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旗是總理失散多年的兒子,這事一夜之間,就在這座繁華都市傳得沸沸揚揚。當然,只在某些具有大能量的人群中口口相傳,一般的小老板和普通公仆等層次比較低的人卻是毫不知情。
于是這些普通人與平常并無不同的地方,該上班的上班,上秘書的上秘書,被秘書上的也不乏少數……
這世界從未因某人而停止自傳,除非這人牛筆到能從這頭挖一條地道通到地球另一端。
第二天一大早,來看望云旗的人絡繹不絕,這些人幾乎都有一個共同點——個個像是七月懷胎的孕婦,大腹便便到彎腰都瞧不見二弟的尊容。
這些人來探望云旗的目的不外乎一個,那就是試圖抱上云旗這個新晉太子的大腿。雖然云旗目前依舊昏迷不醒,但是,沒關系,下次有機會見面,他們會婉轉的提醒一下這位太子。
燕飛三人及老院長距云旗病房老遠的走廊上站著,望著遠處云旗病房門口人流簇擁,不由皆是搖頭苦笑。
昨兒還是門可羅雀,如今卻是比菜市場還吵鬧、擁擠。讓幾人有心上前去看一眼云旗的心愿也不可得。
站了一會兒后,南瓜和竹竿二人在老院長的陪同下先行離去,去做檢查。燕飛卻在原地愣了一下,因為她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當初在校門口見到的,與云旗共撐一把傘的美女。美女此時臉上梨花帶雨,雙肩一聳一聳,哭得異常凄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四周人群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片小天地與她。
看了一會兒后,燕飛追著老院長幾人的背影而去。
剛做完檢查,燕飛就接到了寧朗打來的電話,催促她該出發(fā)了。燕飛先是去云旗病房看了下,發(fā)現先前門庭若市的病房此刻卻異常的安靜。
燕飛一細想,就知道肯定是云旗老爹老媽出手,把人群給驅散了。他們本意是不想過多干擾醫(yī)院的正常秩序,這才沒派保衛(wèi)人員維持秩序??上切┮恍那笊线M的人卻如蒼蠅般,見縫插針,讓他們實在是難以忍受。
到了病房外,燕飛發(fā)現云旗依然昏迷不醒,問了問醫(yī)生得知云旗各項生命體征都還正常,不會有什么危險。這才打電話讓寧朗來醫(yī)院接自己。
今兒寧朗開的車正是他妹妹捐給警局的那輛寶馬X6,寧朗把車停在醫(yī)院大門口,坐在駕駛座上的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父親寧文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寧朗就干脆利落地說道:“爸,是我,寧朗。今天中午早點下班,另外跟媽說一聲,多買點菜,我?guī)笥鸦丶页燥??!?br/>
“女朋友?你什么時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睂幬囊苫髥柕?。
“我前幾天才剛跟你說過,你怎么就給忘了?按理說你這年紀應該不會患老年健忘癥啊?!?br/>
“滾!老子記憶力比你小子強多了?!绷R完兒子,寧文干警察這么多年的習慣不由自主地又冒了出來,刨根問底道:“你那女朋友什么時候開始談的?多大年紀?干什么工作的?哪里人?家里父母干什么的……”
寧朗頭都大了,連忙打斷父親的問話,“爸,查戶口都沒有你這么詳細的,不說了,我要開車了,記得早點下班,我們現在就開車回家。”
說罷就把電話給掛了,然后坐在車上兩眼怔怔的看著醫(yī)院大門口,也不知想些啥。
……
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聲,寧文臉色有些古怪。
雖然兒子帶女朋友回家吃飯是件好事,但問題是兒子前后態(tài)度的轉變未免太大了。
前幾天才剛逼著這小子去相親,今兒這小子就說要帶女朋友回家吃飯,這事兒會不會太巧了?
干警察多年的寧文不免起了疑心,這事兒不論他怎么琢磨,都覺得蹊蹺及疑點重重。
寧文靜靜沉思了好一會兒后,嘴角爬起一抹濃郁的笑意。
臭小子,敢跟老子耍詐?老子抓過的犯人都比你見過的人都多,什么陰謀詭計沒見識過,就憑你這三腳貓的水平也想跟老子玩?
老子玩不死你!
……
燕飛來到車前,卻猶豫了,搖擺不定道:“真的要去你家嗎?要不你再考慮考慮?或者我給你介紹一美女,讓她陪你去?”
