向著他飛奔而來,陳子孟卻宛若做夢,直到寧秦撲到他的身上,緊緊將他抱住。
陳子孟反應過來之后也緊緊將寧秦抱住,一時間語塞,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寧秦也不知道,她只是緊緊抱著陳子孟,害怕下一秒就會再度失去他。
烽火感應到了寧秦的氣息,但卻不敢出來,生怕打擾了兩人的重逢,她待在乾坤袋內(nèi),不知為何,眼眶緩緩濕了。
婉兒從遠處飛來,還有星焉,昊天,陳堯,陳念,慕容,李離,鳳翎等等所有人。
陳子孟心中高興,只有一個念頭:他們都在,謝天謝地!
環(huán)抱著寧秦向著眾人走去,問起這許多年時間的分別,陳子孟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
“慢慢走著,還好大家都到了!”
寧秦望著陳子孟眼上的黑紗,有些心疼,但陳子孟沒說什么,這是因為歲月劫的侵蝕,似乎沒什么可說。
終于進到了云夢澤之中,在彼岸世界這一方大澤之下,它被安靜的放置著。
云夢澤內(nèi),念殺對陳子孟說:“龍族的犧牲不能白費,我希望你說到做到?!?br/>
陳子孟點頭,對于那三千蛟龍的犧牲,他一早便知道,事實上讓星焉接來念殺以及他的諸多龍族蛟龍,為的便是這。
是他對不起龍族!
方後向陳子孟道謝,他在鴻蒙界入魔,直到鴻蒙界因歲月劫大亂開始,再到來了彼岸世界結(jié)束,他都沒有來得及跟陳子孟說聲謝。
陳子孟想起了云溪老人,想起了云溪老人彌留之際說的那些話,他微微笑著,說了聲客氣,而后離開。
他望見了站在人群之后的幻千,除了他,誰也看不見。
幻千一眼便望見了陳子孟魂靈空間之中的那一顆七彩蛋,她神色一怔,有些詫異,但陳子孟沒有跟她說話,相比較她,陳子孟在乎的是親人。
幻千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自己悄然離開,她邊走邊回頭,視線落在陳子孟魂靈空間之中的蛋上,似乎,她在遲疑。
一場相逢,任你千言萬語也總有說完的時候,當眾人散去,陳子孟與寧秦走向云夢澤深處的一處小屋之中,這里安靜,是寧秦一直以來的住所。
坐在小屋內(nèi),陳子孟將四周打量一番,在之前的日子里,寧秦大約就在這里苦苦思念著他。
陳子孟將眼上的黑紗取下,上面的禁制已經(jīng)被磨損了一些,他將其填補完全,然后再度蒙在眼睛上。
這一次,是寧秦為他蒙上的!
寧秦問到:“那么夫君眼睛還在疼嗎?”
陳子孟微微搖頭,“早就不疼了,比起剛開始的時候,現(xiàn)在的它倒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造化?!?br/>
寧秦知道泯滅之瞳,陳子孟順嘴提起,微微搖頭,寧秦還是擔心,只是看著陳子孟,她什么也沒說。
躺在陳子孟的懷中,寧秦閉著眼睛,什么話也沒有,兩個人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話來表達什么,彼此間的心意,兩人都明白。
許久之后婉兒找來,一直到現(xiàn)在她才終于跟陳子孟說上一句話,兩人聊了起來,期間說到了在來彼岸世界的路上時看見的那一些納葉世界。
都在碎裂,都在泯滅!
婉兒也在擔心,擔心彼岸世界碎裂的那一天,她們還沒來得及離開。
就算是不怕死,也不會想死!
陳子孟安慰婉兒一定能夠離開,婉兒點著頭,寧秦已經(jīng)睡著了,她很累,自分別之后,她一直都在擔心陳子孟。
好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重逢!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