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琴被盜,六界大亂,蘇妄言拼命想保住的秘密結(jié)果還是被發(fā)現(xiàn)。
天帝大怒,氣的扔了那紫晶葡萄砸了那玉透琉璃,蘇妄言一身紅衣立于凌霄殿,他單手負(fù)于身后,半晌過去一句話也不說,他自知是自己理虧,而且這次犯的錯還那么嚴(yán)重。
天帝從來不會對他動怒的。
天帝雙手緊緊抓住龍椅,力氣大的關(guān)節(jié)處都發(fā)白了,他狠狠瞪了蘇妄言一眼道,“那妖女盜取神器肯定是要來報仇的,如今崆峒印伏羲琴她已奪走,魔界又幫著她,遲早有一天,神界會如妖界一般模樣,蘇妄言,你讓本帝該如何是好,你做事前都不會考慮后果的么!”
他繼續(xù)沉默。
天帝深深嘆氣,“也罷,現(xiàn)在追究也來不及了,蘇妄言,本帝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jī)會,不知你是答不答應(yīng)?”
他終于有了絲反應(yīng),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好像冰凍了萬年的人終于蘇醒了過來,然后他面露苦色,表情猶豫,天帝就一直懸著心在等他回答,畢竟這件事就只有蘇妄言能完成。
他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事情,“對不起,我不能答應(yīng)?!?br/>
他不想答應(yīng),不知什么原因,真的是想明白了,他想用自己去和九尾貍換一個要求。
九尾貍只是想救人而已,她心底那么善良不會是要報仇的,如今大局已定,他也不想再去傷害她,所以選擇對不起天帝。
事情沒談成,天帝勃然大怒,隨后將他打入誅神臺受盡折磨。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選擇,大概也沒人知道。
九尾貍只身闖入北冥仙山,殺了容峋之后離開,直入神界。
短短幾日,六界變了模樣,伏羲琴剛被盜取,流火就知道是誰,他支持她,無論她做了些什么。
這個世上,原來還是有愛她的人。
九尾貍輕易從鎮(zhèn)妖塔拿走軒轅劍,手持軒轅劍直逼南宮門,軒轅劍的力量已經(jīng)被封,可是畢竟它還是神器之首,看起來都很有壓迫感。
天兵天將擋在門前,周圍都是死尸,血流成河,聽凡人說,那時候的天都是紅色的。
九尾貍已經(jīng)殺紅了眼,她淡淡舔過嘴角的血液,誘惑的小舌輕輕便勾了去,那動人的模樣,把眾人的魂兒也都勾了去,她抿嘴笑道,“快讓蘇妄言出來,讓他把昆侖鏡交于我?!?br/>
眾將面露苦色,誰也不敢說出自己心里的話,偌大的天空此時都沉默著。
過了段時間,九尾貍實在是等的不耐煩了,她微微皺眉說道,“若再是不讓蘇妄言出來,我今日便要神界從此在六界中除名了?!?br/>
她語氣淡淡,卻是嚇壞了不少的人,只是這般狠話,還是沒人敢出口相告。
最終是等不下去了,九尾貍提著軒轅劍向前緩緩走去,她每走一步,眾人便后退一步,這樣下去,她遲早會闖入神界,進(jìn)了那凌霄殿的。
待第三步下去,突聽遠(yuǎn)方傳來男子威嚴(yán)氣憤的聲音。
“妖女!你還敢提蘇妄言,若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入了這誅神臺!”
她聽聞腳步猛然一頓,眼眸一沉,神情變得琢磨不定起來,看起來甚是危險。
九尾貍看向天帝,沒有一點兒尊重的模樣,“你在說些什么?蘇妄言怎么了?”