“不必考慮了,這事沒得商量,就這么定了!”寧朗不容拒絕道。
燕飛羞射道:“可是,人家……那什么……人家大姨媽來了,不太方便。”
寧朗千年鐵樹哪知道女生口中的大姨媽另有他意,只當燕飛說的大姨媽真是大姨媽,所以他的臉色立即難看了起來。
“你一個孤兒哪來的大姨媽,別找借口了,趕緊上車?!?br/>
燕飛憤然道:“你這是**裸的歧視!你瞧不起孤兒!我不去了!”
燕飛一說不去,寧朗臉色立即和緩了一些,心平氣和地問道:“我哪兒歧視你了?”
“你說我沒有大姨媽?!?br/>
“你有大姨媽嗎?”
“我不能有大姨媽嗎?”
寧朗一臉認真地搖頭道:“不能,你要是有大姨媽就不該是孤兒?!?br/>
燕飛也一臉認真的說道:“所以你這是歧視孤兒!”
“我沒有。你都不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你哪來的大姨媽?!?br/>
燕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敢情這小賤人不知道女人說大姨媽的涵義是什么。于是燕飛仔細地瞧了許久寧朗的臉,發(fā)現這廝還真是如自己所想那樣。
對此,燕飛心里不禁油然而生一種挫敗感。
就在燕飛愣神這會兒,寧朗已經不耐煩的嚷道:“你再不上來,信不信我野蠻給你看?”
燕飛認命的嘆了口氣:“好吧,我這就上車。”
上了車后,燕飛扭頭問道:“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事先說清楚比較好?!?br/>
寧朗把車啟動,卻不著急著開走:“你說?!?br/>
“我只是陪你回家應付一下你的父母,然后各回各家,以后就沒我什么事了,我這樣說你是否同意?”
寧朗點頭:“沒錯?!?br/>
“行了,開車吧?!毖囡w露出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就差來一句畫外音——風蕭蕭兮易水寒,飛姐一去兮十八年后又是一條虎妞。
寧朗余光瞄了一眼燕飛,不由又氣又好笑。這女流氓,不就是去我家吃個飯嗎,至于擺出這樣一副即將奔赴刑場的表情來?
開往羊城的路上,寧朗一邊駕駛著車輛,一邊打量著身邊的燕飛,眼中不時閃過幾分欣喜。
可是過了幾分鐘,這份欣喜就變成了不滿。
“你是不是幾天沒洗澡了?”
“昨天剛洗。怎么了?”
“洗了還老是扭來扭去?身上長虱子了?”
燕飛苦著臉道:“寧警官……”
“叫我阿朗?!睂幚始m正道。
燕飛臉更苦了:“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br/>
寧朗一本正經道:“不親密我家老頭能信你是我女朋友?難道到時候當著我家老頭老太的面你也叫我寧警官?那你算是我女朋友還是我剛抓的犯人?”
“好吧,阿……朗……兄……”
“不要兄。”寧朗冷冷道。
“啊?不要胸?你想讓我扮飛哥?”燕飛大驚失色道。
“燕飛!”寧朗把車的速度放慢,扭頭看著燕飛,臉上神情極其的認真:“以后跟我一起的時候能不能正經一點?”
“哦。”燕飛點頭應了聲,隨即低頭弱弱地嘟囔道:“正經的話就不會隨隨便便答應跟陌生男子回家了……”
這車內就倆人,音響也沒開,隔音效果亦算不錯,是以即時燕飛嘟囔得再小聲,一樣傳入了寧朗耳中,這一聽不禁讓他心火大起。
“燕飛!”
燕飛一臉正經的抬頭道:“阿……朗……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br/>
“說?!睂幚恃院喴赓W地說道。
“寧姐公司大把要長相有長相,要演技有演技的美女,你干嘛不讓寧姐幫忙給你找一個?找她們絕對比找我更容易糊弄你爸媽。你想要冰清玉潔的她們就能給你扮成冰清玉潔,想要風騷媚骨的,絕對不會給你演成純情小清新……你為什么非要選我?你不覺得一個器宇軒昂的英俊警官找一個女流氓很不相配嗎?我敢保證,到時候咱倆只要往你爸面前一站,就算一字不說也保準露餡!”
寧朗不屑道:“我不喜歡那些女人,虛偽!”
燕飛苦笑道:“我也挺虛偽的。”
寧朗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柔聲道:“不,你很真誠?!?br/>
燕飛怔了怔,面對著寧朗的微笑,她莫名地想到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地詞語——一笑傾人城!
除了云旗,她從未在哪個男人臉上見過笑得這么動人心魄的,就像是一只大手突然伸入心底深處,然后用力一握,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燕飛臉色帶著幾分潮紅,不單單因為寧朗的微笑,還因為他說的那句話——你很真誠!
就在燕飛感動得差點想以身相許時,寧朗笑瞇瞇道:“我很相信緣分?!?br/>
燕飛一愣,什么意思?隨即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兩天時間里,你被我一連抓了兩次,這就是緣分。”
燕飛眼眶泛紅,嘴唇哆嗦了幾下:“靠,要不是你,我目前都還是清白之身。”
寧朗肯定道:“說明咱倆有緣分?!?br/>
燕飛:“……”
屁緣分,被抓分明就是因為老娘久未出手,手藝生疏了!
……
一個半小時后,寶馬X6緩緩駛過收費站,駛進省府羊城。
羊城是出了名的堵,每個月的一號堵到三十二號……
尤其是火車站方圓五里內的這段路。不巧的是,這段路剛好是去公安廳家屬大院的必經之路。
讓燕飛大跌眼鏡,深感匪夷所思的是,一向急性子的寧朗卻一反常態(tài),表現得極為淡定,老神在在的與燕飛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燕飛偷偷瞄了幾眼寧朗,終是沒按捺住好奇,問道:“阿朗,你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沒有,為什么這么問?”
“就是覺著你跟之前我認識的那個寧朗不太一樣。”
“我……我一直都這樣?!睂幚誓樕闲呒t一閃而逝。
燕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寧朗,寧朗心虛地忙左右張望一番,隨即岔開話題道:“咦,前邊好像是出車禍了?!?br/>
有熱鬧看?燕飛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話所吸引,打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朝前方看去。
這一看,倒是讓燕飛瞧見了個熟人。
“我去前邊看看去。”燕飛撂下一句,打開車門就竄了出去。
燕飛的速度極快,不多時便來到了車禍現場,其實也不能說是車禍。就是兩輛車發(fā)生了一點碰撞,連車殼都沒凹下去,頂多擦破了點車漆。
一方是衣著華貴,臉色卻蒼白無血色的年輕男子,一看就知道是縱欲過度、不學無術地二世祖。另一方正是燕飛的熟人,韓先澤。
依舊一襲黑色風衣的韓先澤鐵青著臉扭頭看向一邊,深怕自己忍不住會對二世祖那張欠揍的嘴臉暴揍一頓。
這一扭就瞧見了剛殺奔過來的燕飛,臉上喜色轉瞬即逝,有心想上前跟燕飛打個招呼,又怕給燕飛帶來麻煩。要知道這二世祖可不是個簡單人物,之前聽其自報家門時,好像是省城公安局長家的公子。
就跟網絡上盛傳的“我爸是李剛”一個德行。
而且看起語氣,觀其神色,并不似在作假。
賊遇上官……有理也沒處說去。是以韓先澤一直在強忍受著二世祖的污言穢語。
燕飛對看過來的韓先澤眨巴幾下眼睛,隨即一擼袖子,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
她有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幫親不幫理……管你有沒有道理,管你什么來頭,先揍一頓,安一個罪名再說……
燕飛一沖上去就給了二世祖一巴掌,速度之快讓二世祖根本反應不過來。一愣之間,臉上就挨了一記狠狠的巴掌,用力之猛,把他的一邊臉扇得高高腫起。
“你敢打我?”二世祖捂著腫得像豬頭的半邊臉頰,猶自不敢置信地指著燕飛說道。
讓燕飛無語的是,身為老爺們的二世祖眼角竟然還憋出了幾滴委屈的眼淚……
不過無語歸無語,該做的戲依然得演下去,不然打雁不成反被啄就貽笑大方了。
“不打你打誰?穿得人模狗樣的,竟然出來碰瓷!”燕飛義正言辭道,如果這時篩下一片金光,那燕飛直接就是正義的化身,鏟除邪惡的凹凸慢。
“碰瓷”二字一出,圍觀群眾一片嘩然,當事者之一的韓先澤更是驚愕地看了幾眼二世祖,心里想著。莫非自己看錯了?