天帝乃一界至尊,這么多年過去了也沒見誰敢以這副模樣對他講話,現(xiàn)在這樣聽起來,他心中的怒火更加的旺盛了。
天帝從鼻孔哼出兩聲,滿是不屑,“也不知你這妖女是給他灌了什么迷藥,竟然為了你甘愿入了誅神臺,九尾貍,別告訴本帝你不知那誅神臺的作用?!?br/>
誅神臺,顧名思義就是誅殺神。
蘇妄言是上神之首,擁有無比強(qiáng)大的力量,然而被罰到誅神臺,力量越大則越難受。它會日夜折磨你,讓你受盡疼痛,得之不易的道行也會散去,到最后,上得了誅神臺的神不僅活不下來,就連你的元神三魂七魄也會全部散去,后來,在這個世上,就真的再也沒有你的存在了。
九尾貍從小便知道誅神臺的厲害,她想過,若是誰被處罰了,那該多慘啊!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蘇妄言會因為她,被罰到這誅神臺。
軒轅劍無聲從手中滑落,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這是不敢相信吧,怎么可能呢,蘇妄言怎么會為了她呢,還是不敢相信的。
天帝見她如此,就知道這個計策果然是沒有錯的,當(dāng)初滅她滿門時蘇妄言放了她一馬,如今又為了她受這樣的苦,就算九尾貍心中的恨意在強(qiáng)大,她肯定也會有所動心的。
天帝想的還不完全對,他不知道九尾貍的心里其實是只有蘇妄言一個的,她曾經(jīng)那樣說過,可以為了一個你在乎的人放棄一切的,哪怕是一直以來支持你活下去的動力,到現(xiàn)在,九尾貍還是沒有變的。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趕緊放了他,不然我就要踏平神界。”
“放了蘇妄言可以,九尾貍,一命抵一命吧,你本來就不該活下來的,忍辱偷生,還害的別人為你受傷為你魂飛魄散,你活下來,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如果今日你肯用你腳下的軒轅劍自刎,那么本帝一定會還六界一個完完全全的蘇妄言?!?br/>
“你做夢!”
“那好,本帝也不多說,本帝知道你已拿了四大神器,就差蘇妄言身上的昆侖鏡了,實不相瞞,蘇妄言乃是昆侖鏡守護(hù)者,如果他在誅神臺被剔去神骨,那么昆侖鏡也將不復(fù)存在,你想要救活你族人的想法也就不攻自破了,快點選擇吧,蘇妄言他是沒多少時間了?!?br/>
她的身體不斷顫抖著,真的要如此么,真的要放棄一切么,明明想要報仇的呢,明明是可以的呢,為什么老天總是逼我?為什么都是我的錯?為什么她們都要因我而死?經(jīng)年,我該怎么選擇?對不起,我救不了你,我救了不了他們,我只能救蘇妄言。
蘇妄言,大概是她心中唯一的人了。
她把自己放到不知哪個地方,不管過去多久了,她的腦子里心里就只有蘇妄言一個人,就連她口口聲聲說的穆經(jīng)年都沒辦法比得上。
……
終于是下定決心了,她啞聲說道,“我若按你所說,你果真會放了妄言么?叫我如何信你?”
見她答應(yīng)了,天帝露出喜色,咳了一聲說道,“本天帝是誰,乃神界至尊,一言九鼎,說過的話豈會不算數(shù),更何況現(xiàn)在這里有那么多的人見證,九尾貍,本帝是不會騙你的?!?br/>
他這樣說,九尾貍就這樣信了,她微微彎身緩緩撿起軒轅劍,置在頸邊,鋒利的劍口輕易就劃破她鮮嫩的脖子,然后流出血來,她的鮮血滴在軒轅劍上,劍身突然亮出一道奇異的光,可是他們都在注意九尾貍的動作,沒有看到剛剛到底是發(fā)生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靜靜等著,沒人敢說一句話,生怕讓她改變了注意。
九尾貍眼睛慢慢閉上,長長的睫毛緩緩合上,她嘴角勾起,絕美的面容變得安詳,讓人都驚呆了,這個世上,怎會有如此好看的姑娘呢?
劍口劃過,然后她緩緩倒地,黑色的長裙無風(fēng)飄起,接著在落下,長長的發(fā)絲隨意散落,頸口的鮮血看起來格外清晰。
還是沒人敢動,連天帝也在看著她的變化不肯上前,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漸漸迷糊起來,眼前也暈暈的看不清什么,不過此時,她好像看見一位身著紅衣的男子正緩緩向她走來,面帶笑容,那及踝的銀發(fā)與她的發(fā)絲纏繞起來,怎樣也糾纏不清。
九尾貍死之前,看到的人的確就是蘇妄言,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從誅神臺出來的,只是知道他滿身是血,當(dāng)他面無表情抱起九尾貍時,誰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誰的鮮血,只是知道它們已經(jīng)融合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開。
有人說,世上最悲傷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他淡淡看著懷里的人,那一刻,他竟才知道自己的心意。
后來,蘇妄言找到方法,終是救了她,只不過換的每世不得好死。
……
千年后,九尾貍投胎成為姜國公主,自小便與趙國王子訂親,趙國王子很是喜愛這世間第一美女,想著十六歲便與她成親。
已經(jīng)全部想了起來,原來我早就已經(jīng)對蘇妄言動了心,原來我們是兩廂情愿,原來一切都是真的,原來我真的是妖女,原來都是因為我……
無聲流下淚水,我哽咽道,“我活著,原來是那么多的錯,妄言,這么久來,你一定很辛苦,獨自一人守候那么多?!?br/>
蘇妄言道,“可是我卻從未后悔遇見過你?!?br/>
可是我卻后悔當(dāng)初活了下來,若不是活了下來,便不會有那么煩心的事,他們也不會一個一個都離我而去,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因為我,那么現(xiàn)在,該是還回去的時候了。
我不在講話,雙手施法將全身靈力傳給蘇妄言,他不斷掙扎,卻一點兒都沒用。
獄也想阻攔,可是在得到三世之力的我面前,就連他也是渺小的,受傷倒地之后,他便再也起不來。
蘇妄言一直痛苦的看著我,我心里有很多話想和他說,此刻,我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微笑面對著他。
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莫非竟然也來阻攔,直到最后,我也不清楚在他奮不顧身沖過來的時候到底是清醒的還是被獄控制著。
莫非把全身靈力幻化成一把劍,然后沖過來,他的速度太快,我沒有辦法立刻松手,本該渡入蘇妄言體內(nèi)的強(qiáng)大靈力在受到外界干擾自動打到了莫非身上,我眼睜睜看他從半空中迅速落下,他側(cè)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然后嘴角流出血來,滴在地上,像一朵血紅的蓮花盛開。
我還來不及爬過去,莫非就離我而去,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剛開始美好的相見,就已經(jīng)注定了這悲慘的結(jié)局。
我再也哭不出來了。
有人告訴我說,最痛的時候不是大哭,而是痛到難以哽咽哭不出來,我當(dāng)時不信,現(xiàn)在終是真正明白。
他的身體很快便消失不見,“砰”的一聲碎開了,形成無數(shù)光點,消失在這個世界,消失在我的眼前,這一次,恐怕在是沒有相遇了。
我啞嗓出聲。
莫非。
這大祗是在這個世上,我最后一次見到莫非,最后一次喚出他的名字了。
不過是萬年前第一次相見,出于同情救了正處于天劫時期的他,然后就糾纏不清了。
三生三世,他都守護(hù)在我的身邊,結(jié)局都是因我而死,直至現(xiàn)在灰飛煙滅落入萬劫不復(fù)之地,我早已分不清這份愛有多深了。
也早已承擔(dān)不起。
那天,蘇妄言的確是被救了,可是從他醒來見到我第一眼笑開的那刻,我卻病倒了,躺在他懷里,長睡不醒,沒有任何法子。
五大神器紛紛落入六界,又不知是到了哪位有緣人的手里,后來也不知再會發(fā)生些什么事,這些,都與我無關(guān)了。
緊閉雙眼躺在透明的冰棺里,外面發(fā)生的一切我都不在所知,長睡于此,在無蘇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