“你……你說謊!”二世祖何時被人污蔑過,頓時怒火涌上大腦,連豬頭臉都顧不上捂著,猶如一瘋子就朝燕飛撲了過來。
同時嘴里還大喊大叫著以壯膽氣:“??!??!啊!臭婊子找死!”
寧朗剛一走到燕飛身邊,就聽到一個偽娘似的二世祖罵燕飛,這還了得,他才剛夸過燕飛,這一轉眼就有人出來拆他的臺,這不就相當于打他的臉嗎?
當下,毫不猶豫地的對著沖過來的二世祖就是一大腳丫子。
也不知道是寧朗深謀老算,還是二世祖今天霉運當頭,距二人還一米左右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朝著二人撲了下去。
一米距離……
剛好夠寧朗伸展一下他那修長的大腿……
砰——
寧朗的腳丫子與二世祖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二世祖撲下去的動作一頓,不到一秒鐘時間,像是有一根鋼絲在他后背一拉,他當即原路彈了回去,而他臉上赫然多了一個四十二碼……
噗嗤——燕飛望著二世祖那充滿喜感的臉,樂得不可開支。
就連始作俑者寧朗,他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掛上了一捧笑意。
圍觀群眾就更別說了,尤其是那些吃著爆米花看戲的人們,剛一放進嘴里還未來得及咀嚼就噴了旁邊的人一臉,因為帶著口水的緣故,一顆顆十分牢固的粘在那人的臉上,看上去比二世祖更具喜感……
頓時,此起彼伏地歡笑聲不時響起,也因此沖散了因堵車給人們帶來的煩躁。
由此可見,這二世祖也勉強算是行善積德了一把。
“你……”二世祖簡直就要被氣瘋了,他活這么大何時受過如此大辱,他要殺了這對狗男女!可是當他朝著把鞋子印在他臉上的罪魁禍首看去時,卻莫名其妙的愣住了。
半響,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二世祖被寧朗一腳踹傻了的時候,二世祖這才揉揉眼睛,結結巴巴的喊道:“啊,寧哥?!”
燕飛瞟了一眼寧朗,鄙夷道:“你朋友?”
“我不認識他?!睂幚蕮u頭,臉上寫滿了郁悶。因為燕飛瞟過來的眼神明顯是在跟他說:物以類聚!
二世祖湊到跟前來,腆著臉道:“寧哥,你不認識我了?我叫林子龍,家父是林運,上次省公安廳晚宴的時候,我跟你握過手。”
聽到林運這個名字,寧朗這才想起來眼前這林子龍的確見過,也的確如他所說握過手……但那只是客氣的握手,怎么瞧這林子龍現在表現出來的熱乎勁,好像自己跟他很熟?
不過好歹是自家老頭子老部下的兒子,也不太好意思讓對方過于難堪,不然就是等于在打林運的臉了。
于是寧朗和聲和氣道:“你還是趕緊去醫(yī)院一趟,讓醫(yī)生給你看看,別留下什么后遺癥。我有點急事,改天有空我再去醫(yī)院看望你?!?br/>
這些二世祖別看對普通人牛逼哄哄,一旦遇上背景比自己牛筆的,那是比孫子還孫子。林子龍連忙點頭應是,鉆進他的大奔,一溜煙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就在林子龍與寧朗攀著交情的時候,另外一邊的韓先澤也是朝著燕飛走了過來。
韓先澤一臉陽光和煦的笑容讓燕飛見了,大呼見鬼了。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帥哥,這段時間卻接踵而至,攪得她一顆芳心無所適從。
要不是與云旗相識二十年,老娘保證寧上錯,也不愿放過……
人品啥的暫時不考慮,光是這一具具臭皮囊就夠讓人想入非非的。
“燕飛,你又救了我一次?!表n先澤感激道。
“救你的人在那邊,我可不敢居功。對了,謝謝你的銀行卡,幫了我大忙?!毖囡w客氣道。
“這可不敢當……我一直想找機會向你當面賠罪,你看今天這么巧又遇上了,擇日不如撞日,我請你吃餐飯吧,就當是向你賠罪了?!?br/>
“賠罪?”燕飛不解道。
“是這樣的,我聽上次派去請你的人回來說,言行舉止間對你多有冒犯。對此我一直深感愧疚?!?br/>
“哦,原來那群保安是你的人啊,我說你也真是的,咱倆什么關系,你要請我吃飯,直接打電話跟我說一聲不就得了,還費那個勁叫人來請……”燕飛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再給我一張銀行卡吧。”